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色一体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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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仰:金融资本与民主

(2011-10-11 18:25:19) 下一个

金融资本与民主


(2011-10-05 23:10:32)



    美国金融危机已经好几年了,至今余波未消,哪里是个头也难以预料。最近,美国民众占领华尔街,再次引发民众对于金融资本的关注。但已有中国人帮着美国金融资本说话,说是,把金融资本逼急了,全跑了,你们这些人上哪里找工作?这种偏向于金融资本的言论颇有迷惑性,它不能回答一个问题:金融资本能跑到那里去?最近,中国温州等地区发生企业主资金链断裂问题,跑路、失踪现象引起高层关注。与美国不同的是,美国占领华尔街针对的是金融资本对民众生活的影响,中国面对的是金融资本对私营业主的影响。两者的不同,有其道理,或者叫中国特色。
    现代人经常说民主,必须指出的是,民主并不仅仅是一个政治概念,也不只是一项政治权利,民主同样是经济权利。真正的民主实际上就应该是经济权利,因为经济关系到人们日常生活最基本的利益。理论上说政治民主可以保障经济民主,事实上未必,关键要看政治制度的经济基础以及它所设计的经济制度。不能保障经济民主的政治制度,即便名义上称其为民主,也不能算真正的民主。中国老百姓很实际、很现实,几千年的中国历史,中国民众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只要经济民主得到保障,政治民主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政治民主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政治民主不是目的,经济民主才是目的。政治民主只是为了实现经济民主的手段。
    我在《超与利益集团》一书中说过,中国从商鞅开始就把土地分给了农民。此后两千多年,虽然土地兼并间歇性地发生,但是,尽可能地让每一个农民都拥有土地, 是中国政治的一项基本要求。这项政策实行得好,说明经济民主得到较好的贯彻;如果土地兼并严重,导致改朝换代,说明经济民主被破坏,民众的反抗就是全民公 决,重新开始另一轮的经济民主。新中国成立后包括成立前的根据地、解放区,共产党将土地分给农民,就是最直接的经济民主,它使得绝大多数人的经济利益得到 保障。当一些人说中国古代没有民主的时候,他们其实只在说“一人一票”这件事,只在说“政治民主”的形式和程序,严重忽略了中国两千多年来始终在追求“经 济民主”这一真正的民主。


    “政治民主”和“经济民主”两者的关系颇为类似“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政治民主相当于程序正义,经济民主相当于实质正义。选票政治是政治民主的程序,但选票不是目的,不能当饭吃,民众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这就是实质正义。从经济民主的角度说,暂且抛开工业社会的经济方式,在工业革命之前,人人拥有土地的中国是最民主的国家。全世界至今都没有一个国家在最根本的经济民主上超过中国,中国完全有理由为自己的民主成就而骄傲。
    西方社会在工业革命之前,除了少数贵族外,大众既无政治民主也无经济民主。世界大战打得昏天黑地,为了鼓舞民众上战场送死,终于开始有了政治民主,但长期 以来,依旧没有经济民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对于国内民众的这种状况才开始改变,这就是福利国家。以福利形式赋予的经济民主是二次分配环节赏赐性的民 主,它与拥有土地这样的生产资料的一次分配的经济民主,孰优孰劣,我已在其他文章中讨论过,此处不再详述。 福利形式二次分配的经济民主,对于民众来说是被动的,不像中国古代民众拥有土地那样主动、那样牢靠。一旦福利没有了,经济民主便名存实亡。当今在欧洲几个 国家以及美国发生的群体性事件,本质原因就是福利的减弱导致脆弱的经济民主被破坏。而且,福利所给予的经济民主权利比较有限,大多只能维持在较低的水平。 不像中国古代掌握生产资料的经济民主,在市场经济原则下,人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自己在经济上的获益。
    资本主义国家与福利形式的经济民主同时存在的是私人金融资本,它不是民主,反而能高效地操纵政治民主与经济民主。在后农业经济时代,土地创造财富的价值下 降。工业革命之后,资本主义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已经不再是农业意义上的土地,而是矿山、大型机器、技术等,它们都是资本密集型的。西方资本主义从来没有像中 国古代那样把生产资料相对平均地分给民众来实现经济民主,福利型的经济民主只是一个安慰。面向所有民众的上市公司理论上具有了生产资料经济民主的特征,但是,由于制度设计的偏向,给金融资本留下了极大的操作空间。


