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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战争小说《另一种历史》第135期

(2021-10-11 21:44:22) 下一个

(作者:龙德施泰特)

 

650)     火奴鲁鲁

夏威夷。檀香山。8月中旬,周恩来在詹姆斯·罗斯福海军准将陪同下,访问了著名的珍珠港。在诸多日程中如愿落实了此行目的~办理那几艘军舰的交接手续。在此期间这位杰米还介绍周恩来结识了另一位杰米:海军部长詹姆斯·福莱斯特。

小罗斯福本想上个月的25日实现他进一步的愿望~领着中国朋友赶赴马绍尔群岛“比基尼”环礁,去看看那场惊天动地的试验!那附近的马金环礁,就是他的卡尔迅大队向当年风头正健的日本人发动首次陆地反攻的地方。周对此也颇有兴趣。

可由于种种限制,没能成行。

几个月来,周恩来守在旧金山~协助病重的乔,打理“史迪威基金会”的日常事务。在共同努力下,基金会已收到含世界各地华侨捐款在内的上亿美元。加上华北自治政府土地矿产开发的信用担保,该基金会短期内已成为有影响的国际组织之一。

周恩来还被华人捐助集体推举为理事长,从而成为史迪威五星上将的直接合作者、基金会两主席之一。基金会有个强有力的工作班子。史迪威和周恩来两个都是效率感极强的人,手下多精干之辈。它的采购队伍由经验丰富的前军方背景的退役后勤、军械校官群体组成,年富力强,阅历和能力均属上乘。干练的小组人手虽不多,但效率和薪酬都高于五角大楼那些领薪水的联邦官员。

 

651)     福莱斯特

福莱斯特部长,这次接受了周恩来的劝说,同意把那艘“独立号”轻型航空母舰,拯救出比基尼环礁的试验靶船队伍。反正状态更差的废船还多得很,不愁候补替换~例如日本那条未完工的、倒霉的“信浓号”等。如果中国人能使“独立号”这艘具有光荣战史的航母延续其光荣,海军部长乐得成全。

拗不过基金会里那群军队背景的老朋友,以及小罗斯福的软磨硬泡,部长还把已内定封存的2艘“亚特兰大级”防空巡洋舰:圣迭戈号和圣胡安号※一并作价,3条船按重量以每吨50美元的高等级废钢价格卖给了基金会。反正这一级4艘船中的2艘(亚特兰大、朱诺)1942年已战沉,同型舰不再生产,改良型“奥克兰级”业已服役。因此它们迟早要淘汰。这一处置因而顺理成章,没引起意外的风波。※史实是两舰于3个月后被封存,后解体。

福莱斯特向周恩来介绍说:总统和国会正在酝酿成立一个美国过去没有的新机构:国防部。把全体美军置于统一指挥下。这位第一任国防部长候选人抱怨地评价了这次统一进程:“美国军人在和平时期的使命,就是毁灭国防部。其结果是再形成一个大怪物,而无法对其有效控制。”

而周此刻,也正想了解美国的“军队国家化”经验和进程。那对中国的未来,将有不少借鉴意义。

遇到周恩来这样专注倾听、反应机警、又有礼貌的异国对话者,福莱斯特谈兴勃勃,交流了不少他来不及系统表达的观点。像多数政府官员一样,部长面临着战后普遍产生的困惑。

 

652)     鸟尽弓藏

大战结束后,福莱斯特曾表示:美国海军有能力也愿意接过孱弱的“皇家海军”的责任,在世界范围内开创海上稳定的新世纪:一种美国统治下的和平~等于1815-1914年英国统治下的百年和平的继续。

但此时美国正经历着一次强烈的“反海军主义”冲击。战争结束时美国共有1190艘大型作战舰、300万现役人员,比英联邦全部海军总和还多一倍。可复员立即开始了。尽管某些议员说复员过程拖长,其实却进行得很快、很有效、很彻底。以致1年后海军仅260艘现役舰只。

海军应了那句老话:物极必反。轴心舰队已摧毁。海上没有敌人可交战。而中苏战争不论如何残酷,在美国人心目中都是一场“遥远的、局部的、陆地的、边境的”冲突。

这位海军部长忧虑着海军。它为打赢战争作出过巨大贡献,目前却岌岌可危。海军痛感人们忘恩负义,正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原因是:没有敌人为它提供存在的理由。※史实:直到1949年因大幅裁减激起一场著名的“海军上将哗变”。

周恩来适时提起中国一句成语:“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福莱斯特点头会意,认为这是哲理。随后继续表述:

此外还有“炸弹”带来的可怕希望。原子时代的玫瑰色黎明中,核武器似乎完全排除了对战列舰、航空母舰这类过时武器的需要。比基尼环礁的水下爆炸,激起半英里水柱,蘑茹云直径2英里,用作试验的73艘废旧军舰都迅速沉没或损毁。

原子战争要比常规战争危险大得多。人们看到,苏联正试图填补德国、日本留下的势力真空。

部长认为:苏联1955年以前,拥有核武器的可能很小。美国10年里享有和平、繁荣及绝对安全。而10年足够原子能委员会达成一项禁止使用核力量的协议。他也自问~这是不是一种轻率的糊涂观念呢?原子弹似乎能使“消灭战争”的目标实现。

简言之,这番谈话大体表达了二战结束时一个典型美国官员的典型世界观,和对未来的判断。

 

