你是我主宰新宇航线的光 - 第二十三章 最佳主持

《给自己的歌》/李宗盛

“想得卻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选拔结束后的食舱，依然残留着大勇那句跑调歌曲的余音，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留下评委席上的三位和还没走远的子瑜。

晶晶随手翻了翻手里那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打分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扣着，目光在玉璋和玉洁脸上扫来扫去。

“说说吧，”晶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审判官的劲儿，“刚才那场大戏看完了，你们两个心里都有底了吧？到底想投谁？”

玉洁和玉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玉洁眼底带着笑，玉璋则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两人极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谁也没先开口。

晶晶有点不耐烦，“啧，看你们这两副德行。两个闷葫芦，凑在一起准没放什么好药。是不是私底下早就定好人选了，在这儿跟我演呢？”

玉洁一脸无辜地推了推眼镜，“晶晶，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可是严格按照赛前的 rubric（评分量表）打的分。发音、语调、临场反应，我这儿都有详细记录。自认还是比较客观的，绝不带个人偏见。”

玉璋小声补充道，“我……我虽然没玉洁打分打得那么细、那么认真，但心里肯定也有人选了。毕竟，‘精神共振’这种事，主观感受也很重要嘛。”

晶晶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两人的说辞。她把笔往桌上一拍，眼神犀利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大声的说，“行啊，跟我在这儿玩神秘。那咱们把规矩定死：今晚我们见个面，把各自选定的人选，还有推荐的理由全都提前写好，白纸黑字，谁也别想临时耍赖。最重要的一点——在正式投票前，绝对不能私下串通，明白了吗？”

玉洁和玉璋又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一秒钟的眼神交换里藏着太多的信息量——是选那个走“深情稳重”流的王刚，还是那个“相声跨界”的大勇，亦或是那个最后惊艳全场的“花蝴蝶”子瑜？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特有的、看透不说透的狡黠。

站在不远处整理袖口的子瑜，虽然没往这边看，但那双敏锐的耳朵显然捕捉到了“不能串通”和“花蝴蝶”这几个关键词，嘴角不经意地动了动。

***

窗外，新宇宙的深邃星空，静谧无声，偶尔有巡航舰的指示灯划过。晶晶的船舱室内，三张电子纸并排摆在钛金小桌上，幽幽的光芒映着三张心思各异的脸。

“好了，既然都到齐了。”晶晶指尖在桌面轻点，打破了沉默，“每人一张纸，写上你的‘首选’和‘次选’，还有具体的推荐理由。不许交头接耳，亮底牌吧。”

三只手同时松开，电子纸上的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一张：晶晶投票

• 首选：王刚（理由：帝工大传统审美的平衡点，稳重、不出错。）

• 次选：卓子瑜（理由：视觉呈现极佳。即便流程乱了，他站那儿就是一种“高级镇静剂”。）

第二张：玉洁投票

• 首选：王刚（理由：严格匹配评分量表，是最安全的行政指令传达感。）

• 次选：彭大勇（理由：具备极强的现场爆发力和原始生命力，能对冲冷场风险。）

第三张：玉璋投票

• 首选：王刚（理由：阶梯式协作能力强，是逻辑传达的最优载体。）

• 次选：彭大勇（理由：具备非随机性的意外惊喜，能打破死板的交互模式。）

一时间，宿舍里陷入了某种极其微妙的沉默。

“合着闹了半天，咱们三个在这儿‘英雄所见略同’呢？”晶晶盯着那三张纸，简直被气乐了，“全员首选王刚，次选大勇和子瑜各占胜场。你们这两个闷葫芦，刚才在食舱里眼神飞来飞去的，我还担心你们要联手把王刚给‘毙’了呢。”

玉洁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拿手绢擦了擦，笑得滴水不漏：“晶晶，我们这是客观。王刚的实力摆在那儿。首选他，是对晚会负责。”

玉璋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绕着卫衣的抽绳，小声补充道：“我也觉得……王刚最稳。虽然大勇很有趣，子瑜学长很惊艳，但王刚确实是最能让大家放心的那个。”

晶晶狐疑地盯着玉洁那张写着“大勇”的纸，眉头挑了挑：“不对啊，玉洁。你平时最受不了大勇这种一张嘴就是‘星际相声’的人，这回居然次选他？你不是该选那个官话标准、连呼吸都有节奏感的子瑜吗？”

玉洁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地瞥了玉璋一眼：“大勇虽然吵，但他那句‘相亲相爱’确实有生命力。至于子瑜……他太完美了。我怕他往台上一站，台下的人光顾着看他那双眼睛，没人听晚会讲什么了。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说到这里，玉洁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话锋又极轻地转了回来：“不过，如果大家都觉得大勇‘病’得太重治不好了，我倒也不介意让子瑜来试试。”

“行了，既然王刚是全票通过的‘正宫’。”晶晶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我就上报帝工管理委员会了。大勇和子瑜可以让他们当备选，客串主持。”

玉璋和玉洁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说话。玉璋心里却在犯嘀咕：要是最后真的选了子瑜，那位“路过”的准满分选手，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

晚上的闭门会议暂时告一段落，晶晶因为要去找辅导员确认场地流程，先一步离开了宿舍。

休息舱内只剩下玉洁和玉璋，空气里那种紧绷的“评审感”瞬间塌了下来。玉璋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而玉洁则慢条斯理地洗着咖啡杯。

“洁宝，”玉璋歪过头，看着玉洁的背影，小声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明明在食舱里挺看好那只‘花蝴蝶’的，怎么落到笔头上，首选还是王刚？我还以为你会投个反对票，给咱们晚会换个画风呢。”

