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增1号院(4)
过去有钱有势的老爷、少爷是不到这里来的,没面子。叶子姐俩来了,光学艺不挣钱,老鸨子不能干这赔本的生意。有人给出了主意,让姐妹俩个在前厅,一边学一边演出,卖艺赚钱。时间长了,姐妹俩尤其是叶子的歌舞就有了点名气,一个传俩、俩传仨,这有钱的老少爷们也开始往这里跑。廉少秋就是慕名而来的,而且一来就不可收,隔三岔五只要有空就过来。这位廉少秋就坐在前排右手,很安静,斯斯文文,从来也不大呼小叫。每次出台,台上摆一张桌子,两边各一把椅子。叶子坐在台上右边的椅子上,左边坐的是她的师傅,给他拉弦儿伴奏接个口。因此叶子的坐姿也就稍有一点往左偏,好与师傅配合。这个角度正好与廉少秋的位置相面对,日子久了这个男人就引起叶子的注意。这里的客人大都穿长袍马褂,可这个男人永远是西服革履,长长的头发向后背过去,永远梳理的整整齐齐。一脸斯文,坐在那里就是全神贯注的听曲儿、看舞,不管客人们怎麽鼓掌,怎麽叫喊,这个人既不喊叫也不鼓掌。叶子唱完了,这个人就不见了。日子长了,叶子心里就有点儿好奇,每次上台第一眼就是寻找这个人,好像她出台就专门唱给这个人听似的。这个人在,叶子就唱得格外给力;这个人没有来,叶子就有点心不在焉。
叶子姐妹学了两年多了,老鸨子就不再让叶子姐妹学艺了,有人要出大价钱单会叶子姑娘,老鸨子钱迷心窍就让叶子接待客人。叶子才十六岁,虽然还不大懂人事,可是在妓院里两年也知道接客是干什麽,叶子死活不干。每天头不梳,脸不洗,饭不吃,水不喝。老鸨子怕叶子真的死了自己几年的投入就泡汤了,就和叶子商量:“妈妈就是吃的这碗饭。妈妈花了那麼多钱把你们买来,又养了你们两年多,你们不去接客赚钱,妈妈吃什麽?这院里那麽些人吃什麽?”叶子也知道,在这里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就对老鸨子说:“接客人,可以。但是我卖艺不卖身。妈妈要同意就这麽办;妈妈要不同意我就宁愿饿死。”老鸨子赶紧满脸堆笑地说:“好!好!你是妈妈宝贝,妈妈也舍不得你早早接客,妈妈还指着你养老呢。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