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小孩的同情心被狗熊吃啦?干脆我直接上前问老师,省得被她过来盘问。我说:“我手机丢了,想借手机,打一个电话而已。”
女老师根本顾不上我,眼盯着一个个小学生,手指挥着排队入校,脸上一下接一下地笑,还得时不时冲家长摆摆手,她余光扫我一眼不耐烦说:“这里哪是借电话的地方!”
换言之,几百个学生,上百部手机,没有一个能借我打个电话。真是“童心未悯”!我愤然走开。
前面有零售小店,我推门进去,还是同样的问题,问柜台收银男子。
“市内还是长途?”他问我,问得倒挺痛快。
“长途。”
“长途不行。”他说。
我实在没辙了,把身上裹的长袍蓝睡衣脱下来放在收银台上:“这是POLO精品睡衣,”我说,“你看值不值一个长途电话?”
他翻睡衣标签看看,手撵了撵衣服质地,“行!你打吧。”掏出手机递给我。
“多谢!”我长出一口气。
拨了张炬 – 卓森经纪人的手机号,拨通了。“张炬吗?”我急问。没人应答,然后手机断了。
我重播拨一遍,通了:“喂?喂?”又被挂断,再拨两遍,依旧如此。
摆明了,张炬故意不接我的电话。我眼圈转红,是啊,如果我是他,也不接,我看得出张炬跟卓森不只是业务交情,还是好哥们。难道他也知道事情真相?要么就是卓森已经…
扭头发现收银员正看我,他说:“打吧,打吧,没关系。”
我抹抹眼睛想了想,只有一个人还能联络。
裴经理听到我声音显得格外吃惊。我低声泄气地说:“我现在想回二十街镇,身上暂时没钱,需要人帮我订一张机票。”我不知道他会怎样回应,“还有…机场离影镇太远,得请人帮我租辆车。”
“钱,我以后给你。”我没用“还”字,自尊心好不受伤!
“露丝,”裴经理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沉稳温和,他说,“放心,没问题,我去机场接你。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联系朋友帮你订机票,好不好?”
我没出声,心里哭了,如释重负。
二十街影镇像麻雀一样,小到只有迷你私人飞机场,普通人乘飞机都要从镇南或者镇北开车两三个小时去相邻城市搭机。
不知道裴经理注视到我“与众不同”地穿着格外醒目的睡衣睡裤两手空空从绿色通道穿越人群走到他面前,除了惊讶,心里还会想些什么。《逝爱》首映当天,他也是现场观众,我生怕他一开口就问我相关的问题。幸好没有。我也窘怕像电影里演的,裴经理脱下自己的Burberry夹克披在我的睡衣上。他也没有。端详注视我好一会儿,裴经理同时展开浓眉和细茬连鬓微笑说:“我的车在机场停车楼,我去开车,你在C门出口等我,免得感冒了。”我点点头。
路上裴经理问我登机有没有被为难。我说:“没有。多亏你机场那位朋友,他把我一直送到检票口,检票员见是头等舱,也没多问。”
裴经理问我是否回临水别墅?我直说我没处住,问他能不能再借我两千块钱,我想找个旅馆。
“你可以住到我那里。”裴经理说。我说不用麻烦了。他解释说:“不是和我住在一起。我在影镇有三处公寓,你愿意住哪一套都行。”
本来想说行,忽然又想到一层:“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我索性对裴经理实话实说,估计他也早猜到了,“如果我父亲知道我住在你家里,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裴经理先是一愣,扭头看看我,视线返回车前方,然后从后视镜里冲我温和笑笑:“没关系的。”他把我带到距离临水旺超市最近的住处,一幢六层公寓楼,四楼有装修好的两室房间。
“这里你还住得吗?”他打开门问,拉开阳台窗帘,让亮光投进客厅。
“有什么住得住不得的,三角阁楼我都住得。”
裴经理笑:“你需要什么,尽管打电话告诉我。”
“我的包、所有东西都落在家里,你先给我一部手机,我有急用。”
“我找一个给你送过来。”
裴经理离开前,我郑重其事谢他说:“谢谢你,真的!”
三十分钟后,门铃响,我一惊,从透视孔看,又是裴经理。他手里拿了两大袋东西,笑问我:“你饿坏了吧?”
我胡噜短发笑了:“其实饿晕了!在飞机上喝了好多咖啡,越喝越饿。”
“我从临水旺出来直接去机场接你,也没吃饭,六个小时,也饿晕了,一起吃吧。哦,这是你要的手机。”他递给我,新款的诺基亚视窗手机。我又说一次“多谢”。
吃完饭,裴经理走后,天色黑了,楼下路灯早亮起来,灯光下的树不再风致,树叶落了许多,路两边有不少行人,站在四楼看着他们的各种表情,但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观感。我回头见桌上放着另一袋东西,打开瞧,钱和一套牛仔衣。
因为卓森,我现在懂了什么叫后悔,今天又明白什么是感激 - 痛悔和无言感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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