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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说《黄裳元吉》第一百零六章 情切

(2023-06-27 18:14:46) 下一个

《黄裳元吉》第一百零六章 情切

 

窝阔台的突然去世,让待在和林城万安宫守着皇位的乃马真坐卧不安,给儿子贵由已经写信,可是到现在还没有贵由的消息。当初她有些怨恨窝阔台将西征的贵由提前召回来,不能继续的建功立业增长威望,没有想到窝阔台会突然去世,连遗诏都没有留下。现在已经在回家路上的贵由安排,就好像是窝阔台冥冥之中知道了会有这一天一样,让贵由早早的回来守业,要是真的还在欧洲西征,自己就是叫天天不应了。乃马真坐在大殿上,等着被自己派出去的各路使者的回信,想知道哪些人知道了会来和林城参加窝阔台的葬礼,哪些人会支持自己的贵由登基,哪些人会蠢蠢欲动的夺权。

焦急等待中,乃马真有些后悔没有让贵由早些赶回来,当初怕窝阔台收了他的兵马后把他赶回自己的封地。忽然手下跑进万安宫,“皇后,看到大批的军马队伍朝和林城而来。”

“是贵由吗?”

“不像,好像是王叔斡赤斤。”

“什么?斡赤斤?他来给大汗送葬带兵马干什么?仅仅是卫队吧?”

“不像,看着有上万人的队伍?”

“什么上万人的队伍?还有多远?”

“好像快到和林城下了。”

“赶快关城门。”

“是。”

在一旁的端庄顺眉的海迷失和谄媚妖艳的法玛提走到乃马真身边,“母后,怎么办?和林城内总共只有三千的薛怯军。”

“皇后,王叔是要反了啊,上万人对付我们这些女眷绰绰有余。”

海迷失看着像热锅上蚂蚁的乃马真在大殿不安的来回走动,“母后,你赶快拿主意,先保住命再说,等贵由领兵回来就好了。”

“对,对,我们要不是从和林城的后门跑吧。”

海迷失看着害怕了的乃马真大胆建议,“王叔斡赤斤的儿子正在和林城,我们先拿住他要挟斡赤斤。”

政治老道的乃马真摇摇头,“那样会激怒了王叔,让他正好有借口下杀手,你赶快去和斡赤斤的儿子说,贵由和蒙哥带兵马上就到,说这些就可以了,不要直接撕破脸面,毕竟他带兵还没有说造反。”

“可是贵由他们……”

“别管那么多,拖一阵算一阵。”

“好。”

海迷失赶忙去执行乃马真的任务,就在乃马真不停祷告上天的时候,有探子回来说,“报告皇后,贵由王子和蒙哥王子带兵回来了。贵由等诸长子西征东返的大军已到达叶密立,现已向哈拉和林开来。”

乃马真大喜过望,“快,快,在和林城上敲王子凯旋的大鼓,再去各个王族家宣布消息,让他们到达叶密立及和林城的道路上犒劳慰问长子的军队。”

“好。”

“咚咚咚,……”

战鼓齐鸣,这个鼓声是胜利班师的鼓声,所有和林的贵族家庭都组织车马朝和林城外涌去,车上拉着各种好吃东西。女人都盛装打扮的去迎接七年没有见到的丈夫和儿子,那些长大的孩子去迎接七年没见到的父亲。正带兵走到和林城下的东道宗王之首的铁木格斡赤斤本来是想夺大汗之位,但是没有想到乃马真的长子贵由和养子蒙哥班师归来,这使得铁木格斡赤斤的政变行为未能得逞。

王叔察合台赶来参加窝阔台葬礼的时候,非常的悲痛,在成吉思汗的四个儿子中,他和窝阔台的感情最好,互相之间的子女的感情也是非常的深厚。在葬礼后已经双鬓斑白的察合台在乃马真的大帐内说一些体己话,他看着现年风韵犹存的弟媳妇非常的感慨,想想乃马真后最早为蔑儿乞人酋长脱黑脱阿的长子忽秃的妻子,太祖成吉思汗攻灭蔑儿乞人部族时俘虏了乃马真后,太祖见乃马真后很有姿色于是赏赐给三子窝阔台为侧妃,没有想到乃马真后和太宗窝阔台生了第一个儿子就是贵由。

