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命 5

青水道：“哥，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五岁那年，你拉着青文和我跑到这片星空下，指着草天一色那里低垂的星星说星垂平原阔，然后问我们是不是感受到诗句里视野的宽阔？也就在那时，青文和我决定让自己的人生开阔，不过，从那时起要打好基础，以后才能见世面完成开阔人生的壮举。”

青山道：“我说呢，两个原本浮躁的人突然好学起来，我们的私塾老师尧先生都惊叹起来。”

青水笑道：“你才让人惊讶呢！七岁时突然说要弃文从武，父亲急得搔头。当时我决定做工匠，青文要做生意人，你不做文人入朝为官，父亲梦想的一门两进士，父子同朝为官的希望都破灭了！”

青山笑道：“难为父亲了。我三岁就缠着父亲要学文，私塾老师尧先生跟父亲既是好友又是同袍，一起退伍，是父亲的上一任进士，文武兼修的武将，拉不下脸面，后又见我孺子可教才勉为其难教我。我觉得尧先生教书好，能化繁为简，三岁到五岁期间，我怕尧先生突然不想教我了，于是废寝忘食学习。好老师不容易找呀！你们五岁启蒙，我五岁开始博览儒家典籍。七岁时尧先生说再无什么可教于我。我问尧先生学文将来有何作为，他说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又补充说儒家的理想是学而优则仕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考虑了三天，觉得儒家把实现理想的出路寄托于一个君王，无论那个君王是智是愚，又或者那个君王把你当棋子使，你随时可成弃子，同时君王的雷霆雨露皆是恩，你得仰人鼻息。这种压抑的人生非我所求。习武包括了行军打仗，并非一定要货与帝王家，除了教习也可当雇佣兵行走天下，再说武技也算一技傍身不求人，可以活得自由潇洒一些。不过，我这种想法有悖世道、惊世骇俗，恐对父亲仕途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我死活都不能对父亲说，就怕泄露出去被外人知道。”

青水笑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如此。”

青山笑道：“其实，七岁那年青文和你也把我吓得一大跳。当时你要筹钱买材料制作可抛出又回到手上的飞镖，青文说做生意的基本守则之一就是明算账，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我可是愣住好一阵子，你才答应青文赊账记录。后来你的飞廉刀差点让下朝回府的父亲送命，父亲当即下令管家限时三日在屋后远处的空地搭建一所房子让你试新武器，以免家中出命案，而你那三日只许阅读，严禁触摸任何武器或零件。”

青水笑道：“是呀！我可是后怕，万一伤着了父亲如何是好。”

青山、青水仰望星空聊着。

青山心想，都市人也只有青少年才会掏心掏肺，以后很难了。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