    货币是金融的主要形式之一。货币本来只是交换的凭证,但是,当货币权利掌握在少数私人手中时,它便能成为掠夺财富的工具。由于货币被私人控制,政治民主也 难以制约它。以股市来说,货币量的多少会使上市公司的股价产生巨大波动,严重偏离上市公司的真实价值。然而,当今全世界号称政治民主的西方国家,没有一个 用民主方式来决定货币量。货币量的多少,货币投放的利率,都是少数人关门决定的,美联储是一个典型。号称政府不能干预市场经济,实际上只是金融垄断不受控 制的幌子,是金融垄断掌握的话语权营造的愚民观念。因而,资本主义便以金融垄断的方式,随时可以破坏表面的、脆弱的经济民主,政治民主对它几乎毫无制约能 力,即便有,也非常有限。奥巴马曾经说要华尔街降低工资,这根本没有涉及到金融垄断的根本;美国民众占领华尔街,能否改变金融垄断的作用,完全是一个未知数,在我看来,希望渺茫。(未完待续


 



超利益政治与经济民主


(2011-10-06 11:39:45)


   接前文


    金融资本常常以鼓励借贷的方式操纵经济。从社会整体而言,能够拿到贷款,等于凭空比别人多拥有了很多权利,因而,放贷给谁不给谁,已经完全不是经济民主, 而有很大的随意性和独裁性,并且因私人财产不可侵犯、市场经济不容破坏等原则而使得监管极为薄弱。一个很显然的事实是,能够获得大笔贷款的人,比其他人更 容易成功,更容易造成贫富差距,破坏经济民主。在当今中国我们很容易就看到这样的现实:某人因为同银行关系不错,能够拿到贷款,便一夜暴富。这与中国在金 融政策上以美国等西方国家为榜样、以国际惯例为标准有极大的关系。   


    一般来说,小额放贷对经济民主的破坏不算大,有时候还有助于经济民主的实现。巨额放贷则包含了大量的不公正。巨额放贷这一破坏经济民主的方式,还不是金融 资本的全部。为了防止有人赖账,金融资本必须将政权也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一现象从资本主义早期就开始了,欠债不还就要坐牢。金融资本通过控制政权,建立严 密的法制环境,营造了对自己有利的生存空间。与此同时,即便接受巨额贷款的人,通过不公正的经济权利而大量获益,在金融资本面前也未必有安全感。一般来 说,接受贷款都要用某种实物财产作抵押,在还清贷款之前,抵押物处于所有权未定状态。当金融资本使得实体经济离不开负债经营的时候,它随时都能利用自己的 私人权利做手脚,侵吞他人的财产。这一私人权利就是控制货币量和利率。