虽然当初乃马真是侧妃,可是她的肚皮争气,一下子就连着给窝阔台生了五个儿子,包括英年早逝的太子阔出。母凭子贵的她,等窝阔台当了大汗后,被封为第六个皇后而且参与到朝廷的运作中,财权和人权都被她把持,窝阔台原配的皇后只有默默吃饭的份。

穿着一身金色的蒙古女袍戴着罟罟冠的乃马真,脸上并没有悲苦的神情,而是有一种终于可以有统治天下权力加持的气场。她给身边一个穿着西域闪亮裙装露着肚皮的妖艳女人一个眼神,那个妖女拍了三下巴掌后,几个佣人抬着事先准备好的一箱黄金走进大殿,乃马真对察合台说,“兄长年事以已大,还要路途劳顿的从您的汗国赶过来奔丧,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想想大汗的四个兄弟中就剩下您了,您可要多保重啊。”

察合台看到满满的一大箱黄金嘴角上弯,窝阔台去世的悲痛的心情都一扫而光,他这次来和林就算到不会空手而归。他知道乃马真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蒙古国一言九鼎落地有声的声望,但是在他拿主意前,还是询问了现在朝廷各方的情况。

察合台先问,“中书令耶律楚才对于我哥哥去世后,朝廷如何走向有什么意见啊?”

乃马真听后心中不快,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沉默不语,就在这时,站在乃马真身后的心腹奥都剌合蛮说道,“当时我问中书令,皇太孙年幼,长子贵由未归,何不请其母后称制监国?结果耶律楚材推脱说,这种大事还要慎重考虑。”

察合台,“他真的这么不识趣?”

乃马真后苦笑着说,"我告诉他太祖成吉思汗西征之时就有公主监国的先例,我只是暂时称制,谅也无妨。结果他什么都没说,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

奥都剌合蛮恶恨恨说,“他哪是不反对,要不是我让人在大帐外隐约有刀斧手人影晃动,他才闭上嘴巴不敢再反对了。”

乃马真失望的说,“哼,那个不识相的的契丹人,白让我对他好了。”

察合台,“怎么回事?”

乃马真眼珠一红,“哎,你大哥突然去世,没有正式宣布继承人,我要求召开忽里台大会,推选新的大汗。可是耶律楚才说,虽然陛下没有正式下诏,但是大家都知道陛下选了太子阔出的儿子,失烈门为下一任储君,那就应该让失烈门继任大汗的位置。”

察合台想到当初是耶律楚才让自己给当选了大汗的窝阔台下跪,从此蒙古的大臣都要给大汗下跪,他是忠于窝阔台的,“耶律楚才可能是真是为大汗江山着想。”

乃马真满脸不屑,“呸,他就是看着失烈门年纪小,如果失烈门继承大统,那么什么事不依仗他这个中书令吗?那我和贵由干什么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了。”

察合台知道了朝中大臣的意见后询问蒙古贵族的政治风向,“那么召开忽里台大会,拔都的意见是什么?”

乃马真失望,“哎,他说他忙于管理他的金帐汗国,刚从西征回来,国内事务太多无法脱身参加忽里台大会。”

察合台老道的说,“其实他在帮你,他给你一个机会。”

乃马真眼睛放亮,“什么机会?是贵由当大汗?”

察合台摇摇头,“他也许是不想给一个十岁的孩子下跪,所以才不想来和林的。”

乃马真脸上一拧丢出了很多的怨气,“可不是,想着我的三十多的长子贵由要给十岁的失烈门下跪,我就难受。兄长,以前大汗在世时候,什么事都是和您商量,你看长子东征也是听了您的建议,现在拔都不来参加忽里台大会,那么就不能推举新的大汗,你说我怎么办?现在就是你是我们母子的靠山,怎么才能让贵由登上汗位?”

