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里的诗

家居琐事为难处, 枕上闲书得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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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下围棋 (一)

(2004-08-17 13:46:03) 下一个
下围棋 (一) 那一年梧桐树上的蝉叫得特别起劲,高大的树上像调羹一样的叶子边缘结着几颗小 小的硬果,小心的剥开它们,里面有一点软软的若有若无的甜芯可以吃,那是我们 小孩子夏天的希望。无聊的午后,大人们在休息,小孩子们仰着脖子巴巴地盼着那 些调羹叶子掉下来。炎热操场旁边的梧桐树下,有人在下棋。小孩们有时也好奇地 去看看,我哥哥告诉我,他们在“砌墙”。黑色的子和白色的子紧紧缠绕在一处, 劣质卷烟的呛味,汗臭,和他们念念有词的专注,构成了我对围棋的最初认识。砌 墙, 一把水一把泥搅和在一起,混混沌沌地纠缠,从一开局起就开始拼命,而且这 种认识延续到现在。 在学校拥挤的宿舍里,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写信,有人在进进出出,在靠窗户边上 一张沾满玉米粥糊的书桌上,八强循环赛的一盘正在热闹的进行着。据说他以前也 受过专业训练,为了上大学放弃了围棋。微胖的他夹起一颗颗黑子以优雅的姿势轻 轻地拍在盘上。整个对局过程中他一直保持着这种近乎散漫的闲情。“你学棋多久 了?”,这句话暗示着该结束了吧之类的委婉的建议。我长长的出了口气,从那片 看不到头的绞杀中抬起头来第一次俯瞰全局,才发现在每一个地方他都轻巧的躲开 了我的纠缠,而我的棋却七零八落地破碎了。退让也是走向胜利的一种方式?我陷 入了一种迷茫,没有人告诉过我。 新到单位上班,我凶狠的棋风很快就引人注目了。 一天下午,楼下的同事C君找到 我说,单位对面一家工厂有位和我棋风差不多的朋友想来会一会, 当然这盘棋也有 两个门对门单位棋手之间较量的意思。 所以食堂吃完晚饭,那位朋友Z君已经恭候 了,经过猜先,他将黑棋狠狠地打在星位,才寥寥几手,盘面上却狼烟四起,双方 已绞杀在一起了。 开局的时候白走了些问题手,中盘时黑棋已呈大胜之势,然而我 死死的撑着, 在每一个不可能的地方刺激他,诱发他的无理手,渐渐棋局越来越混 沌,最后不多不少白棋居然赢了半目。 这个戏剧的半目成了我们以后十几年交往的 契机,我们一起下棋喝酒,一起交流泡MM心得,一起合伙开公司。多年以后,我们 还谈起那天晚上的棋,Z君说,初次见你那文文弱弱的样子,想不到那么顽强。我说, 是啊,我们的第一盘就是我赢了,你要是现在再输,最后一盘也是我赢了, 所以你 每盘都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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