653)     初呈合围

甘肃。天水,伏羲庙,西北战区司令长官行辕大帐。

淅淅沥沥的秋雨中,李宗仁将军正体验着痛苦和烦恼。自主持雅典阅兵以来,他已很久未有过这类大喜大悲的情感跌宕。

在他近日反复督催的“左翼大迂回”作战中,桂系兵团完成了从青海越境穿插的大动作。月底前终于到位乌鞘岭,实现了对崔可夫方面军的合围之势。他松了口气回天水,安排行辕前移西宁以便就近指挥【兰州会战】。不料噩耗传来,顿时泪下如雨~多年密友、股肱近臣、战场兄弟白崇禧上将,本着他李长官“亲冒矢石”的口训,上午赶赴前沿视察接敌战况,竟一去而不返。

消息被证实。当晚截获苏军电报,有“狙击炮火准确有力,毙敌上将及随从4人”的字句。

那位北伐战争中“从镇南关打到山海关”的第一名将,就这样不期然陨落了。

李宗仁老泪纵横,在灯下亲手整理着白健生遗物。前不久看戏时那句“我等亦不免赶赴西北边陲,寻葬身之地去也”言犹在耳,不料却一语成谶。他不知道一向主张“亲冒矢石”的自己,该怎样向白夫人交代。

……兰州大喋血,持续百天,胜负未见分晓。国军在此地先后投放了薛、汤、杜、李4大兵团,加上胡兵团残部,已逾160万人。苏军中亚细亚两个方面军也两番追加,共约55万人。其中包围圈内有一多半。双方饱尝了“沙场鏖兵”的滋味。兰州局面对双方来讲都已成骑虎之势。谁先落下虎背,谁就先被摔死或吃掉。大兵团投放后,如不能达成战役目的,又不能有序撤退,势必造成崩溃。那么丧师数十万的危险,并非妄言!会战,绝非易事。

痛定思痛,李宗仁决计复仇。他严词勒令前线空军司令、总裁内侄~毛邦初中将:派出前线空军24个大队!每小时值班,日夜轮番,轰炸苏军补给线!哪怕耗光弹药也在所不惜!

同时他致电周至柔空军上将,要求再派8个大队的远程轰炸机,9月在甘肃天水野战机场集中。

他要用局部优势的空中力量,对这个骁勇顽固、血债累累的崔可夫那条脆弱生命线,发动一场残酷的空中绞杀战。

 

654)     秋雨连绵

吉林。白城,黑瓦窑乡。当天也是淫雨霏霏。

华北联军第1兵团作战部长江拥辉,从埋伏此地的万周纵队(万毅/周桓)指挥部作战室走出,来到西院林总的小房间。在门口,他听见司令员在房中喃喃自语:

“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下定决心,今天就死在战场上!”

江拥辉愣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退。

林彪这几天也在郁闷。开原战役后,一方面他声誉鹊起,而另一面却饱受抨击。典型的议论是:何不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英国特派远东的战地记者~翁特·刘易斯,在大连出版的《北中国晨报》上撰文认为:“林将军……仍缺乏那种隆美尔式的胆略和气质。在捕捉战机的敏感和魄力上,东方人一贯传统的‘求稳’天性,应该就是造成这一差距的原因。”

包瑞德准将的美国武官观察组,也对第1兵团不组织大规模追击、趁势一举拿下重镇长春等,表示大惑不解;认为:“林将军对即将到来的胜利估计不足。”

还有“毛朱叶”联名电报:“你部有无把握,发扬连续作战作风,短期再打几个这样的胜仗,以配合海军进展?”

林彪的回应是:一概置之不理。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土坯房里,整日研读手抄本《坦克,不能总是前进》。

与那本《坦克,前进!》不同,古德里安这份笔记痛苦地总结了装甲兵在现代战争中的弱点和不足。他不再主张一味的神速突破、打敌人的措手不及;而是反复强调后勤保障、时机选择、精心准备。主张赢取那种“有后劲的、能够应对各种反击、包括空中反击的、能控制的胜利”。他强调装甲兵使用的弹性,特别要珍惜那些宝贵的、训练有素的兵员,和来之不易的装备。

这些,都是德军用无数血的教训换来的痛苦心得,并且十分符合中国情况、符合林某人的带兵用兵之道。

对那些不知内情的批评,林彪并不在意。

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说来容易。可这些随口非议者哪里了解我们的后勤供应和物质保障?我们不是美军!而是更类似德军的后勤状态。油弹补充,远不足以支持一场大规模的装甲追击战!

但若轻率去反驳这些舆论的话,就会向敌人暴露自己虚弱的底牌!

他深知,论机械化作战,华北联军还是不折不扣的小学生。而苏军坦克飞机协同的战例,随便屈指就已过百。我手上这点可怜又可贵的装甲兵,岂能孤注一掷?更重要的,根据徐老虎最新情报:牡丹江方向,苏军第5集团军主力,最近已经绕过徐向前兵团的防线北翼,在迅速向哈尔滨地域集结。

“黑土地之狐”称号不是白给的。林彪才不会去钻那个圈套……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出现在白城子的目的。没人注意这么个轻车简从、衣着普通、不佩军衔、搞不清来历和职务的中年军官的行踪。

林彪清楚记得巴顿将军的告诫~或者说心得:那高老头不厌其烦地对第3兵团将领们吼叫:“记住!高级指挥官,必须着眼于是在哪里~而不只是如何~打败敌人!”

地点。地点!这才是战略的着眼点。林彪此行主意已定:启动【三节鞭作战】。他指示江拥辉:细节严格保密,只把要点上报北戴河军委。两天后果然收到一堆质疑。主流词汇都是要求他“慎思、明辨”。林彪默不作声,但各项准备是一个程序不差。井冈山时20岁出头的林彪就被这样评价:“蔫人主意大”。

他也听说过山本五十六坚持珍珠港袭击时的顽固表现。他想,老小子有骨气。谁不同意,老子就辞职。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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