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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和他的英语拗口令

(2011-06-01 19:24:45) 下一个


1986秋天,我争取到了一个到湖南经济干部管理学院学英语的机会。这是一个英语
培训班,两位老师都来自加州。一个叫John, 30岁,身高近一米九的白人大个子;
一个是美籍华人杨先生,34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小个子。两个人站在一起,反
差极大,很像是两个讲相声的搭档。

当年这种全外教的英语培训班还很少,所以很有吸引力。学员基本上都是不到30岁
的大学毕业生,有单位送来的,也有几个自费来的。大家英语基础都比较好,有些
正在考托福联系出国。

杨先生是柬埔寨华人,在红色高棉屠杀华人的时候跟着家人逃出柬埔寨,几经周折
到了美国。他是在美国上的学,英语比较地道,虽然还是有一点点华裔说英语的味
道。会说广东话,普通话也会一点。John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看上去虽然高大但
很斯文安宁。他是虔诚的基督徒,在中国每到一地都会去找教堂,周末他一定会去
教堂做礼拜。

杨先生和John来中国一年了。虽然他们都来自加州,但以前他们并不认识。杨先生
原来在江浙那边教英语,而John是在西安教英语。然后分别联系来长沙教一年。

John身材高大,脚也大,要穿46码的鞋。当年中国市面上能买到最大号的鞋是43码。
因为我穿43码的鞋,我知道43码的鞋就很难买。要么没有,要么就一种,最多的就
是解放鞋。老人说:“头大当官,脚大讨米”。我头大,从小就只能戴大人帽;脚
也大,不但长而且宽,有时43码的鞋穿着也很挤脚。既符合做官也适合讨米,做
“讨米官”似乎最合适。文雅一点,叫做“乞丐帮帮主”。

John的头不是很大,但脚却非常大。他来中国的时候显然对他的脚不符合中国国情
完全没有预计到,所以只穿了一双鞋,没有带备用鞋。结果来了以后,想买一双鞋
时才发现西安根本没有他的鞋卖。学校外事办的人托人去北京上海和其它城市都没
有买到。随着脚上的鞋磨损越来越多,买鞋由一般事情变成了紧急事件。因此在他
联系来长沙的时候,就向学院提出是不是可以帮他解决鞋的问题。当时他的鞋已经
破了,大脚趾常常擅自出来透气,这让他很尴尬。那个时候外教不多,所以对待外
教都比较重视。湖南经济学院先是派人去长沙各商场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西安那
边已经跑遍全国也没有买到,学院只好请求上级领导帮助。领导出面请长沙制鞋厂
为John解决鞋子问题。制鞋厂没有这么大的鞋模,只好专门定做一付46码解放鞋的
模子,专门为John做两双解放鞋。

杨先生已经提前几天到了学校,John直到开学的那一天才到学校。不过他的鞋竟然
还没有交给学校,所以John还不得不穿着他那双开口子的旧鞋来见我们这些学生。
看得出他对脚下很在意,总是往后缩。有些人没有注意到,有些人看到了,但装着
没有看见。

到了星期六,他的鞋终于到了。周末我们有活动,他穿了新鞋子来参加。就是普通
的解放鞋,但好歹把他的脚趾头都装了进去。那鞋真大,就像是两只小船。John本
来就很帅,脚下不漏风了,他就自然多了,也神气多了。

因为大家英语基础不错,培训主要放在提高口语与听力上。除了固定的听力练习,
上课基本上就是讨论的方式,杨先生与John轮流上课。那时候,中国开放不久,大
部分人都不太了解美国,但对美国很感兴趣。可是就连大学生对美国的认识还停留
在过去的印象里,提问总爱说你们美国人怎么样,总将白人与美国人划等号。杨先
生和John好像感觉到了,就多次解释“什么是美国人”的概念。他们说,美国是移
民国家,是多民族国家,在美国的大街上,有像John那样的白人,也有像杨先生那
样的亚裔,还有印度裔,墨西哥裔等等,但他们都是美国人。美国也是信仰自由的
国家,同一种族的人想法可能不一样,不同种族的人可能有相同的见解。反复说
“美国人”是外表各异,思想不同的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一些美国人的行为和思
想并不代表所有的美国人。