察合台老皱狮王般的脸把眼神凝聚后,老谋深算的说,“其实忽里台大会现在不召开是好事。”

“怎么就是好事?”

“贵由现在虽然有些军功了,但是这次长子西征拔都功劳最大,如果拔都参加了忽里台大会肯定会当选,但是他知道他当选后我不会让他好看。所以他聪明的就不来参加忽里台大会,不来趟浑水。本来贵由可以再继续西征获得军功,可是早早的放弃了西征的战场让兀合良台大出风头,可是他是速不台的长子,拿那么大军功最多也就是个万户。而副指挥我儿子拜塔尔也只能继承我的封地,所以贵由早离开战场比较吃亏。就是召开的忽里台大会,贵由也是没有足够威望当选的,您要徐徐图之。”

“怎么徐徐图之?”

“给贵由多一些机会运作,或者再过几年。”

乃马真愤愤不平,“再过几年?可不是啊,贵由的军功确实不足。这次大汗也不知听了谁的谗言,贵由战功的喜报传来后,就马上要将他召回了,理由说是自己身体不好。其实他身体好的很,中风去世前还去打猎呢,结果喝酒昏迷喝死了,等于自己咒死了自己。”

察合台安慰,“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现在你派人给拔都送信,就说他这个大英雄不参加忽里台的大会,那么大汗就不能被选出来,失烈门又小,那么蒙古帝国不能没有人来管理,让他支持你监国,然后……。”

被点醒的乃马真一拍手,“兄长,你真是蒙古的掌舵人啊,我马上就给拔都写信。”

说完乃马真给傍边的妖女说,“法玛提,你去伺候一下王伯。”

妖女走上前搀扶着察合台说,“大王,让我去给你好好的洗漱一下,嘻嘻。”

 

一二四二年的春天,这次蒙哥西征回来后,拖雷家族的土地和军士都由蒙哥家自己掌管,现在刚刚给窝阔台办完了隆重的葬礼,蒙古朝廷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较量的非常厉害,但是对于拖雷家族的人们,就是坐看云起云涌的旁观。蒙哥把漠南的领地都交由忽必烈打理,他和旭烈兀在漠北随时观察朝中的动向,管理手中的军队,随时和拔都暗地交换信息以便应付突发的不利情况。

忽必烈被蒙哥驱使到邢台接宝音去漠北相聚。蒙哥对他说,“我要在草原上带兵守着家业,你只带宝音来,去的时候礼物就不带了,她来后我亲自给她,记住不要带她的徒弟一起来。”
忽必烈开玩笑,“他的徒弟本事大不好解决啊,怎么办?”
蒙哥脸上诡笑,“那你的漠南之地我也让其他几个兄弟参合进来,其他兄弟本事也不小啊,你愿意?”
忽必烈马上投降,“大哥,我就是说说,漠南还是我一个人管理比较好,呵呵。”

忽必烈闷闷不乐的朝邢台赶去,看着大哥和几年没见的嫂子相聚后,脸上也没个笑脸,年纪十岁大的儿子们也都是没有耐心的教导。乃马真刚刚当选监国,有了财权兵马的他就在漠北家中的封地狩猎林子地建立了斡尔朵一样的白色大帐,还让自己的手下把大帐附近给保护起来,让他的王妃和儿子都不能靠近。聪明的忽必烈猜测那个行苑就是给宝音准备的,可是去请宝音的艰巨任务却交给了自己,那些嫂嫂知道了一定恨死了自己。但是没办法谁叫漠南的大片城池土地哥哥都交给自己管理,漠北土地交给了和嫂嫂关系好的阿里不哥,旭烈兀帮助蒙哥管理军队,十一个兄弟中的其他人都没有任何事做。

穿着一身红色蒙古衣袍的忽必烈骑马朝着邢台走去,心中像是流着血泪,从小到大宝音就是不知不觉的成了自己精神感情生活的一部分,母亲的陪奴阿合马说自己小时候就被宝音抱在怀里,自己跟着哥哥的脚步,同宝音纠缠了二十年都不能和她接近,更不要说肌肤之亲了,看着像天仙一样的人只属于哥哥,让他不甘。本来以为哥哥西征了,自己有机会上位,可是还是没有占据宝音的心。哥哥和宝音之间好像有个密封环,容不下别人感情插入的一丝气息。

