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米糜 第二十五章 招牌篇 (上)

郑重还是在新年来临前10天去了貝湾，除了帮自己和父母置办过年的新衣，他希冀在貝湾能够碰到庄家的人。

因为快过年了，各个店铺都很忙，他推门进貝湾才发现来得不是时候，于是找了等待的座椅坐下来，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杂志，才发现多为上海的时尚杂志，他翻了几页就放下。店里的伙计穿着统一的红褐色马褂，一眼就能认出，他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大约半小时，一位年轻的伙计过来问道:

"先生来了一阵子，请问需要我帮什么吗?"

郑重站起来说道:

"鄙人想买几身老人过年的衣服，还有我也想看看。"

伙计说:"男装老人还是?"

郑重把手插在大衣里站起来:

"一位男士老人，一位女士老人，有没有适合过年时候穿的。"

伙计回道:"我们今年推出了新年系列装，男女老少都有。麻烦跟我来。"

伙计带郑重走到柜台另一边，郑重一看，有一块地方单独站着一牌子:

"新年新衣展"

伙计说道:"我们这有自己设计的新年衣服，用的上好香云纱，黑色或者棕色，绿色，我们推出了不同的刺绣选择，就是衣服是一样的，根据客人需求可以刺绣加工，过几日再来取货。衣服领部还袖口都是真丝面料，这样不会觉得很硬。"

郑重说:"给我父母买，有没有男女配套服装? 刺绣有图案选择?"

伙计回道："我们推出的有男装和女装，先生自己可以选，不好意思的是刺绣是绣在同类布料上，都已经加工好，顾客只能在我们现有的备货里选，然后我们在缝制在顾客想要的衣服部位上。"

郑重点点头，他给母亲挑了绿色香云纱长袍，又挑了褐色长袍给父亲，伙计拿了一些不同图案的刺绣布过来，郑重才发现原来是在不同颜色的香云纱上绣了花，鸟，兰草还有一些中国字样的刺绣，这样只要把这块香云纱缝制到衣服上就让顾客有不同的效果的衣服。他帮母亲挑了大朵牡丹的图样，要求贴到下摆，又挑了一些小花草的图案，要求缝在袖子上。给父亲则只挑了兰草横着缝制在腰间。

郑重没有挑这种新年装，他在店子里挑了宝蓝色对襟上衣和一条蓝色的西裤做配套，伙计说："先生这么配是今年流行的呢。"

付完钱，郑重约好过三日来取父母的新衣，他问道：

"你们庄老板来了吗?"

伙计包着衣服抬起头问道：

"先生是庄老板的旧知?"

郑重说在汕头见过一次，算老乡。

伙计说："庄老板在忙他的士多，百货店的装潢，今天不在店里，先生贵姓? 我留个信给他。"

郑重说不必了，就麻烦你告诉他我三天后过来取衣服，如果他方便我们再见面。

郑重回到家，和父母说了新衣制备了，不过要三天后去试试，不合适要改就再改。郑母正准备出门摸麻将，回来抱抱儿子说感谢。

郑重少年离家，和大哥在南洋生活，好在大哥负担自己读书，之后自己又漂洋过海努力挣钱，现在能和父母一起居住，虽然很不习惯，但是他还是能体会到父母对他的照顾。平时去做事，回家能吃上郑母准备的热饭热菜，虽然礼拜日他会去教堂礼拜，回来经过菜市场买一些时令海鲜和蔬菜，回来煮给父母不同的饭菜，有时候他会做西餐，结果老人不喜欢吃但是嘴上还是会说好吃，郑重还是感动的。渐渐，小楼有了特殊的家的味道。

三天后郑重带父母去了貝湾，那个伙计认出他，把他们引到柜台后面的一个小屋，名康的经理室。

名康起身，走过去喊到：

"郑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伙计和我说有一位旧知前几日过来，我还不知道是谁。"

郑重和名康握握手，把父母介绍给名康，说过来带父母取买了的衣服，名康赶紧叫伙计把衣服带过来，郑重父母在办公室试穿了，需要改一些长度。名康说：

"估计得等上个钟，如果三位没有急事，我们到天井坐坐，喝喝茶。我和郑大哥叙叙旧。"

郑重和名康在天井聊着，名康才知道郑重在哪高就，笑道：

"大东电话局是英属，挺难进的。"

郑重客气道："哪里，朋友帮忙。就是一份差事，够养家。听说庄先生又开了新生意，祝贺啊。"

名康笑道："我们家基本都居住在香港了，除了大弟还在国民军里任职，在青岛，二妹还在老家潮州，现在大弟媳在经营娘家生意，我小弟在港大读书，名箐大姐在学校教书，所以大家想想开一个STORE，反正吃喝用度都需要，这还是大弟媳的主意。"

郑重问："士多在哪个位置?"

名康说："就在貝湾附近，对了，我突然想起，郑先生的书法被我太太夸过，在潮汕地段也是没有几个能及。我们现在在做招牌，还想麻烦郑先生帮写一下招牌字。"

"大姐说她发现在香港招牌很重要，她最近也在帮画画一些招牌上的小图案。"

郑重说："庄先生看得上我的字，那我就斗胆一试了，说到招牌，我这几天留意一下再看看用什么体。"

名康高兴得说："这可太好了。"

衣服改好送过来，郑重起身告辞，名康挽留说一起吃饭，郑重说不了，已经够耽误你的时间。过几日我再过来看看招牌的事。

郑重离开后，名康立即拨了家里的电话，仁雅接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名康兴奋的声音：

"仁雅，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我见到郑重，他居住在香港了，你记得你说过他字写得好，我麻烦他帮写招牌"

仁雅又怀孕了，这一胎很安静，所以仁雅常犯困，她懒洋洋回到："郑先生怎么突然让你碰到了?"

名康说："哦，是哦。"

仁雅继续说："改天请他到家里吧，我最近报社需要稿子，他从海外回来可以写一些见闻。"

名康说："也是，他文笔也厉害，你说得对，难道他对我们大姐还有想法?"

仁雅困劲全无："这有意思啰。"

郑重回到家，他决定下一次见名康把自己的心事吐一下给名康。

郑母拿出新衣，仔细看着刺绣，说道："阿仔啊，这刺绣是咱们潮绣哟，图案很俏皮，下次买服还去这家。对了，你怎么认识这位庄老板?"

郑重问："阿姆还记得那位带汕头医生去家里给月槐妹妹看病的庄小姐，今天这位庄先生是她的弟弟。"

郑母侧脸看看郑重："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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