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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小说) 第三十集 黄荆条子出好人

(2026-05-26 07:03:46) 下一个

第三十集 黄荆条子出好人

时间一下就滑到了莺飞草长的阳春三月。这天放了学,凌霄回到家,家里还没有一个人。于是她抓紧时间写作业。做完作业,又看了一会儿小说,凌少扬还有邹慧莲都陆续回来了。

邹慧莲洗了手和脸后,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凌云。“霄霄,云云跑哪儿去了?”

凌霄抬起头,“我没看见他啊。谁知道去哪儿了?” 又继续埋头看书。

邹慧莲嘀咕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呢?都放学这么久了。”

“别急,饿了就回来了。” 凌少扬安慰道,又转头提醒凌霄,“不要只埋头看书,要注意用眼卫生,不然以后眼睛上戴副厚底瓶子。”

凌霄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爸,瞧你说得,我会注意。”

邹慧莲插话道,“霄霄,你爸说得对,戴眼镜可不方便。”

凌霄道,“妈,戴眼镜那叫有学问。你瞧我爸,嘻嘻。”

邹慧莲打趣道:“那你就想戴眼镜啰?”

“妈,我可没说。我们班王丽娟可想戴眼镜了。戴眼镜有学问就是她说的。 她说她要找副平光镜戴,嘻嘻。”

凌少扬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在镜片上面哈了几口气,又掏出手帕在镜片上擦了擦,叹道:“现在的小孩子脑袋里都想什么呢。戴眼镜与有学问有什么关系嘛。”

邹慧莲道:“学问在脑子里,不在眼镜上。霄霄,听你们老师说,你想调到靠前的座位?”

“是啊,我有时候有点儿看不清黑板。” 凌霄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着发梢。

凌少扬凑近说道:“不会是我说对了吧? 你真要戴眼镜?”

“爸,你说什么呢?” 凌霄有点儿不满。

邹慧莲说道:“哪天带你去检查一下。”

凌霄嘟着嘴,“妈,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你以为我想带你去。 希望只是假性近视。”

凌霄无奈地说:“好吧。”

凌少扬为了转移大家的说话方向,说道:“好了,这件事过几天再做。现在吃饭最重要。霄霄,你跟我一起去食堂打饭吧。”

“好嘞。” 凌霄跟着凌少扬就出了门,往食堂走。

凌少扬和凌霄把饭打回来,邹慧莲也做好了一锅汤,把餐具摆在了桌子上。这个时候,凌云悠哉游哉地回来了。

一见到凌云,邹慧莲就问道:“云云,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凌云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就是在外面嘛。”

邹慧莲追问:“听不清,大声点儿。”

“在外面。”

“在外面?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放学不回家?”

凌云期期艾艾地解释道:“哎呀,就是看了几本连环画,忘了时间。”

“看连环画?忘了时间?” 邹慧莲一下子火冒三丈,”那你忘了自己姓什么没有?”

凌少扬忙拉了拉邹慧莲,“先吃饭,先吃饭,不然饭凉了。” 他又给凌云使了一个眼色,“云云,快去洗手。”

一家人沉默地吃饭。凌云边往嘴里送饭,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几次想开口,都被凌少扬用眼色制止了。 吃过饭,凌少扬和邹慧莲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 凌霄拿上一本书,坐到屋檐下读了起来。 凌云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邹慧莲回到屋里,看到凌云在写作业,火气又升了起来,声音有点儿发抖地质问道:“凌云,你还没做完作业就去看连环画?”

她边说边拿起旁边的一根打毛线的竹签子,“起来,站起来。”

凌云听话地站起来,他被邹慧莲的气势吓坏了。

邹慧莲一把抓着凌云,就用毛线签子打在他的屁股上,“让你不写作业,让你不长记性。“

凌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跳边躲。

“让你躲!” 邹慧莲把凌云抓得牢牢的,”说,还去不去看小人书,还做不做作业?”

凌云哭着道:“妈,我错了,我再也不看小人书了。”

凌少扬拉也不是、劝也不是,因为他知道邹慧莲的脾气,她是恨铁不成钢。 凌云这次不教训一下,下次还会继续。 这时候, 周围邻居听到凌家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有邻居甚至想进去劝一劝。 凌少扬向邻居们抱拳,“黄荆条子出好人,云云不听话,应该教训一下,好长记性。过一下就好了。谢谢大家关心。” 那时候的中国父母还是信奉黄荆条子出好人的,父母打孩子是教育他们,是鞭策他们成长, 不像西方国家是犯法的。 那时候中国许多调皮的小孩子都“品尝”过“黄荆条子”的滋味。 用黄荆条子教育孩子还有一个故事。 话说四川省眉山县三苏祠有一个古井。古井旁边有一棵周长约一米的黄荆树,据说是宋代大文豪苏轼的父亲苏洵栽种的。 苏轼和他的兄弟也曾经受过黄荆条子的教育,所以两兄弟才有了以后的文学成就。 黄荆条子也成为苏家的家规家训代表物件,流传至今。当然,父母们可以用黄荆条子,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比如竹片、木棍、戒尺,教育孩子。

凌霄仍然坐在屋檐下看书,但是却没看进去,听着屋里的动静,看着围过来的邻居,听着父亲的解释,凌霄心想“丢死人了,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但是自己却无力改变。” 她只好装着继续看书,半天也没有翻一页,像一只鸵鸟一样。

过了一阵,屋里渐渐安静下来,邻居们也散了。

凌少扬、凌霄父女互相看了看,又透过窗户往屋里看,只见凌云抽抽噎噎,坐在桌前写作业;邹慧莲坐在床前打毛衣。 打一阵,又说一句,“今天不写完作业不准睡觉。”

凌少扬轻轻地对凌霄说:“去刷牙洗脸洗脚吧。 太晚了,该睡觉了。”

凌霄嗯了一声,合上书,往厨房去了。

凌云直到很晚才写完作业,邹慧莲检查了一遍,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但是仍然没有笑脸,“去刷牙洗脸洗脚睡觉。”

凌云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来到厨房刷牙洗脸洗脚,已在那儿等候多时的凌少扬凑近凌云轻轻地说:“笋子炒肉不好受吧。” 笋子炒肉,又叫笋子熬肉,既是一道菜,也是一个比喻,指长辈用黄荆条子、特别是竹片或者别的东西打晚辈的屁股或者手心,也泛指遭体罚。

凌云嗯了一声。

“不要记恨你妈妈,她也是为你好。”

凌云又嗯了一声。

“俗话说,打在儿身上,疼在妈身上。”

凌云继续嗯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爸,我知道是为我好,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凌少扬揉了揉凌云的头,“洗好了,就去睡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晴空万里。 起床的凌云眼睛肿肿的。邹慧莲递给他一条热毛巾,语气有些生硬地说:“敷敷眼睛,肿消得快些。”

凌云一把抱住邹慧莲的腰,“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邹慧莲怜爱地拍拍凌云的背,“云云,妈妈也不想打你,你听话,好好学习,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

“妈妈,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他指指自己的屁股,”云云不疼。”

凌少扬看着相爱相杀的这对母子,笑笑,摇摇头,心里被温情感动、包围,“快来吃饭吧,不然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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