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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档案》拾遗之046:贺兰山下的枪声

(2024-02-24 10:11:17) 下一个

《尘封档案》拾遗之046:贺兰山下的枪声

一、血溅火车站

    巍巍贺兰山,静静地横卧在夜幕之中。

1988年6月20日凌晨2时23分,由兰州开往呼和浩特的402次列车,在沉沉的夜幕中,驶进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塞北重镇石嘴山火车站。旅客们纷纷向站台涌去。

    此时一辆自行车悄然进入车站。“快,去买两张火车票”。骑车的高个子身着警眼,露着凶狠的目光,低沉地催促着坐在车后座的矮个子。然后高个子将自行车随手一扔,身背一个、手提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匆匆闯过检票口,神色慌张地向车厢走去。

    职业的敏感使值班铁路民警陈程、白淑英顿时警觉起来:此人高大的身材,却裹着短小的警服,且神色慌张地四下张望。两人联想到石嘴山市严重的社会治安形势,便会同另外3名干警果断地登上了那即将启动的列车。

    “我们要检查,你俩一块下去!”民警白淑英命令道。

    “耽误了我们的公务谁负责?我要找你们领导。”大高个歇斯底里地嚷嚷起来。

    “出了问题我负责,你就下车吧!”另一民警不容置疑地喝道。

    五位民警迅速地把这两个可疑人和他们的包裹拽下车。穿警服的高个骂骂咧咧。民警们交换了一下眼色,陈程同两位民警把穿警服的高个带往值班室,令其出示证件。

    一进值班室,高个子把提包一丢,咬牙切齿地说:“好,我给你们证件,我让你们查!”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五四”式手枪,“呼呼”,甩手向身后的民警开了两枪。身后的民警机警地一闪,跳出门外。刚走到值班室门口的另一民警听到枪声,拔枪向室内还了三枪,高个子突然一脚将门踹上,民警陈程被关在屋里。

    面对突然袭击,陈程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飞身从背后扑过去抱住歹徒,双手死死抓住歹徒握枪的手。歹徒疯狂地朝陈程的手臂、肩膀乱啃乱咬,又猛一扬枪,子弹擦着陈程的耳边呼啸而过,接着又用力弯腰,从胯下击穿了陈程的右大腿。陈程腿一软,又咬牙挺了起来,有力的双臂紧紧卡住了歹徒的脖子……歹徒被陈程紧紧地压在身下。

    枪声在贺兰山谷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站台上急速地扩散着。随即赶来的民警几乎是同一瞬间持枪踹门而入,面对着持枪疯狂反扑的歹徒,民警们果断地扣响了扳机,子弹同时击穿了歹徒的头部、颈部、胸部,歹徒当场毙命。

    慌乱中,矮个歹徒夺门而出,顺着铁路向乌海方向逃去,高个子歹徒的污血在值勤室里流淌着,民警们迅速搜查了歹徒的尸体,翻出了“宁复(夏)公安厅”、“宁夏(夏)安全检查局”的“李贵、王军到建设银行石嘴山区办事处进行安全检查、堵塞漏洞的介绍信。打开3只提包一看,里面装满了成捆成捆的人民币及血衣、凶器。在场的民警随即判定,这可能是一起重大的抢劫、杀人案。此刻是凌晨2时50分。

二、天罗地网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拂晓,一张巨大的搜捕网在宁夏和内蒙古两个自治区之间张开。

    警车嘶鸣,公安干警、武警部队、铁路警察紧急出动,公路、铁路、渡口全部被封锁了。中午,内蒙古乌达公安分局的干警头顶炎炎烈日,驱车驶入了浩瀚的腾格里沙漠的边缘,设下了游动卡,密切地注视着戈壁滩上的“风吹草动”。下午5时,他们终于发现了一辆从石嘴山方向开来的东风牌货车,驾驶室里司机旁边坐着一个瘦长脸、短头发的小伙子,似有通报描述的逃犯的特征。民警们迅速将可疑分子扑倒,锃亮的手铐戴在可疑分子的手上,并从他身上搜出了和被击毙的高个子歹徒相同的证件。审讯中,刑警们发现了他衣服上虽经涂抹却仍依稀可见的血迹。面对铁的证据,歹徒难圆其说,终于虚汗直流,败下阵来。

    此时,距犯罪分子逃跑整整15个小时。

三、金库血案

    电波划破长空,一则短讯在国内外传播。

    石嘴山市广播电台消息:6月19日深夜,两名身着警服的罪犯持枪闯入建设银行石嘴山区办事处,开枪打死了5名银行职工,抢走巨款174305.30元。这是一起建国以来宁夏罕见的持枪杀人、抢劫案……

