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教授的学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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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现实主义长篇小说(下卷):《独 钓 寒 江 雪》37

(2016-06-01 06:51:14) 下一个
三十五

 

    回到大帐,“锄禾”老祖的天才和智慧终于显示出来:
    “今晚的事情,我们密不外传。下一步我们该为‘荆人’找一位新酋长了。‘肩吾’听令,明早开始,整个部落只许出不许进。”
    第二天一大早,“三苗”部落的老酋长“延维”就接到“仪狄”姑娘的加盟邀请,这让他着实有点喜出望外。
    “三苗”部落的始祖神“蚩尤”大帝,本来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大灰狗。很多世代以来,“三苗”部落对中原和东西两大方向的大小部落一直是心存芥蒂的。在老酋长“延维”的年轻时代,身材矮小又皮肤黝黑的他,外出打猎时曾无意中闯入了“荆人”部落的地盘内,他的矮小和精明使他赢得了当时同样也很年轻的女酋长“登比”的好奇,于是,他被“登比”强行扣下,走婚数年。从此开始了“三苗”部落和“荆人”部落之间的走婚联盟。可是,自从“锄禾”部落主动加盟到“荆人”部落之后,在江湖上一片哗然,而“三苗”部落却在这一片哗然声中感到了十二分的冷落、尴尬和不满。然而,不满归不满。可是,“三苗”部落还是一直没有轻举妄动,连到“荆人”部落抢婚的事也没有发生过。
    一时间,“三苗”部落被江湖上的部落戏称为“缩头乌龟”。
    可是总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个事呀,那多有失伟大的始祖神“蚩尤”大帝的脸面哪。老酋长“延维”把手下的占卦师“寿麻”喊来,让他占了一卦,结果是:
    “西南得朋。往,吉。无不利。”
    “啊!原来天意在此啊!”
    西南,那是“古蜀”部落的所在地,在生活习惯上则是个比“三苗”部落还要更加神奇和怪异的地方。这简直就如同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使心情沮丧的老酋长“延维”当下就打定了主意要向西南方向发展了。
    于是,父系的“三苗”部落开始了和西南方向的同样也是父系的“古蜀”部落等一些大小部落的婚姻联盟。因为都是父系的部落,所以他们之间的结盟就成了两大部落之间交换女性的部落交换婚姻。虽然“古蜀”部落的女人多是腿矮、皮黑、骨节粗大,简直无法和“荆人”部落中的那些高挑、白晰、能歌善舞的姑娘们相比,但是,“三苗”部落自身的男性也是体格瘦小而皮糙肉臭的,可以想象“三苗”部落的女性几乎就是“古蜀”部落的翻版。更主要的是这两个部落在葬仪上有相同之处,既不是土葬或火葬,也不是天葬或海葬,而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悬棺葬。
    基于对死亡处理的相同方式,这两个部落婚姻联盟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基础却是比较牢固。现在却是突然之间冒出来了“仪狄”姑娘代表“荆人”部落的再次加盟邀请。去还是不去,老酋长“延维”颇多几分犹豫不决。他召集手下“并封”、“寿麻”和“环狗”等人进帐,把“仪狄”姑娘的意思转达给大家,听听各位的意见。
    黑小子“并封”主张:“卜以决疑,国之大事,还是让‘寿麻’占一卦看看结果如何吧。”
    于是,老酋长“延维”一听有理,当场就命一眼瞎一眼斜的、人称斜逼楞的占卦师“寿麻”开始起卦占卜。
    斜逼楞“寿麻”运用的占卦方法,据说是得自始祖神“蚩尤”大帝所传授下来的最为独特而神秘的占卦法,名为“风角术”。他手持一袋代代相传的沙土,在迎风的地方开始轻轻抛撒出来,被风吹动着的那些沙土就会形成一阵阵的“烟象”,不同的“烟象”代表了不同的卦象,因而就有或吉或凶的结果。每次占卦完后,他还要精心收集那些落在地上的沙土,装在袋子里,把这袋沙土放在祖庙里祭坛上祭祀祖先之后,再留作下次使用。
    斜逼楞“寿麻”看着这些“烟象”,得出了一个结果,说:
    “大王,这卦是《剥卦》。大不利呀。”
    老酋长“延维”一听就有了对策:
    “如此说来,那我们还是先看看再说吧。‘环狗’,你马上下山,去‘荆人’部落四周打探一下。”
    第二天傍晚时分,“环狗”神色慌张地回来了,他带来了坏消息: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简直要乱了套了。昨晚女酋长‘登比’神秘地死了,今天正午时候,‘锄禾’老祖宣布‘寒江雪’成了‘荆人’部落的新酋长。目前那里是许出不许进。我已经看到有些对‘寒江雪’成了酋长表示不满的人,离开那里投奔别处了。”
    “啊?!”
    老酋长“延维”一听为自己没有轻举妄动而感到庆幸。而“仪狄”姑娘听罢则立刻呆若木鸡,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老酋长“延维”看着她,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回去还是留下来?”
    “回去?已经回不去了。留下来,当然要留下来。只要让我和‘并封’哥哥在一起就行。”
    “留下来是可以的,但是,从现在开始不是你和你的‘并封’哥哥在一起。而是和我在一起。我要让你当我支持下的‘荆人’部落新酋长,那些离开的姑娘们会立刻全到我这里了,成为你的新成员。‘并封’,你对我的安排还有什么补充吗?”
    老酋长“延维”得意洋洋地望着“并封”发问。
    “噢,这个嘛……”
    “并封”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的走婚情人现在不但被自己的酋长推举成了残余的“荆人”部落的新酋长,而且还成了部落大王、老酋长“延维”的压寨夫人!
    “什么这个那个的!来句痛快的!”
    “我当然是听从大王的安排,就是……就是‘仪狄’姑娘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当然很清楚“仪狄”姑娘对老酋长“延维”的态度。他希望这时候“仪狄”姑娘还能如往常在床上对他戏言的“那个老色鬼,等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一窜能摸到我的乳房时再来和我走婚吧”那样,而他自己眼下还没有能力敢公开对抗老酋长“延维”。他只好把皮球踢给“仪狄”姑娘。
    老酋长“延维”立刻转眼色迷迷地盯着“仪狄”姑娘,充满自信地问道:
    “‘仪狄’姑娘,你看呢?”
    “仪狄”姑娘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有当部落酋长的命:
    虽然自己很讨厌老酋长“延维”看见自己时必定要出现的张开臭嘴和眯上色眼这两个连接紧密浑然一体的动作,可是今天再看这个动作却已经具有了全新的意义和价值:      
 
