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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与中国大陆关系

(2022-09-08 07:58:05) 下一个

20世纪60年代中苏分裂之前,中国大陆在前苏联眼中就一穷表亲,一个需要引导和帮助的落后国家。但如今形势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中国大陆相比俄罗斯经济更有活力、技术实力更强大、在全球政治和经济的影响力更大。俄乌冲突使俄中间的差距愈加扩大,尤其是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制裁、谴责和排斥,不仅使俄罗斯经济萎缩,而且促使俄罗斯加大了与中国大陆的往来,让俄中间不对称性逾加明显,俄罗斯大量购买大陆商品,出口(特别是自然资源)越来越依赖中国大陆市场(下图 CaixinGLOBAL)。与此对应的是,对俄贸易在中国大陆的整体外贸中占比不大。

在这样的不对等关系中,俄罗斯很有可能在商业谈判中接受不利条件,包括削弱其与印度和越南等其他国家的关系。同时在国际政治活动中,虽然中国大陆和俄罗斯经常意见一致,但俄中关系的不对等,将使俄罗斯成为中南海更大博弈中的有用工具、北京与华盛顿竞争的巨大资产。

克里米亚使俄中走近

俄中两国有着4200公里的共同边界。它们的经济关系是完全互补的:俄罗斯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缺乏资金和技术,而中国可以提供技术和投资但需要自然资源。两国在国际机构、最主要的是联合国安理会中相互支持。俄中在许多全球问题上采取类似的做法,如制定互联网治理标准。习和普京关系密切,都希望把自己的国家恢复到以前的辉煌状态。将两国维系到一起的动力还来自对美国的不满 -- 中国和俄罗斯均指责美国试图剥夺其在世界上应有的地位(下图 CSO)。

正是基于以上因素,中国大陆对俄罗斯2月份入侵乌克兰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再现了其对2008年格鲁吉亚战争以及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的做法。面对西方国家时,中国官员支持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寻求迅速结束战争。与俄罗斯同行一道时,中国官员强调,北京反对西方的单方面制裁,并接受俄罗斯的立场,即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扩张和华盛顿在世界各地推动以美国为首的军事联盟的热情加剧了冲突。

中国大陆领导人认为,采取批评俄罗斯行动的立场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而且他们并无能力让俄罗斯改变对乌克兰看法。中国大陆领导人也非常清楚,即使站在乌克兰一边,中国大陆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之间分歧的根源也不会消失。而如果普京政权在西方经济制裁下崩溃,中国会成为美国和西方国家的下一个主要目标。因此对中国来说,敌视西方的俄罗斯是一种重要资产,而亲西方的莫斯科新政权将是一场战略噩梦。

俄乌冲突让俄中贸易飙升

俄乌冲突后尽管中国大陆选择遵守制裁和美国出口管制,包括多家中国大陆公司冻结或暂停了在俄罗斯的项目,中国国有能源巨头一直不愿收购英国石油(BP)和壳牌(Shell)等西方公司在俄罗斯的资产(下图 PIIE)。但中国大陆不仅拒绝向俄罗斯施压,而且还将冲突视作一次商业机会,将大宗商品出售给俄罗斯人,同时在不违反制裁的条件下廉价购买俄罗斯商品(石油天然气)。

自2月份以来,中国大陆便增加了对俄罗斯石油天然气的采购。由于欧洲减少对俄罗斯能源和其他矿产资源的依赖,克里姆林宫因地理、现有陆基管道以及就近海上贸易路线的便利条件,将其原本售欧的部分能源和矿产资源转而出口到中国大陆,且接受人民币支付。在过去七个月里,俄罗斯对华出口增长了48.8%,达到614.5亿美元。

自2014年以来,中国大陆商品就在俄罗斯市场攻城掠地。2016年,中国大陆首次超过德国,成为俄罗斯工业机具的主要来源地。物流成本上升和制裁的综合效应更限制许多欧洲商品在俄罗斯的销售,使俄罗斯消费者和企业最终转向更多的中国替代品。今年1-7七月,中国大陆对俄罗斯出口增长了5.2%,达到363亿美元,且愈来愈多地以人民币交易。不能自由兑换的人民货币很有可能成为俄罗斯事实上的储备货币,增加莫斯科对北京的依赖。这一转变已经在发生 -- 今年莫斯科证券交易所人民币交易量首次超过了欧元交易量(下图 REUTERS)。