    制造这个罪恶的两名凶犯,就是被我公安干警击毙的武兰有和被生擒归案的闫军。

    时针拨回到那个罪恶的时刻。

    6月的煤城绚丽多姿,玉带似的黄河沿着巍巍贺兰山蜿蜒北去,二省交界的石嘴山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塞北高原上。6月19日,武兰有、闫军乘火车从内蒙古集宁市窜到石嘴山区。闫军装成一副斯文相,蹲在建设银行石嘴山办事处附近的书报摊上,窥视着办事处。老谋深算的武兰有则龟缩在一家小旅社里,反复盘算着5月份来踩点制定好的抢劫方案,逃跑的时间和路线,准备伺机作案。两个恶魔将罪恶的阴云笼罩在煤城的上空。

    时针指向21时,武兰有、闫军来到办事处对面的朔方冷饮店。他们谈天说地、细品冷食,一副悠然自得的神色。22时30分左右,歹徒们开始了行动。他们迅速窜入办事处旁边的夹道里换了装束,武兰有一副民警打扮,闫军则身着警裤,扮成联防队员;武兰有把手枪装入躲兜,闫军将一根撬棍别在腰间,并把旅行包带好,窥视着办事处门前的动静,等待时机。23时刚过,一个骑自行车去办事的小伙子叫开办事处的大门,武兰有、闫军急速地跟了上去。

    “干什么的?”开门的老值班员问道。

    “我们是自治区公安厅检查安全的。”武兰有随手掏出一张介绍信递了过去。借着幽暗的灯光,值班员接过介绍信一看,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兹有李贵、王军二同志前往你处检查安全防范工作,以堵塞漏洞,请接洽。”上面盖着“宁夏区公安厅”和“宁夏区公安检查局的大红印章,印章上的“夏”字明显错刻成“复”字,然而值班员并没有察觉,武、闫俩人得意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我们要检查金库的安全措施”武兰有迫不及待。

    “好。”老值班员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通往金库的数道铁门,把俩人领进了紧靠金库的值班室,并主动地介绍了金库的结构、布置及报警装置、值班情况、防范措施。

    “嗯”。武兰有和闫军煞有介事地点着头。随着老值班员又回到了大院。

    此时大院东南角一间单身宿舍里,灯火通明,嘈杂的麻将牌伴随着吆喝声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武兰有“威严”地喝道。

    “是4个值班的小青年,玩得正热闹呢,”值班员讨好地回答着,接着又主动汇报说:“今晚是我们保卫股长带班,孩子有病被叫回家去了。”

    “好。”俩歹徒得意地点着头。

    “你们可不能麻痹大意啊,麻将可不是……”闰军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的东瞧西看,分散着值班员的注意力,武兰有趁势悄悄转到老值班员的身后,突然掏出手枪,从背后开火,老值班员未喊一声,便倒在地上。闫军趁势掏出撬棍又向老人头部猛击数下。

    枪声惊动了玩兴正酣的4个年轻值班员,他们惊慌失措,纷纷从宿舍跑出来,想看个究竟。

    “X他妈的!”武兰有恶狠狠地骂着。几发子弹雨点般地泼了过去,带着呼啸声,在坚固的水泥墙面上撞出一串串火星。涉世未深的青年值班员吓呆了,在武兰有的火力逼迫下纷纷缩回宿舍,他们一面大声呼救、一面死命地将门顶住,有的则拿起茶杯、暖瓶准备抵抗。武兰有几步跨了过去,隔着被顶住的屋门,一顿乱枪将两个顶门的青年打倒,又一脚将门踹开,一个点射将另一个值班员撂翻。凶神恶煞般的闫军随即跟了进来,抡起铁撬棍凶狠地向年轻人头上砸去,顿时屋内哭嚎声一片,鲜血溅满了雪白的墙壁,宿舍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武兰有为了“灭口”手起刀落,在死者的尸体上连戳几十刀。短短的几分钟内,这两个惨绝人寰的恶魔枪杀、棍击、刀戳,制造了一起建国以来全国罕见的抢劫银行杀人案。

    望着地上的尸体,武兰有露出凶狠的冷笑,他得意地从老值班员身上翻出一串钥匙交给了闫军。闫军迅速戴上了白尼龙手套用钥匙开门,但没有打开,随即就用撬棍撬锁开门进入金库。两犯掐断了电话线、警报线,从金库存放的皮箱、铁卷柜内将成捆成捆的人民币、国库券塞进了旅行包。

