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下午,电话里与久未联系的朋友相谈甚欢,不觉已近五点。我俩同时意识到,不能光顾自己高兴,让家人饿肚子。毕竟聊得再开心,也得吃饭。
一时间想起小时候读小说《青春之歌》里面一个印象深刻的场景。
北大学生,共产党员卢嘉川,去主人公林道静家,向其宣讲革命,两人聊得投机,林道静忘了做午饭。
林的丈夫、同为北大学生的余永泽回来,见家里冷锅冷灶,而妻子与别的男子有说有笑,很是不满,又不便发作,于是酸溜溜地说了句:“空谈政治能当饭吃吗?”
小说中余永泽是反面人物。但是那些描写和细节却恰恰显示了,他是个非常好的丈夫。放在今天,绝对是女孩择偶的理想人选。
当初,林道静被继母卖给年老的官僚做妾,逃婚到北戴河,走投无路中跳河自尽,被回乡度假的余永泽所救。余不仅救了她,还把她安置在当地小学教书。
后来林道静受不了委屈,又回到北平,也没有更好的出路,就与余永泽同居了。从这点上看,林是很新派的,近百年前就未婚同居。后来她和共产党员江华,也是不结婚就住一起,非常洒脱。
除了对林道静有救命之恩,余永泽其它方面也无可挑剔。出身地主家庭,妥妥的富二代;自己是北大学生,属于高知精英;不问政治、埋头学术;未雨绸缪,还没毕业就找关系,积极为就业做打算;不沾花惹草;不用林出去工作,心甘情愿养着爱人。
他没有因为林的学历低而看不起她,还注重与她的感情交流,关心她的生活。怕她无聊,鼓励其写文章,还非常客气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修改。”鼓励她学习烹饪缝纫,既打发时间,又为将来的家庭生活做准备。
特别有责任感,舍得为老婆花钱。虽然他们生活条件已经不错,但他还是觉得亏待了林 。他毕业以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多挣钱,给老婆买首饰,买最好的料子,做最美的衣服,让她光芒耀眼:“到那时让他们看看,我的静是个了不起的漂亮姑娘!”
余永泽很有审美品味,曾与林聊起“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可是这些闺阁情趣被林道静视为俗不可耐。
林道静结识卢嘉川之后,受其影响和鼓动,“张口革命,闭口斗争,余幸福家庭惨遭破坏。”这是余永泽在两人感情生变后,给卢嘉川写的信中的一句话。然而当他写完信,看到熟睡的妻子安静的脸庞,还是选择尊重和相信她,把信付之一炬。
特别值得称赞的一点,当林道静最终离开他时,尽管他对其十分不舍,但见林去意已决,没有乞求挽留,没有纠缠诅咒,也没有去找第三者卢嘉川,而是大度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就各奔前程吧。” 君子绝交,不出恶言。为彼此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林道静也是被蒙了心,放着这样的丈夫不爱,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瞎折腾。结果卢嘉川也没跟成,还把自己弄到监狱里去了。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