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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巧姑 27

(2015-12-06 00:05:09) 下一个

巧姑的情绪充满了悲伤和怨怒,因此说出的话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没有条理也没有顺序。父亲被她破碎的语句弄得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打断她。而另一边的丝黛拉却被气昏了头。

丝黛拉从小就颇矫横任性。家里母亲和大姐都是胆小安分的人,唯有丝黛拉却总是有许多的想法和不羁的个性。因为十分着迷在空中荡圈,她曾经梦想着去当一名马戏团的演员,并为此努力了许多年。这个想法被认为荒唐透顶,自然得不到家人,特别是父亲的支持。丝黛拉为此和父亲发生了极大的矛盾,在她中学还没有毕业时,她曾经离家出走,尝试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丝黛拉是在大姐出嫁离家之后,才在母亲的哀求下回家的。她在外面经历了各种失意,包括一次失败的同居关系,体会到谋生的艰难,加上父母年迈,这才勉强自己回家,帮手杂货店的生意和维持自己的生活。表面上她是放弃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接受了父辈的生活方式。但内心里,她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地道的美国人,她应该有一个不同于上一代人的人生追求。

当巧姑开始向父亲哭诉时,丝黛拉还不是很在意。她自觉自己做事有理,不怕巧姑在父亲面前告状。可是当她听到巧姑在处处和自己比较,还因为她阿妈的死抱怨父亲。丝黛拉忍不住上火,生气地对母亲说:“她凭什么这么讲话?她阿妈死得早关我们什么事?她没读书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办了她过来美国还不够,难道还要把她供起来当祖宗。”二妈一向是寡言少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她劝丝黛拉说:“别去理会那么多,你阿爸会处理好的。”

丝黛拉一直就反对父亲将巧姑从中国申请来美,而且自从巧姑来美之后,家里就变得各种混乱和苦郁。父亲尤其变得不可理喻,总是过分地关心巧姑的心情。丝黛拉以前虽然和父亲吵吵闹闹,忤逆违背,但自从多了个巧姑和自己分享父亲,她就格外地在意父亲的倾向。一旦发现父亲偏向巧姑,丝黛拉就会发怒。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丝黛拉关注的是自我,她不了解巧姑的经历,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去了解。当巧姑在向父亲哭诉时,她觉得巧姑是在使用自己的悲惨挑起父亲和自己和妈妈的疏离。特别是当听到父亲所说的“你想要我怎样做?”丝黛拉内心怒火逐渐燃烧。最终她忍不住,不理会母亲的劝阻,冲进了巧姑的房间。

“你真是好可怜哦,又是哭又是死。你知不知道你来到我们家,好像来当祖宗一样,有一点点不满意,你就要哭啊哭,我们全家都被你哭衰了。”丝黛拉的中文表达能力有限,她接下来也不管巧姑是否能听懂,开始用英语扫机关枪一般发泄起自己的不满来。

丝黛拉的举动让父亲震怒。他原本就生气丝黛拉不懂事,扣巧姑的钱去买衣服。父亲因为年纪老迈,身体又多病,很久以来他已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训斥丝黛拉了。只要丝黛拉全心全意帮手打理家里的生意,他就尽量不去像以前那样动辄教训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因为他担心,如果丝黛拉又不顾一切地离家出走,杂货店的生意肯定就无法维持下去。可是另一方面,父亲也真的想帮巧姑,每当看到巧姑伤心难过时,父亲就会感到内疚。丝黛拉这个时候进来吵闹,父亲一怒之下忍不住就冲丝黛拉发起火来,斥道:“你有没有大小尊严?平时教你那么多礼貌你究竟学没学到?我最憎你学那些鬼佬洋人,变得没大没小!巧女是你家姐,你怎可以这么对你家姐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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