    20日凌晨1时40分,武兰有让闫军用水将凶器上的血迹冲洗掉,用扫帚将留下的脚印一一扫掉。然后,武兰有推出一辆自行车,闫军怀抱3个盛满巨款的旅行包溜出了大门。在浓浓夜色中,两个歹徒窜向了石嘴山市火车站。

    阴风凄凄、月色哀怨。建设银行石嘴山办事处那五具尸体,给贺兰山下的煤城投下了难以抹掉的阴影。

四、步入深渊

    8月24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了这起罕见的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庄严的审判庭里,来自宁夏以及全国的数十家新闻单位的记者都参加了这次举国瞩目的审判。审判台上,威严的法官宣读了大量证言证词,出示了一件件令死者亲属悲痛欲绝的血衣,当石嘴山市中级法院的法官出示了大同、陕西两地公安机关提供的弹痕、枪痕检验鉴定结论后,面对着如山的铁证,血债累累的闫军不得不交待了他和武兰有在陕西宝鸡市金台区李家崖信用社制造的另一起持枪抢劫、杀人案。

    1987年3月下旬,劳教释放不久的闫军就拜在集宁市有名的流氓头子武兰有的名下,武兰有这个集宁有名的恶魔,打架斗殴、盗窃抢劫、调戏妇女,无恶不作。怀着对社会主义制度的刻骨仇恨,武兰有阅读了大量介绍国外黑社会组织的书籍。为了他所谓罪恶的“事业”,曾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不成功,就成仁。干事业要像军人一样忠诚,要像政治家一样狡诈,要象商人一样精明。这个世界我谁都不信,只相信钱。”伴随着商品经济的大潮,武兰有和闫军也曾开过饭馆,搞过信息,可挥霍无度的生活时时刺激着他们进行更大的冒险,搞到枪就能搞到一切。

    1987年6月3日,武兰有伙同其他犯罪分子携带菜刀窜入大同市公安民警曹存柱的家,疯狂地向曹胸腹部连砍12刀,将其杀死后,抢走“五四”式手枪一支。他们便经常窜到集宁附近的卧龙山,在一个废弃的山洞里练枪法。

    自此,两个恶魔的气焰更加嚣张。一次,武兰有在家当着3名执行公务的民警,狂妄地说:“警察都是他妈的孙子,收拾他们还不是一句话吗?”待3名警察走后,武兰有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指着警察背影狂呼乱叫:“收拾他们还不是一句话,全国杀人报名我不是数一就是数二”。

    1987年7月3日,武兰有、闫军从集宁窜到兰州后又窜到陕西省宝鸡金台区李家崖信用分社。这里地处偏僻,民俗纯朴。清晨,信用社刚刚开门营业,储户时断时续,武兰有、闫年俩人骑一辆自行车来到信用社的对面。8点40分左右,武、闫两人看到信用社内没有客户,便装作储户窜了进去。

    “同志,给我存个钱!”武兰有将10元钱仍到营业台上。趁着一男一女营业员埋头填单、数钱的空隙,武兰有将手枪拔了出来。两个营业员惊恐地盯着枪管,武兰有手起枪响,6发子弹狂扫过去,两个营业员应声横卧在血泊里。

    “快,关门闭窗。”武兰有催促着闫军,顺势窜入营业台里面,搜罗着信用社里的存款。闫军则快步窜了出去把信用社里的窗户拦板关上,把信用社门外放着的一块写有“有奖储蓄”的牌子抱了进来,又顺手把信用社的门倒插起来。武兰有持枪顺着门缝盯着门外,闫军慌忙将信用社的8497.96元钱塞进了自己的背心。信用社里的枪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几位没有上班的居民奔了过来。

    “不好”。武兰有盯着门外,附耳对闫军说了几句,然后大摇大摆走出信用社,向围观的居民走去。

    “我们是检查工作的,今天我们全天停业……”武兰有俨然一副上级领导的派头。他故意同围观群众拉起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闫军借机悄悄溜出信用社,把信用社的门从外锁上,造成停业的假象,然后把自行车推过来,俩人扬长而去。

五、正义的审判

    1988年9月13日,恶贯满盈的杀人恶魔闫军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闫军伙同武兰有两次持枪抢劫银行巨额现金,杀死银行工作人员7人,打伤民警1人,情节极为恶劣,手段十分残忍、危害特别严重、已构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呈报上级法院核准,判处被告人闫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抢劫犯武兰有在1988年6月20日拒捕中被我民警击毙,给他罪恶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巍巍贺兰山,回荡着正义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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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笔由墨 回复 悄悄话 这篇太短,加发一个短篇,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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