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面子，还是里子呢？

 

前些日子整理家里的东西，翻出许多旧物。有些是孩子小时候用过的文具，有些是这些年留下来的纪念品。东西堆在一起时，总觉得舍不得；可真要搬动的时候，又发现其实很多已经用不上了。于是便想着送人，或者捐出去。

先生说，留一些给朋友家的孩子吧。我听着，也觉得挺好。

只是送东西的时候，总会有点儿犹豫。新的、贵的，好像拿得出手；旧一点儿的，总担心别人会不会嫌弃。

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

那时请客吃饭，总怕菜不够多；送礼物，总怕不够体面；家里来了客人，恨不得把最好的一面都摆出来。

似乎别人怎么看，永远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有一次家里经济并不宽裕，却硬是咬着牙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散席之后，看着满桌剩下的饭菜，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年过去，再回头看，早已记不起那天摆了多少道菜，却记得一家人围在厨房忙忙碌碌的样子。

有时候觉得，人这一生很有意思。年轻的时候喜欢装修门面。

后来才发现，真正决定房子能不能经得起风雨的，是看不见的梁柱。

面子大概就像门前的花园。花开得好，自然让人赏心悦目。

可若只顾着浇花，却忘了照顾屋里的根基，再漂亮的花园也维持不了多久。

而里子呢？里子像厨房里热着的一锅汤，像深夜睡得安稳的一觉，像一家人坐在一起时那份无需刻意寻找话题的自在。它们不那么显眼，却能在漫长的日子里给人温暖。

前不久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

现场庄重而热烈，每个孩子都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在阳光下。

那一刻当然是有面子的。可让我感动的，却不是那些掌声。

而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想起那些赶早送晚接的日子；想起无数个平平常常的清晨和夜晚。

原来真正珍贵的，不是那一天的荣耀。

而是一路走来的过程。

面子像树梢上的花。

里子更像埋在泥土里的根。

花开的时候人人都能看见，根却始终沉默。

可春天来了，先用力生长的，从来都不是花。

如今若有人问我：你要面子，还是里子？

我大概不会急着回答。因为好的面子，其实也是从好的里子里长出来的。

只是如果人生到了最后，只能带走一样东西。

我想留下的，大概不是别人羡慕的目光。而是那些踏踏实实过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