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是一点一点落下来的。
像是顺着空气滑进房间,无声无息,却偏偏能让人察觉。
那光落在她的肩上,也落在他指尖旁那一寸空白里——近得,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她。
沈知行醒着。
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了似的,不舍得动。
他侧着头,看着她的侧脸。
那是一种刚刚离开他怀抱、却还残留着温度的安静。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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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与儿子不欢而散之后,心里那口气,像被闷在炉膛里的火,越压越旺。
儿子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孩子小时候,她只要轻咳一声,他都要紧张半天。如今却为了一个断腿女人,连眼神都冷了。更别说那个徐娴雯——眼波一转,便能把人魂都勾走。
她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紧。
再这么下去,这个儿子,就要脱出她的手心了。
而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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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湿意,微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纱。林公馆议事厅内,窗棂半开,槐树的影子被风剪碎,一片一片落在青砖地上,明暗斑驳。人已到齐。林老爷坐在主位,神色平淡,像一池深水,不起波,也看不见底。两侧各房依序而坐,衣袖齐整,神情端正——却不似往常。太安静了。静得像暴雨来前,那一瞬屏住呼吸的天。林子恒最后进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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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风掠过老槐树,湿叶轻响。
枝影在石板地上晃动,像一层压不住的暗潮。
林子恒从二叔院子出来时,胸口那股沉闷刚松开一线,转瞬又被一阵空落压了回去——
二叔不在。
他又回到车里,猛地踩下油门。
帕卡德低吼着冲上街道。
风声撕裂耳侧,街灯被拖成一束束拉长的光影。
却压不住心里的那团闷火。
母亲早逝,他几乎是在二叔身边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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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过,青石巷便迎来了最难熬的八月。
暑气像从青石板缝里一点点蒸出来,贴着地面游走,被两侧高大的香樟树拦住去路,困在半空,散不去,也落不下。入夜的一场急雨非但没带来凉意,反倒像往这闷热里又压了一层湿布,把热与潮揉成一团,空气沉得像能拧出水来,让人胸口发闷。
巷子深处偶有犬吠,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更显得寂寥。
沈清如这两日一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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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断断续续,像在屋檐上敲着某种隐秘的节奏。
傍晚时分,电话打进来。
康复科的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冷白、均匀,像把人影切得更薄。
林子恒刚从训练室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翻得发旧的《外科器械使用指南》。
电话声传来。
来电——老管家。
他立即接起。
那头没有寒暄,声音压得极低:
“少爷,老爷让您回家。”
林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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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午后,安静得有些空。
雨水一滴一滴敲在窗外铁栏上,声音清晰得近乎冷。
林子恒坐在康复科办公室,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英文版《外科器械使用指南》,纸页微微卷起,密密麻麻的术语像一层层压下来的网。
他指尖停在一段文字上。
——“load-bearingadjustmentduringearly-stagetraining…”
他已经看了第三遍。
仍旧不对。
那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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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沈阳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低垂,像压着一层说不出口的情绪,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静姝做完康复训练,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刚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林子恒也跟着进来。他看见她睡得安稳,抬手示意护士先出去,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的呼吸轻而均匀,像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林子恒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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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的夜,越来越难熬。她不敢睡——一闭上眼,就会跌回那片废墟。废墟里,总会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像刻在骨血里。沈知行。他在废墟中出现得清晰而残忍,仿佛在提醒她——她的世界,从始至终,都被他牵着走。可她,已经回不去了。她留给他的,是最好的自己。如今却要亲手把那些美好撕碎。她骗不过自己的自尊,也承受不了&m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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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的伤情恢复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在“痊愈”,更像是在——重新学着用一副破碎的身体活下去。不是恢复。是重建。---最开始,是尝试坐起来。医生说这很简单,可她第一次试的时候,疼得像被从胸腔到腹部生生撕开。重心不稳,腹部使不上力,她撑着床沿,手臂抖得像要断掉,几次都差点摔回去。没有人扶她。林子恒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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