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美国

美国的天地人 和我 一个游荡腐烂的灵魂
正文

忘不了那香

(2004-03-02 14:13:33) 下一个
这半天他都独自待在学校宿舍里,越来越浓的忧郁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踱到篮球场,“小子,打上一会儿!”那个汗水淋漓的球友招呼他。他晃晃脑袋,抛开一切不快,跑进球场,运球、急停、起跳、投篮,球划过一道寂寞的弧线,“咣”一声撞在篮圈上弹出老远,滚进远处的荒草丛,害羞地再不露面。他愣愣地看着篮圈,想在剧烈运动中忘却的失落感却更浓了。“嗨,臭球篓子,发什么呆呀,快捡球去!”那位看得正来劲的观众受不了了。他真恨不得把那位的脑袋拧下来塞进篮圈里…… 他跑进草丛,弯下腰捡球,球的四周有些小花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他爱这香味,她身上也有,也许就由于这味道他才渐渐爱上她的,而且他隐约预感到他今生是忘不了那香了……他抱着球站在草里,远处的球手们向他呼喊,他将球抛向他们,叫道:“我不打了。”那位脑袋还在篮圈里的观众兴高采烈地尖叫:“我上!” 他走进绿草盈盈的足球场,自告奋勇:“我当守门员。”而把原来的守门员一脚踢到前场。 一记又刁又狠的射门,唰一下进了,他看着球网里旋转着的球……远处刮来草的芬芳,一个劲儿往他怀里灌,这时的感受那天晚上他不也经历过吗?当她背过身去快步离开他---也许是永远离开他时,微风却将她的气味留在他的怀抱,而且注定要伴随他一生的。 他又感到了深深的孤独---孤独的守门员站在球场的最后方,远远看着那群人时而欢呼时而懊丧,只有他接到球时他才成为全场焦点,收到重视。刚想到这儿,球已向他飞来,他一把抱进怀里,队友们欢呼起来。他紧抱住球不放,害怕失去那种感觉。看到他迟迟还不开球,欢呼变成了谩骂,刚刚还是朋友现在又如此快地成了敌人---他发现身边的每件事总是“假惺惺”地先让他兴奋不已而后又突然令他心灰意冷,并且越害怕失去的就容易随风而逝---他一脚把球踢进乌云,乌云洒下一把热泪。风阴冷,雨切骨,他哆嗦地看了看雨中拼搏着的泥人们,静静地溜出了球场---心已冷,难道还要让肉体也来承受吗?……当球滚向球门时,人们才发现那个沉默的守门员早已不见了。 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子---既然运动无法让他解脱,那只有依靠文化了。他选了一篇有趣的小笑话,过了很久才看完,他对自己惨淡地一笑。旁边的座位空着,那是她的位子,现在那上面仿佛还有她那种特有的清香。想起那时他们一起在这儿看笑话书,一起狂笑,害得年青的图书管理员一见他俩一起进来就浑身打颤,直至他们欢笑着肩并肩离开。 现在图书馆里静悄悄的,那个管理员悠闲地捧着本杂志,时不时狡谲地瞥上他一眼,再啜上一口茶水……忽然那口茶水噗一下从嘴里喷了出来,脸色刷白,身子颤抖起来,而被他喷得一身是水的前排几个“四眼”抬头观看:透过布满水滴的眼镜,模模糊糊只看见一个姑娘飘了进来---眼睛看不清了,鼻子倒能嗅到一股浓烈的粉香;这时他正低头研究“周期窗口建立中数游程”,忽然闻到了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开了,今晚他想吃走油肉--- 有人在他身旁坐下,他不经意地扫了那位一眼,是她!她朝他热情地一笑,身子轻轻抖了抖,发出又一轮浓香,这香味已经不是他热爱的那种了。他在这种味道下简直忍受不了,他站起来从她背后绕过,在管理员和她惊讶的目光下走出了图书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天不再悲伤落泪(亦或欲哭无泪吧);乌云在痛哭之后脱胎换骨,变成了纯洁的白云,因而也欢畅地将臃肿的身体随风曼舞起来。走进阳光闻到那种雨后的芳香,他舒了口气,心情也确实好多了…… 九九年六月九 china services
[ 打印 ]
阅读 ()评论 (2)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