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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 二

(2012-07-12 23:36:21) 下一个
        旅行的惯性还没有消除。我从小就肠胃不好。一不舒服就呕吐,吃不下东西。妈妈劝我要多喝水。我就是不喝。妈妈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别别扭扭的。我说没有地方上厕所。表妹指给我厕所。我去了好几次,就是解不出来。已经好几天了。加上到了开封才两天手较就开始起来冻疮,肿得象面包又疼又痒。晚上睡觉和早晨起床穿衣脱衣时我磨磨蹭蹭。实在是太冷了。

        我想回家,想回我们11号楼的家。在那里我和姐姐有我们自己的房间和床铺,有我们自己的秘密。我们晚上经常在熄灯以后打着手电筒偷看从同学那里借来的书,下军棋......有一次我们俩因为其中一个耍赖退棋,另一个不同意,结果两人厮打起来,姐姐把我从床上推到地上,在地板上弄出很大的响动。这才惊动了妈妈......在这儿,我和奶奶表妹三个人一张床,那床都是木板,搿得我翻来翻去睡不成。睡觉时无论我怎么往墙边跻,表妹老是跟着我,再说,奶奶晚上睡觉的鼾声让我难以入睡。我要是回了新疆,再也不闹着要去这儿去那儿了。我不怕吃粗粮。不怕没有青菜吃。

        休息了几天之后妈妈开始和姑姑商量我上学的事。 奶奶让姑姑和表弟表妹陪我去汴京公园,我去也去了。可是回来将那儿一顿褒贬。什么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什么老虎猴子谁没见过。北方的冬天公园的确没什么好玩的。我又过来看动物的年龄。 姑姑说给我扯布做件衣服,也没跟我商量就把布买回来了,简直就是给大人穿的。妈妈居然一声不坑。我说什么都不肯量衣服。奶奶好劝歹劝我就是不从。若是往常妈妈早就失去耐性,可是这次不知是因为当着奶奶和姑姑,还是妈妈真觉得她做事不妥,对我容忍有加。我说除非妈妈带我一起去北京我就是不想要新衣裳。妈妈说北京没有地方住。还答应我到了北京一定给我买一个海棉的铅笔盒还有带香味的橡皮。说妈妈到北京不是去玩儿,是为了外公落实政策的事,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我还是不依不饶。妈妈又把二姨家的地址给我,说有事可以写信。 最后还答应我次日可以在表姑家里过夜。我知道妈妈的让步已经到来极限。在过去的日子了,只有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和姐姐才允许在妈妈的好朋友家住几天。我虽然还是撅着嘴别别扭扭。可是除了言听计从没有他法。

        大杂院的谢老师把我领到学校,上学的问题没费什么事儿就说成了。班主任是个五官端正穿着整齐的中年妇女姓高。把我带到教室。 同学们问东问西的。就连坐火车这么难受的事儿也问起来没完。还有什么新疆人长得什么样?说什么话,吃什么东西……?好像我是从月球上来的。 我胡乱混了一天就匆匆往家跑。回来的路上没有伴儿。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平等街是一条稍弯的路。两边都是平房。好象连一栋楼都没有。和乌鲁木齐的友好路相比,它即没有树木也不见汽车。路边有很多水站,人们挑着扁担和水桶到水站挑水。不知道那些没有男丁的家庭会怎样过活。我好象第一次隐约地意识到为什么妈妈偏爱弟弟虽然我们家不用挑水。 另外,不知是因为没有下水系统还是离公厕太远,显然是有人把废水倒在街上,路上湿呼呼味儿哄哄的。 顾不了这些,我急不可耐地要回家告诉妈妈学校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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