这意味着我“仪狄”姑娘将同时操控着“荆人”部落和“三苗”部落,将有机会成为像“寒江雪”一样同时操控着“荆人”部落和“锄禾”部落那样的女人。地位和待遇自然不必多说了,无非是到了夜晚忍受一下腿短、个矮、皮黑、口臭的老色鬼“延维”的一番足以使她没了胃口、坏了心情、败了性欲、毁了身体的“宠幸”……然而一旦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我“仪狄”姑娘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众人仰慕、颐指气使的女王了。

想到这里,“仪狄”姑娘吞吞吐吐地说:

“我当然是听从大王的安排,就是……就是‘登比’酋长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傻姑娘!‘登比’酋长怎么想,我也不知道啊,她死了。等我死了以后见到她时,我一定代你去问问她是怎么想的。哈哈哈。”
老酋长“延维”得意地开怀大笑起来。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憧憬着从今天晚上将要开始的和“仪狄”姑娘通宵达旦的交欢场面了……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风雨无情。
 
 
“你是想把她们的爱情建立在政治和军事的基础之上?是这样的吗?”
郧老师很有耐心地听完了你的朗读后,问着你。
“是的。我有意安排了男女主人公之间的复杂发展线索。”
你回答说。
“这一立意当然是可取的。人世间最不幸的爱情,就是处在两大政治势力的争执之间的爱情。但是,在你所谓的遥远的‘锄禾’时代,你要找出证据来证明这一现象的存在。而不是主观硬性的故事规定。你要记住,凡是主观的和人为的东西在民俗和神话学系统里,都是难以长久存在的。”
郧老师评述着。
“郧老师,我还有个问题,就是民俗和远古神话是否具有政治含义呢?”
“这是个很严肃的、也很前沿的课题。一个传说要想长久地流传下去,肯定必须具有长久性的政治价值。我想,你现在马上进入这一前沿的学习和探索还为时太早。你可以把自己的疑问和想法全记录下来,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展开对话和讨论的。”
回到宿舍,你又在9月6日的日记下,追加了以下内容:

        晚,去郧老师家汇报学习和写作近况。

        郧老师再次重申不能把主观的硬性规定带进对民俗和远古神话的研究中来。这一提    
醒很有必要。我在描述“三苗”和“荆人”之间的联合时,力图揭示当时的强权政治人物(部落首领)对爱情和婚姻的干预。尤其是那些有意或者无意地感觉到自身已经很肮脏了的部落首领们,他们最需要的是利用姑娘们那纯洁的爱情和干净的身体,来洗刷自身心灵上的龌龊。更需要在和处女的性交过程中,重新认知和体会自身有形的身体和无形的权力作用在女性那软玉温香的身体上而产生出的对自身的生理本能和政治魅力的肯定与赞美。在漫长的古代中国,官越大,纳的妾就越多,养的小蜜也就越美,性贿赂也就越畅通无阻。当官一旦当到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之时,据说起码那后宫里的佳丽、也就是国色天香的漂亮女孩,就有三千人之多!过去我以为民俗和远古神话研究是离政治比较远的一门学问,现在看来,我这一想法还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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