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沧海 --- 妈妈的回忆

妈妈自称”30后“,生于东北,后进京上学留校任教。 真正的历史事实记录来自这些普通正直的人的记忆。
正文

猫狗记(9) 北国之雪

(2015-03-11 17:36:32) 下一个


七十多年前的北国边陲——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的冬天有多冷,我不知道,也没人管他零下多少度。

冬天来了。若是一场大雪静静地下着,时间就会长些。一昼夜能将世界变得圣洁、安静——大地上的一切都均匀等厚地覆盖上一层“天鹅绒”。我们舍不得踏破它的原状,仅铲出一条小道,能走人就行。落在衣服上的雪花要细细地看,每朵都是精致六角形的花瓣。夹角绝对六十度。


若是北风呼号又夹着沙粒状的雪花,一昼夜能将南门、南窗堵住一人多高的雪堆。而北门几乎没有雪。绕到南边,从外向内铲出一条胡同状的雪路,“解救”家人。这种天气比较吓人, 电线杆上的电线都“弹出”渗人的“琴声”。

快掩埋到窗户的雪


若是在室外玩的时间稍长些,感觉冷时再往家里跑就来不及了,一到家,妈妈就出外铲除一盆雪,将你按住,抓一把雪劈头盖脑,一顿猛力擦搓,任你如何喊叫,也没人救你。若不这般医治,这一冬天就伴随着冻疮的折磨——痒痛。

我们还玩一种游戏:含一口水,跑到室外,低头向下吐出一条“细线”,立即冻成一条“冰线”,打断再吐一根,真是乐趣无穷。


还有早晨起来开大门时,需用袖子垫着开铁门栓。如果忘了,手上有潮气,一触门栓就粘下了一层薄薄的白皮,还能看见指纹呢,如烫的一样痛。


当地的冬天,现在估计也有摄氏零下四十度以下吧!那时小,没有在意,过得还很滋润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生长在这里,也就有适应的能力。地广、人稀、土肥、资源丰富,不仅仅是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东北产的大米是世界上最好的。专吃大米的日本人到东北吃到此地的大米,也赞不绝口——“美味ですね……”。若不是这些强盗的入侵,这里真是天堂。


每到秋天,各家都在忙于过冬的储备:渍酸菜、腌咸菜、挖地窖储新鲜蔬菜……。大人谈话都是“渍几车酸菜呀……”,以车为计量单位,不论斤两。


过冬燃料也是以车为计量单位,储上几车柈子(锯成六十公分长的杂木桩),自家再劈成小块,作煤炉的引火柴。茅草也是论车买几车。这些卖柴草的人都很敬业。将柈子垒成一院墙,卖草的人将草垛垒码成高高的圆柱状,从上边搭下几条绳子压住,以免被风吹乱。这些人都很和善、大方。几年后都熟悉了,就成了朋友,每年都定时送来柴草。


我们从来没有因天寒地冻而苦恼或惧怕,就是穷人也好过,秋天许多孩子都去草甸子上割草。天冷前再去运回已晒好的干草。


资源丰富加上勤劳,少有人惧怕这北国寒冬。


在过冬的燃料中有一种燃料是最珍贵的,用钱也买不到
——杨树叶。


(图文妈妈原创,请勿转载)

 

 

 

[ 打印 ]
阅读 ()评论 (0)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