玉洁洗杯子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镜片后那双总是写满理性的眼睛里，此时却浮现出一丝属于闺蜜间的促狭。

“那你呢？”玉洁不答反问，好整以暇地靠在整理台边，“你那段词简直是给子瑜量身定做的，恨不得把‘灵魂共振’四个字刻他脑门上。怎么写首选的时候，手也这么稳，直接填了王刚？”

玉璋支支吾吾地摆弄着卫衣领子，半晌才嘟囔出一句：“我那是……那是客观分析。”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拽你那套客观分析了。”玉洁走过来，坐到玉璋身边，压低了声音，“咱们选王刚，不都是因为看出了点别的吗？”

玉璋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

“看出来了？”玉洁挑了挑眉。

“太明显了。”玉璋叹了口气，把头埋进靠垫里，“王刚平时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今天一站在台上，眼神就跟长在晶晶身上了一样。尤其是晶晶姐飙新宇话的时候，他那副又紧张又想表现的样子，就差把‘我想帮你把这台晚会办好’写在脸上了。”

玉洁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的唏嘘：“是啊。王刚看晶晶的那个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患宇之志’。他这么拼命地想稳住场子，不就是为了不让晶晶为难吗？咱们作为姐妹，要是这点机会都不给他，那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所以啊，咱们的首选必须是他。”玉璋坐直了身体，眼神亮亮的，“得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站在晶晶看得见的地方。”

***

过了几日，主持选拔结果公示，王刚全盘当选男主持。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塔城的每个角落。

休息舱内，彭大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补给箱上，手里抓着一袋名为“极速能量”的合成饼干，讲得唾沫横飞。周围围了一圈被他那大嗓门招引过来的男学员，空气里充满了廉价的油脂味和躁动的八卦气息。

而卓子瑜依然靠在最远处的窗边。那里的光线有些冷，衬得他清隽的侧脸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他手里翻着一本电子期刊，指尖在幽蓝的屏幕上缓慢滑动，仿佛周围那些粗鲁的笑闹与他处于完全不同的物理维度。

“我早跟你们说什么来着？”彭大勇嘎嘣一声咬断饼干，那神情比自己当选了还要得意，碎屑掉了一领口，“老王那是稳如泰山，首选！全票通过！你们是没看见，王刚站那儿念稿子的时候，那眼神，那劲头，简直是把报幕当成事业啊！这种拼命三郎，谁顶得住？”

人群里有人起哄道：“大勇，那你呢？你之前不是拍胸脯说你亲民路线稳了吗？怎么名单上没见你名字啊？”

“我那是‘战略性让位’！懂不懂？给年轻人一点表现机会！”彭大勇老脸一红，脖子梗得笔直，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摆摆手，“不过说真的，最让我意外的是咱们这位‘降维打击’的子瑜学弟——”

他贼兮兮地往卓子瑜的方向瞄了一眼，见那位爷连头都没抬，胆子瞬间肥了一圈，声音又拔高了八度，生怕冷场。

“本来大家都以为子瑜一出马，那是寸草不生，咱们都得回舱里洗洗睡。结果呢？评审团那几位大小姐，尤其是那位平日里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玉无双’之一——玉洁，居然都没选他！我看呐，这子瑜学弟的水平也就那样，估计是平时那股子清高劲儿摆得太过，把评审给腻歪着了。这叫什么？这叫水土不服！”

卓子瑜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虽然他依然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但眼帘半垂处，那一抹清冷的眸光微微凝固。他依旧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低了几帕。显然，彭大勇这番“水平一般”的论调，已经精准地踩在了他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要我说，玉无双这次也是真没眼光。”彭大勇越说越带劲，拍着大腿直摇头，饼干袋被他揉得哗哗响，“她放着我这种‘氛围担当’不用也就算了，连子瑜这种‘门面担当’都给按在备选席上吃灰，非要选王刚那个闷葫芦。这女人的心思啊，比新宇宙的引力场还难测。我看她那‘双姝’的名头，这次怕是要在审美这块儿彻底翻车喽！”

就在这时，齐天信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挤到卓子瑜身边。他这种人，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他，此刻他盯着卓子瑜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冷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子瑜，别听大勇瞎掰。不过说真的，你就甘心被那帮女人当成‘水平一般’的次选？这可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齐天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煽风点火的劲儿，“哥们儿我这儿有个绝活，咱们出个节目，男生小合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蜗牛》。”

卓子瑜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不去。我真不会唱。”

“哎呀，你还没明白你的价值。”齐天信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点，“谁让你真唱了？你想想，大勇刚才那话多难听。咱们组个团，你只要穿上那套特制的帝工礼服往C位一戳，哪怕你全场只是跟着节奏动动嘴，咱们这节目也绝对是人气第一！”

见卓子瑜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没动，齐天信趁热打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根本不需要嗓子，你只需要这张脸。你就站着，给那帮‘没眼光’的评委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只要你动动嘴，这晚会的金奖咱们就提前锁死了。”

卓子瑜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玉璋那双总是带着挪揄、仿佛已经看穿他会落选的眼睛，一种名为“胜负欲”的非理性变量，正在他高度冷静的大脑里快速扩张。

“……只动嘴，不发声？”卓子瑜缓缓抬眼，嗓音低沉得透着股冰冷的危险感。

“成交！”齐天信狂喜地一拍大腿，“只要你站那儿动动嘴，剩下的交给我们这帮专业垫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