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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之若仪(119)姑妈退休

(2018-12-18 00:25:51) 下一个

静之若仪(119)姑妈退休

作者:狮子羔羊

文字编辑:依琳

 

一九七二年三月,只比明皓小两岁的明霞也快到退休年龄了。以前上班住单位,别人下班后,她在案板上铺床被子就睡觉了,还顺带帮着单位看大门。可是,马上就要退休不来上班了,这个值夜班的差事也做不成了。

 

她来找明皓,抹着眼泪说自己命苦。明皓念着自己胞妹无处安身,急着安慰明霞,也没与静仪商量,就一口应下,让明霞退休后搬过来与他们同住。

 

可是,如此蜗居,妹妹来怎么住呢?明皓应下后再仔细一想,有些怪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在堂屋里隔出一个小间来。对,就这么办!

 

主意打定后,明皓硬着头皮地与静仪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先斩后奏,对静仪有些说不过去。当他把隔小房间的计划讲完后,还加了一句:这隔小房间的费用全部让明霞出,是她住,让她出钱,天经地义。说完,他忐忑不安地看着静仪,毕竟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带静仪勉强。

 

仪安静地听明皓说完。她心里对家里的住宿条件是最清楚的,经常睡地铺的是她。对明霞说话做事的方式,她也有些担心。以前孩子小,只要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孩子渐渐大了,他们可没有大人那样的涵养,弄不好因一句话淘气,也是挺尴尬的。上次,她说正璿绵羊,惹出一个中国人民有志气的事情来。做妈妈的哪个愿意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呢。这样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难保不淘气。

 

可是,转念一想。当年家翁识笙先生在临终前对她说的话依然清晰:仪,你身为王家大小姐嫁入我们吕家,委屈你了。这两年你与明皓同进同退,相濡以沫,实乃吕家有幸。我这两女儿自幼我一直照顾不周,她们的妈妈又走得早,母训不足。特别是大妹明霞,性情急躁,说话时有词不达意,但是她心地善良,还望你担待一二。她们日后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我这里向妳赔不是了……”。想想她如今到了退休的年龄,却搞到无家可归的程度。想想明皓当年对家翁承诺了要好好照顾两位小姑的。自己如若提出异议,必然会给他为难的。唉……算了,予人方便就是予己方便吧……

 

沉思良久,静仪抬头看着明皓缓缓地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就按你说的做。找人来隔房子吧。如今的生活大家都困难。若放在以前我们住建康路,你们家住长乐路的时间,这也不是个事。这一家五口人,再加上明霞,真是挤啊。还有,你要在堂屋里隔间的事情,还要和对面盛家讲讲,免得邻里不和……”

 

仪的通情达理的态度让明皓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他连忙应和到:说的对,我来和对面男人说说。上次听他说过,他们也想做个隔间的。这样大家都隔,也没什么说的。只是这原来的堂屋就成了一条走道了。

 

 

在征得静仪的首肯之后,明皓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着隔房间的事情。他托人在内部买了十几张纤维板,和许多松木方材。

 

齐材料后,明皓请了木匠师傅来开工隔房子。

 

四月的一个星期天,章师傅一大早就背着锯子,提着一个大大的工具箱来到吕家。

 

师傅在听了明皓介绍了一下他的设计后,开始动工。

 

刚刚过了十岁生日的正璿跟着木匠师傅爬上爬下,给师傅递锤子、送钉子。有时他还有模有样地用锤子钉钉子。看着他机灵的样子,木匠师傅对明皓夸奖正璿道:吕啊,你这儿子,聪明伶俐。以后一定有出息。

 

 

明皓笑着回答道:可别夸他了。你要是不嫌弃,让他跟你学木工吧?

 

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正璿脱口而出地说:我不要做木工,我要读大学、做工程师!

 

明皓不以为然地说:现在大学都不招生了,你想读大学是读不成了。和章师傅学木工手艺,以后不论是下农村还是做工人,有个手艺在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是不知道人家章师傳教不教你呢?

 

教,教。就怕你家儿子想要上大学、当工程师,不想学木工呢。师傅点上明皓递上的一支大前门香烟,吐了口烟,笑着说。

 

上大学,做工程师是正璿在(长篇小说)里看到的,具体是什么回事他也不清楚。在学校里,他最喜欢的课目是数学。他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像华罗庚那样的科学家,发明个什么像优选法的数学公式,造福社会。听到爸爸说大学都不招生了,他想这上大学的志向是没指望了,那就学木工吧。听大姐姐讲下乡修地球不好玩,做个木工也不错。现在人家结婚都要找人打家俱,我如果学会了木工,以后当工人,除了八个小时工作,下班回来还能帮人打家俱呢。

 

想到这里,他跑到章师傳面前,认真地说:师傅,您就教我吧,我要跟您学木工手艺。

 

听到正璿这么一说,章师傅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扭头看着明皓说:吕啊,你这儿子可机灵了,以后如果真的有机会上大学深造,一定前程无量。

 

听到章师傅夸自己的儿子,明皓苦笑地说:他呀,除了调皮捣蛋,一肚子坏主意,就剩下一点小聪明。在学校隔三差五地惹事生非,我都不敢去他学校参加家长会。去也没什么好话听听。这不,他的老师,我们老大的高中同学让人带话来,说这小子,把黑板擦放在教室门头上。老师推门进教室,黑板擦掉在老师头顶上。你说这家伙怎么这么淘气呢?大出息我就不想了,只求他向上学好,长大以后别捅大篓子就好!

 

师傅笑着说:小男孩,厌(作者注:南京方言,调皮的意思)点好,那是聪明。总比呆头呆脑的好。现在他还小,不懂事,再过几年就好了。依我看,你这儿子有出息。

 

正璿一听,原来星期六在学校闯的祸已经传到爸爸的耳朵里了。弄不好今天要挨打了,说不定还要罚面壁思过。好在章师傅在做活,爸爸忙得顾不上。自己赶快表现表现,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他奶声奶气地对明皓说:爸爸,我不厌了。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闯祸了。放学回家就看书学习。老老实实地跟章师傅学木工。

 

……这才差不多。明皓拖着长长的鼻音回答道……师傅听了也哈哈笑了起来。

 

 

在明皓、正璿的协助下,章师傅直忙到天黑才把堂屋的小隔间搞好。小隔间对着走廊开着一个小门,对着原来的房间也有一个小门。这样明霞闹中取静,出入方便。

 

五月,明霞正式退休。她把自己在单位里的全部家当搬来彩霞街,与明皓、静仪一家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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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若妖 回复 悄悄话 小男孩,厌点好,那是聪明。总比呆头呆脑的好。--这挺鼓舞人的!
狮子羔羊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碧蓝天' 的评论 : 谢谢蓝天点评。狮子我小时可调皮了。写起调皮的事那是信手拈来。
碧蓝天 回复 悄悄话 狮子小时候这么淘气啊,当了木匠就太可惜了。别说这个木匠还真有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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