    很多人在接受贷款时高高兴兴,以为自己得了便宜,白手起家成为富豪。但是,金融资本只要在纸张上做点动作,例如抽紧银根,实体经济立即就面临危机。最终, 抵押物很可能就成为金融资本所有。西方资本主义历史上周期性的经济危机,说到底就是金融资本人为制造的大规模清洗和掠夺。每一次经济危机受苦受害的都是普 通民众,而不是金融资本家。所有接受贷款、负债经营的人,包括房奴,本质上都在为金融资本家打工。平常状态下是以利息方式甘受剥夺,特殊状态下便是全部财 产。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金融资本掌握了特殊的权利。用本文的概念来说,金融资本掌握的特殊权利,在资本主义社会,任何政治民主或经济民主都无法约束它。
    二次大战以后,西方国家的金融资本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对于本国民众经济民主的破坏有所收敛,其表现就是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有所缓和。那是因为他们利用自己 设计的国际经济秩序,对全世界的经济民主造成更大的破坏。所谓全球化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金融资本的全球化,以方便他们在其他国家的掠夺。上个世纪亚非拉国家 普遍面临的债务危机,使得这些国家的经济命脉和财富转移到金融资本手中。对此,《一个经济杀手的自白》有较为清晰的描述。然而,金融资本对世界的掠夺也不 可能是无止境的,世界可能会有被榨干的一天,或者其他国家利用主权来反抗。当金融资本在世界各地遭受挫折时,他们在本国安慰型的、福利化的经济民主也会受 伤。美国金融危机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一结果,以至于美国民众也无法忍受。在占领华尔街的抗议中,美国民众喊出“我们是99%”的口号,意指以华尔街为主的 1%的有钱人占据了大量的社会财富。这一抗议的实质是,美国民众意识到,政治民主并不等于经济民主,现在,美国民众开始要求真实的经济民主。能否实现很难 说。
    发生在温州等浙江地区的情况与美国并不完全相同。其一,改革开放以后,由于对发达国家以及金融资本的实质缺乏清晰的了解,我们误以为金融资本建立的规则就 是最公正的国际惯例。中国以向其靠拢为荣,导致企业的经营与银行之间形成了与发达国家金融资本类似的状态。因此,一旦银根紧缩,某些企业便难以承受压力。 第二,中国多少也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一段时间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不断要求中国深化金融改革,表面上说是因为中国的金融制度“落后”,与国际惯例接 轨不顺,实际上就是为了更有效地控制中国的经济。中国则因各种原因未能彻底进行金融制度的深化改革,换句话说,在私人拥有方面,未能达到西方国家的要求; 在监管方面,也还未放弃政府的权利,从而使得金融资本对实体经济的掠夺,在中国还不能为所欲为。
    第三,我在《超越利益集团》一书中指出,西方国家的政治是利益集团平衡政治,当各个利益集团掌控了政府之后,他们的恣意妄为往往只要在各利益集团之间达成 默契即可,大家可以共同参与对社会对世界的掠夺。而中国虽然目前在政治形态上比较模糊,但是,得益于祖先留下的悠久传统,政权的超利益性始终是强大的历史 惯性。当然,有些并没有搞清政权超利益性的人,将这种历史惯性称之为落后、保守等。但是,这种背靠西方的观念,尚没有彻底改变中国的传统。因而,当江浙地 区发生企业因负债而难以为继时,受中国政府主导的银行系统还不至于无情地剥夺这些企业的财产,而是想办法让企业继续运转。对此,我不得不说,直到今天,我 们依然受惠于我们的祖先。
    第四,最近发生的企业资金链问题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和反思。此类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在此之前已有多次,有些还导致企业主以自杀来逃债。因此,要对所谓国际 惯例的金融制度做出必要的反思,从而调整我们的金融政策。中国的金融政策需要改革,这没有问题。但还是我多次强调的观点:要改不是问题,如何改才是问题。 换一个角度看,当前集中发生的企业家“跑路”逃债的现象说明,西方金融制度的负面影响在中国已经开始出现,如不加重视,未来的危害可能更大。
    在后农业经济时代,如何实现经济民主,是一个巨大的课题。从资本主义中诞生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就是针对工业条件下生产资料较难平均分配的局面而设计出 的制度。它试图以全民共同所有来实现经济民主。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已有的实践中,这种方式并不十分理想。市场经济作为一种调节手段,还是有必要的。在市场 经济中,金融的确有它积极的作用,但是,金融资本由于其与生俱来的特性,极容易破坏经济民主,因此,必须对其加以控制。这种控制并不是资本主义所说的监 管,而是要对其在经济活动中的作用、地位和运行方式有全新的认识。


    一方面,我们需要以政治民主的方式来制约金融,发挥其有价值的长处,另一方面也需要将其约束在保障经济民主的框架内,防止其为所欲为。关于这方面的具体制 度设计,本文不展开讨论,以后有机会再说。也许,这将是我《超越利益集团》续集的主要内容之一。之所以对当今中国的很多事情要回到宋朝这样的历史中去寻找 答案,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古代政治的的确确在保障民众经济民主方面是做得最出色的。同时,宋朝的历史悲剧中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世界最早的纸币由于 经验不足、观念与手段的不配套,导致金融的混乱,从而动摇了政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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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展卷林中闲坐 回复 悄悄话 中共不允许个人拥有土地,只能租用,还大谈农民都拥有土地的「经济民主」,有这样忽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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