到了邢台,忽必烈还没有开口,宝音主动问,“什么时候去漠北?”
忽必烈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邀请你去漠北?”
宝音淡淡一笑,“中都的人都知道现在乃马真皇后监国,蒙哥和贵由都西征回来了,你哥哥自然会派你来请我啊。”

忽必烈吃醋的说,“那么我以后请你,你也会赴约?”
宝音为了化去忽必烈对自己的暧昧气氛,故意拍拍忽必烈的肩,“弟弟的邀约我怎么会不去?”
忽必烈讨厌的说,“不是弟弟,是夫君。”
宝音装作大大咧咧不在意的说,“那个就是我们化妆去荆州的人设称呼,当不得真的。”

忽必烈看着宝音不把他感情当回事,心中又气又伤心,哥哥七年西征都回来了,虽然人不在可是宝音心里只有他。而在这段时间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进一步,哥哥回来后就更不会有机会了。想到这,恼羞成怒的他猛地从背后抱住宝音赤裸裸表白,“娘子,我当真了。”

没有想到忽必烈这么直接热烈,宝音知道小气的蒙哥对自己的感情是眼中不揉沙子,现在大家都长大了绝对不能说这些话。宝音挣脱忽必烈手严肃正色对他说,“这样不好玩,我一个修道的,本来不该有任何的人间的感情纠缠,我和你哥哥感情就让我很累了,现在我不想再和谁有任何感情的牵扯。”

忽必烈望着宝音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一点爱情成分,让他伤心悲愤,这样表白的挫败非常失面子,但是他仍不死心最后博一下,“你心里如果只能有一个人,为什么是我哥哥?不是我?”

宝音看着忽必烈像一个感情受伤失控的豹子,为了让他死心以后都不要对自己有哪方面的念头,她看着忽必烈充满火焰目光耐心坦诚的说,“我没有选,而是你哥哥是从我心中自然长出的那种牵扯,种在我心里,让我在人间盘桓太久,想着离开他,我会心痛,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期待的走向他,是我在疗伤,我想他也一样。”

忽必烈一听更是像火上浇油,他激动的扯开自己蒙古衣袍的右衽衣扣,亮出自己的胸膛,“有伤是吧,那我的伤姐姐你怎么还,怎么治?”

宝音吃惊的看到忽必烈的胸口有个银杏叶的烫痕,这个痕迹好像长得和皮肤一样了,说明他烫伤自己的时候时间不短了。宝音忽然明白忽必烈给自己的那个有银杏叶的金簪子,他是来干了这件自虐的私事。明白了忽必烈长久对自己爱而不得的感情,宝音感动留着泪心痛的把忽必烈的衣扣一粒粒的系好,“我很感动,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哥哥,对不起。”

反正话都说到这里了,平时最要脸面的忽必烈也扔掉了王爷的矜持自尊心大胆的抓住宝音手,“姐姐,我就要你对我,有你对我哥哥的十分之一不行吗?”
宝音坚定的说,“我不想做红颜祸水,我们都各自珍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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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望沙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FightCovid19' 的评论 : 谢谢,说的好
FightCovid19 回复 悄悄话 同情忽必烈:)即使宝音不修道,也不可能考虑他啊。因为她已经有蒙哥了。
望沙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悉采心' 的评论 : 谢谢采心,后面有故事,高潮推进到结尾
悉采心 回复 悄悄话
这集写得太好看了,情爱冲突直接爆发,人物对话唇枪舌剑,读着心里直提溜,过瘾:)

我没有选,而是你哥哥是从我心中自然长出的那种牵扯,种在我心里,让我在人间盘桓太久,想着离开他,我会心痛,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期待的走向他,是我在疗伤,我想他也一样。”————宝音太棒了,敢爱敢拒,真性情。担心下一步了,忽必烈不会干傻事吧?

悉采心 回复 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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