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上草

谈天说地,闲谈古今。小酒一杯,浇浇乡愁。
正文

一点感悟

(2011-02-15 15:50:14) 下一个
 

年少的时候人们爱追问生命和人生的意义,但很少有幸运儿真的找到自己眼中人生的真谛且持之以恒的追求下去,在追求的过程中能经得起自己和他人反复的拷问,经受住放弃和寻找其他归宿的诱惑,最终心满意足的撒手人寰,告别尘世。多数的我们,会把这一段思考当作人生中成长的烦恼,是少不经事的轻狂,最后都会迫于谋生的压力,奔波忙碌,养家糊口,被生活推着走,早就忘掉了这一段可贵而又稚嫩的探索。

可是我们真的忘掉了吗,有时候半夜梦醒,忽忽然不知身在何处,突然感到时光如白驹过隙,生命的尽头已在并不遥远的将来,但自己和这世界的对话却远没有一个答案。当然多数人还是要选择麻木,因为生活还得过下去。也有人可能会变的玩世不恭,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也有人可能会到种种怪力乱神中去寻求安慰。

记得多年前,看到英国哲学家罗素总结人生只不过是两种,一种自己让物体完成位置移动,另一种是让别人完成这个过程。由此,作为读者的我们可以总结,建造大厦的工人和实施设计的工程师,研发火箭的科学家和操纵它上天的太空人,慷慨激昂的政客和热情参与的大众都跳脱不开这一窠臼。

当然,我在这里也得老实交代,罗素这段话的原始出处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是在阅读大陆已故作家王小波的杂文时发现这一妙语。王小波随后又补充到,作家读到罗素的话都会悲伤的发现自己只是从事负责把墨水搬运到纸张的工种。我想读到这里,你知道罗素和王小波都是在戏虐,他们共同隐瞒了一些他们想要真正表达的东西。我不相信他们认为自己的作品全无意义。那他们隐瞒的是什么呢?

红楼梦里,薛宝钗非常推崇花和尚鲁智深的唱词,漫拭英雄泪,相随处士家。 谢恁个慈悲剃度莲台下。罢,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烟蓑雨笠卷单行?敢辞却芒鞋破钵随缘化。这大概是文学家曹雪芹借作品人物之口,表达其对人生起伏不定,命运无法把握的感受,同时也表达了一股豁达勘执的禅家精神。

哲学家和文学家都说话了,我们来看看科学家怎么讲。记得当初读英国科普大家道金斯的传世之作,《自私的基因》,我的几个女性朋友看完后一起讨论,都说看完基因为了生存和传播而采取的的种种博弈策略后对爱情和人生都绝望了,原来我们一切都只不过是自私基因传播的工具。我回应,就算道金斯所说一切为真,仍然不影响我们享受爱情的甜蜜和对子女的爱。如同我们知道厨师如何烹饪与否,以及味蕾和消化器官如何工作都不影响我们享受美食。

介绍了各种说法,显然科学家的说法更强大和更有说服力,如果你也亲自看看他们的作品。但人类如果简简单单只是基因传播的工具,那我们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在哪里?我们的思想在不断的演进,我们不停探求宇宙的真相,难道仅仅是生物性的本能作祟?这样的发问不是简单出自人类的可怜的虚荣心,我们能这样问,就已经说明我们和动物的不同。我们很自然得要问人类一代一代孜孜不倦来追求创造璀璨的文明的意义又在哪里?

道金斯为了回应这些疑问,他又在书中杜撰了一个概念,称之为meme,这个词很不好翻译,有的人译作复制因子,也说得过去。简单来说他借用生物学中基因的概念生造出来的词,文学家的作品,哲学家的思想,科学家的钻研,都可归类于这个meme,就像基因一样,追求最大的复制和传播。所以人类每一个个体除了追求生物意义上的传播自己也努力要表现出自己的个性,因为你的个性也是一种meme。我并不认为他发现了终极真理,不过也算自圆其说。当然你用心理学家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来解释我们每个人的奋斗也一样说的过去,就算解释的角度不同吧。

我想在道金斯这里,其实哲学家和科学家完全可以达成共识,只不过是所用的术语不同。罗素得意自己的思想,也对能够流传有着强大自信。所以他才在戏谑,其实他根本不相信我们在人生中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不过只有做出惊世大作的各种家们才能获得人生的意义吗?那我们普通人呢,如果我们不能独创思想,我们不能做到影响大众,那我们就注定是人生的过客吗?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我很尊敬他,他把自己人生的经验和教训传递给了我也使我获益不浅,我想我有机会就会把我父亲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故事传递下去,至少是我自己的下一代吧。对我个人而言,除了享受经历人生这一过程的美好,我要努力能为自己的后人留下一些精神上的东西,到那时也算是我人生的一种圆满吧。

您可能要注意到了,我迄今为止没有谈到宗教家怎么发言,我主动忽略的原因就是觉得宗教不是用来讨论和质疑的,信者恒信之,不信者恒不信,我想只要信教的人们不用干涉他人的生活来显示自己的正确和选择的无悔,那么,我也认为他们找到了人生的真谛,按道金斯的理念,宗教应该是一种非常成功的mem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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