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2026年第一天。昨天晚上我去温哥华老外朋友布莱恩家一起聚餐,这一天也是布莱恩的生日,二个节日合并一起过。
说是每人带个菜,但是我从来都不会只带一个。我12月29日这天就泡好了木耳、香菇、腐竹等食材。12月30日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炒面、一大盒凉拌素什锦、一电饭煲八宝饭、一大盆空气炸锅苹果派。
我烹饪肉食技艺也曾广受好评,如酱排骨、卤牛肉、口水鸡等等,但是由于近来看Netflix杀人分尸连续剧,越发不敢碰肉,所以都封存在冷藏箱里,一动未动。我喜欢吃鱼,但是不敢碰鱼(不是说我胆小,而是说我慈悲心超过绝大多数世人),尤其是又带头带尾巴的,所以偶尔只蒸一蒸没有鱼形的三文鱼,但是口感就会单调很多。

宝宝一到布莱恩家就开始每个角落探寻,谁知闯入了他家黑猫的禁地,导致黑猫差点儿袭击宝宝,把宝宝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扑到我跟前,连抱带哄,一会儿就好了。

当晚与会的除了布莱恩、我,还有布莱恩的中国女朋友王兰(化名),他们的朋友——来自北京的张丽(化名)和张丽的加拿大丈夫约翰(化名)。
布莱恩37岁那年偶然接触佛教,顿悟空门,一发不可收拾,辞掉了银行的工作,先是赴美国佛蒙特州佛修中心学佛,后又前往泰国出家做了和尚。返回温哥华后,先后在社区中心和教育局教授小乘佛教,直至退休。
在一个佛教打坐冥想的集会上,他结识了小他一岁的王兰。王兰90年代在澳大利亚获得生物化学博士学位,后移民温哥华。他二人因佛结缘,相见恨晚,如今已经情同手足、相濡以沫度过了17个春秋。与其说二人是恋人,毋宁说更是灵魂的伴侣。
我跟他们说过:“你们俩会一起走到头的。”
张丽则快人快语地讲述了她和约翰相遇、相知、相恋并喜结连理的故事——
她原先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任职于北京市肿瘤医院,后又跳槽到外企。2004年办了技术移民,一家三口来到了加拿大温哥华。
结束了那段闹心的婚姻后,她带着年幼的儿子过着简朴、清净,但又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2011年的一天,她要带12岁的儿子去墨西哥度假,觉得孤儿寡母前往墨西哥不是很踏实,于是在网上贴出广告寻求游伴,大家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壮壮她的胆子。
正巧,约翰刚跟他强势的律师妻子离婚,带着一个儿子。那晚,约翰看到了张丽的广告,酷爱旅游的他立即回复了。
于是两家人一同前往墨西哥。张丽和自己儿子住一个酒店房间,约翰则和自己的儿子住另一个房间。白天四个人一起出行,阳光下、海滩上,两个孩子打成一片,结为好友;而两个都刚刚走出不幸婚姻阴影的成人则彼此仰慕、心生爱意,重新燃起爱情的火花。
张丽道,一次旅游,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他究竟是自私自利,还是慷慨无私;是斤斤计较,还是宽宏大量;是粗枝大叶,还是体贴入微;是粗鲁野蛮的莽夫,还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几天下来,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次墨西哥之行后,二人就潜移默化地,双双都有意愿继续交往。
四年后,终于瓜熟蒂落——二人走向了婚姻的殿堂。
如今这对如胶似漆的异国夫妻已经共同度过了第10个年头。
我们的聚会中,只要张丽开口说话,约翰就以深情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张丽的面庞。二人还时不时双手交叉。其浓情蜜意,不可言表。
张丽道,只要她和别的中国人当着约翰的面一直说着中文,约翰即使一句不懂,也一直耐心陪伴,尽显风度。尽管听不懂,他也会随着他们的表情跟着点头。她当即将此话翻译给约翰听,约翰笑眯眯道:“我听不懂,但是我可以察言观色猜啊!”
王兰也附和道,她的布莱恩也这样:如果一群中国人说着中文谈笑风生,布莱恩插不进去,但也充满无尽耐心地坐在那里,一小时、两小时,甚至可以一天。
张丽道:“我就做不到这气度。换了我,我可能扭头就走了。”
我道:“是啊,有的中国人也许就拍桌子发火了。”
我突然想到有一年我家里来两个上海人做客。我给他们做饭,他们却兴致勃勃地一直操着上海话聊天,而我是10%都听不懂,差点儿想下逐客令了。
说起约翰跟中国前夫的差别,张丽道:“中国男人大多比较自私,跟人交往一切都要琢磨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全是索取、索取、索取,而约翰则全是给予、给予、给予。”
说起类似这种话的中国女人不止一个两个。温哥华有很多中国女人,人生第二段婚姻都从国外开始,虽然有着文化差异,但是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远超过前一段和中国男人的婚姻。
我不免回想起国内的人生——家人、亲友、邻居,夫妻无休止的打架、吵架、分家、搬家。我先后在北京朝阳区和通州的房子,左边这家吵完,右边那家吵,且不分时间场合,有时凌晨二点开始干架。直到有一天,消停了个把月,突然又隔墙传出装修的打钻声,才知道人家已经离婚卖房,新业主即将入住。
我问张丽:“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中国男人和加拿大男人的差异呢?”
张丽道:“跟约翰相处这么多年,我觉得这些优点是他们与生俱来、根生蒂固的。”
虽然我不认同基因论、种族论,但是不得不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人家加拿大人几代人都有良好的家教,自然一些基本家教和修养就一脉相承了,但是也不能绝对化。
每次见到张丽和约翰,都感觉张丽跟掉进蜜罐儿里似的。如今两个人的儿子都已经27岁,独立在外,二人住着大别墅,养着一条大狗。聚餐时,二人又在筹划着去南美洲哥伦比亚度假。
我总感觉,出国以后才让我对人生、对中国人有了更多的思考。如果我一直待在中国,那会是另一种人生,少了很多跨界思维、全球视角的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