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岁月
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
我外甥从小聪慧，加上姐夫父母是教育工作者，向来重视对外甥的培养。外甥一路读的都是我们这个新一线城市最好的小学、中学。他的高中也是奥巴马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去参观的名校。其间外甥参加选拔赛胜出是可以去新加坡读高中的但爷爷奶奶不舍得就没去。现在看来那一步让他错失走出国门看世界的机会。但外甥学习能力还是可以他的高考成绩可以读北京上海的好校但爷爷奶奶又跳出来反对逼他读了本地医大尽管那所大学的临床医学现在可以挤进全国前五。但可以肯定那次决定让他走上了艰难的独木桥。那所医大尽管不在一线城市但竞争异常激烈。二十年前热门的临床医学、口腔医学专业就通常要660-680分。外甥想进的8年制的本博连读几乎与北清同分他未能如愿。
外甥的理想是像外公和父亲一样毕业后留在顶级医院工作。他不负众望在竞争异常激烈的情况下考取了骨外科硕士，完成规培，拿到了医生执照。可是没有博士学位想留在顶尖医院谈何容易！外甥只好去了挂靠单位。他的想法是在挂靠单位蛰伏几年读在职博士毕业后再争取回来。但这家医院没有骨外科他实际上是在疼痛科工作。我这个外行都知道他的专业路径被打断了。医生职业里连续性非常重要，一旦断档回头会越来越难。不知道他那个大专家的外公和父亲是如何给他掌舵的。果不其然，外甥白天门诊和晚上值班。还要抽时间写论文做实验科研时间严重不足。他的导师是顶级医院骨外科主任兼挂靠医院院长。但其主要精力是放在全日制博士培养和行政上面的。尽管外甥苦读几年有好几篇SCI论文但还是毕业论文答辩没有通过外校盲审。这次他的挫败感极强，而现实也非常骨感：没有博士学位回顶尖医院的路可以说被堵死了。再说外甥已在奔四的路上。结婚生子等人生大事都摆在他面前。这次回国看到外甥的情况小姨我实在为他惋惜。
顶级医院体系里，很多医生实际上会把自己的职业发展大致分成三条不同路线。一是学术性医生路径，目标是留在顶级三甲医院或医学院。医生需要SCI论文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二是临床专家路线，目标是成为手术能力很强的临床医生。三是收入型路线，目的是收入和生活品质更高。显然外甥去挂靠医院疼痛科这步棋是非常错误的。他硕士毕业后应该去普通医院的骨外科站稳脚。最好把一个细分方向做出来。比如现在比较火的脊椎微创或关节镜等。做成有病例量有技术标签的骨干再跳去更好的三甲医院。回到美国后，有天姐姐告诉我外甥已从挂靠医院辞职去了一家民营医院，将来想跟同为医生的未婚妻创办自己的疼痛康复医院。看来外甥是准备彻底和手术刀说再见了。对于外甥的选择我还是理解的。他从小心怀梦想渴望成为外公或他父亲那样顶级医院的专家。他在这条路上跋涉了很久未能成功。他倦了累了。他选择了收入型路线。不过对此我还是有点儿小意外。
实际上，在中国医学圈的顶级医院里，真正能一直留在本院做医生的人，大概只有10–20%左右。绝大多数人最后都会分散到全国各地的医院。父母因为我和姐姐没有学医遗憾了一辈子。但据说现在很多顶级医生其实都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再学医。主要是培养周期长工作强度高收入与付出不匹配。再加上医疗纠纷、投诉压力和社会舆论等因素给出在国内当医生不容易的印象。祝福外甥接下来的路能顺遂一些。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吗？
03/18/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