莫斯科对北京的依赖将使中国大陆能够从俄罗斯那里获得以前被视为不可接受的单方面让步。例如,正在进行的建设一条西伯利亚西部气田连接中国大陆市场的新管道谈判中,北京要求以人民币作为合同货币,并没有规定中方每年必须采购的最低数量。这意味着最终由北京,而非莫斯科,根据中国大陆的国家利益来决定购买天然气数量。尽管如此,莫斯科可能会同意这些条件:因为它别无选择。实际上,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已与中方签署一项协议,以人民币和卢布交易俄向中方供应的天然气。果真如此,俄罗斯就不仅向中国大陆提供廉价天然气,而且在未来与卡塔尔和美国等液化天然气供应商的谈判中也为大陆提供讨价还价的杠杆。

放在一年前,克里姆林宫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但俄乌战争和西方制裁让中国大陆占了上风,克里姆林宫采取了实用主义态度。只要北京提供现金,使莫斯科可以继续与西方对抗,克里姆林宫就会接受中国大陆的条件。与此同时,中国大陆为了不激怒美国,则尽量在其与俄罗斯交易业务中不明确违反制裁。

俄中关系展望及对策

对于俄罗斯与中国大陆的这种一面倒的发展势头,包括最高权力阶层在内的许多俄罗斯官员都感到担心。这些官员认为发展与中国大陆紧密的关系无可非议,但俄罗斯同时需要改善与西方国家的关系并提高其自身经济竞争力(下图 Fair Observer)。否则,对中国大陆的依赖最终会限制俄罗斯的战略自主权。可现实情况由不得俄罗斯选择,与中国的关系仍在稳步增长。2014年俄罗斯占取克里米亚之前,中国大陆约占俄罗斯10%的对外贸易量;到2021年底,中国占俄对外贸易的18%。这一数字在俄乌克兰冲突发生后只会上升,不会降低。如果在不久的将来,中国大陆占俄罗斯对外贸易的一半以上,并成为俄罗斯电信、运输和能源生产等重要领域的主要技术来源,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那时,北京将对莫斯科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且会毫不犹豫的加以使用。例如,中国大陆会要求俄罗斯放弃与印度和越南的防务关系,或者公开支持中国大陆在南海的领土争端及其对台湾的主张。

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俄罗斯与西方的分歧内难以修复。与此同时,俄罗斯正在变成一个巨大号的伊朗:相当孤立,与西方敌对,经济规模更小,技术更落后。当然,由于其幅员辽阔,庞大的核武库和部分先进的常规武器,俄罗斯在某些领域仍然举足轻重。中国将成为俄罗斯最大的外部伙伴、出口的主要买家、进口的主要来源国和主要外交伙伴(尤其是印度正从俄罗斯转向美欧靠拢)

毫无疑问,中国大陆从俄罗斯与西方的对立中受益匪浅,将以低价购买俄罗斯自然资源,扩大中国技术市场,提升中国技术标准,并使人民币成为欧亚北部的事实上的区域货币(下图  GoldBroker)。鉴于中国大陆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北京将能够从莫斯科获得以前无法想象的东西:获得俄罗斯最先进的武器及其设计,优先进入俄罗斯北极,照顾中国大陆在中亚的安全利益,让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俄罗斯支持中国大陆在所有地区和全球问题上的立场,包括中国大陆与其邻国之间的领土争端上的立场。实际上,克里姆林宫将以失去高度战略自主权为代价保护自己免受西方挤压。这种状况会持续下去,在可预见的未来,很难将俄罗斯和中国分开。

当然,西方并不是没有希望。普京总统终究会以某种方式下台,从而为俄中关系和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提供一个转折点,让美国和西方有机会改造俄罗斯。与2022年2月24日前相比,现在普京对权力的掌握无疑比俄乌冲突前要弱,这意味着他走下政坛的时间可能比战前预期的要早。普京以后俄罗斯领导层的变化将为美国和欧洲提供一次改变俄罗斯对外政策的机会。届时即便俄罗斯领导人继续与北京保持密切稳定的关系,他们也宁愿选择一种更平衡、而非一边倒的俄罗斯外交政策。这样,俄罗斯将会缓解对中国依赖。无论未来情况如何,美国及其盟友都应该利用俄罗斯和中国大陆在执政和双边关系中所犯的错误,来限制两国伙伴关系的加深,增大它们面临的阻力,以更加从容地管理俄中关系给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带来的挑战。

参考资料

Chimis, F. & Hmaidi, A. (2022). China Moves to Fill The Void Left By Russia Sanctions – On Its Own Terms. THE DIPLOMAT. 链接 https://thediplomat.com/2022/08/china-moves-to-fill-the-void-left-by-russia-sanctions-on-its-own-terms/

Gabuev, A. (2022). China’s New Vassal. FOREIGN AFFAIRS. 链接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china/chinas-new-vassal

Hoskins, P. (2022). Ukraine war: Russia becomes China's biggest oil supplier. BBC. 链接 https://www.bbc.com/news/business-61861849

Kendal-Taylor, A. & Shullman, D. O. (2022). Best and Bosom Friends: Why China-Russia Ties Will Deepen after Russia’s War on Ukraine. CSIS. 链接  https://www.csis.org/analysis/best-and-bosom-friends-why-china-russia-ties-will-deepen-after-russias-war-ukraine

Tharoor, I (2020). Russia becomes China’s ‘junior partner’. The Washington Post. 链接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world/2022/08/12/china-russia-power-imbalance-putin-xi-junior-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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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西湖孤山 回复 悄悄话 毛子打交道要留神,他们没有信用的。
西岸-影 回复 悄悄话 今天看到一个报道,因为俄国开始与中国接近,迫使蒙古不得不对中国采取友好态度,因为蒙古无论如何不能同时与这两个大国关系不好。
其实蒙古最近十几年法西斯主义和民族主义发展很快,与中国不对付,如今不得不屈从。
这次普京把中亚让给了习近平,开始修建中亚铁路,使得中欧列车从几周缩短到了4天。
西岸-影 回复 悄悄话 美国最愚蠢的就是同时与中国和俄国作对,这是100%会输的。
因为客观上让中俄走到一起,一个是资源需求大国,控制世界资源需求市场,另一个是资源大国,控制世界三分之一不论什么资源,两国经济互补性极高。
而且二者都是陆权国家,有边界,在边界条约在90年代签署后,两国没有历史遗留问题,因此很容易合作。
而美国用乌克兰战争与俄国作对也是不得已,因为如果与俄国修好,就意味会被欧盟超过,包括美元的地位。整个乌克兰战争的目的是解除欧元对美元贸易统治地位的威胁,就与上次科索沃战争的目的一样。
俄国最大优势是资源丰富,尤其是土地资源。中国的优势是农业人口众多,大农业技术在世界上属于第一流,甘肃宁夏已经采取无人机大农业很多年了,美国都到不了这种水平,因此双方未来最有可能合作的是开发西伯利亚农业,控制全世界粮食市场。
美国农业不得不依赖俄国的化肥和中国的农业机械,这两项中俄都不缺,因此如果在西伯利亚开发粮食经济特区,取代美国在世界粮食市场的份额是可能的。

兵团农工 回复 悄悄话 乌龟对王八,对了眼了。呵呵
Firefox01 回复 悄悄话 互相利用而已,最后还是尿不到一壶里。
Timberwolf 回复 悄悄话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时中苏关系要比现在紧密得多吧,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了。其它那些“同志加兄弟”和“鲜血凝成”的友谊现在何处?两个不讲道义的山大王之间的协议你要真信就只能让人呵呵了。

modems 回复 悄悄话 黄俄孝子要记得孝敬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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