当时大部分同学们认为美国是一个物质丰富,科技发达,但犯罪率高,性开放,同
性恋盛行,艾滋病泛滥的社会。上课的时候,有几位同学特别喜欢问这类问题。杨
先生一般回答一点,但如果有同学老问,他就笑笑,不再理睬,继续讲课。John一
般不主动说这些话题,但有人问的话,他总会尽量去回答。所以有两位同学就老问,
作为基督徒的他其实不想谈那些话题,有两次他看上去很难受几乎说不下去了。他
心里很痛恨那些行为,却不便从宗教的角度公开批评,处于两难的境地,所以显得
很无奈。

不过除此之外,他显得很幽默,很开朗,常常开些小玩笑。上课时喜欢说一句:"How
much wood would check ...... " ,好像自言自语,也好像问大家问题。我们那个
时候英语听力并不好,我就只听见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wood, would, check,
check”,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像是类似中国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那样的
拗口令。班上的同学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但谁没有问。他似乎也不需要大家回答,
调皮地笑笑,也不解释,接着讲他的课。等到下次上课,他又会突然“how much wood,
would, check, check"一番,大家只能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反应。

慢慢地这变成了他上课的一味调味剂,偶然说一下,然后坏坏地笑一下,算是自娱
自乐,活跃一下课堂秩序。一个学期过了大半了,大家也没能搞明白他的”How much
would wood check check"是什么。

每次我听了都会琢磨一下,但却总是找不到头绪。有一天,我突然奇想: 他老问
“How much  ......”,是不是一种脑筋急转弯的问题,看似很难,其实很简单,
很可能就是一个没法定量的东西,并不是真的要你计算的问题。所以当他又“would
wood"的时候,我就举手了。他有点诧异看我一眼,然后让我说。我说:“It is countless"
。他瞪大眼睛,张开口,停了一下,笑着说:“You are right!"。其实我并没有听
懂,只是猜。

从此后,他再也没有说“How much would wood check check”了。

到美国来了很多年以后,我想起这件事,于是上网查询,才知道完整的问题是:”
How much wood could a woodchuck chuck if a woodchuck could chuck wood? "。
当时我不但没有听懂,而且把"could" 听成“would", 把“chuck" 听成“check"。
其实这是英语中的一句众所周知的拗口令。说是如果一只土拨鼠扔木头,它可以扔
多少木头?哈哈,这就看它的心情了。一两根,十几根,上百根都有可能。所以这
是一个没有具体答案的问题。

1990年春季晚会上,洋相声演员大山与姜昆,唐杰忠合说相声<<名师高徒>>中提到
过这句英语拗口令,但是他说成了:“If a woodchuck could cut woodcut, would
that woodchuck cut woodcut?"(大概如此)。他用中文解释为”如果一个土拨鼠能
够做木雕,它会去做木雕吗?”。据说后来他妈妈听说他在中国成了大名人,特意
在找了他的演出视频看,她不懂中文,就只想看看他儿子在中国怎么受人欢
迎。结果没有想听到了这句英文,但她觉得大山错了,特意打电话告诉他说,英文的
拗口令不是那么说的。应该是“How much wood could a woodchuck chuck if a woodchuck
could chuck wood? ”。不知道大山当时是不知道正确的说法,还是有意创造一个
新的拗口令。

这个拗口令非常出名,如果在Google搜索这句话,可以得到八万多个搜索结果。对
怎么答,有很多讨论。我的答案虽然不是最好,但却是那个意思了。反正瞎猫逮着
了死耗子。

一晃一个学期过去了,我们的培训就算结束了。大家觉得收获不小,英语听说能力
都有很大进步,对美国社会了解的更多。考试后,我们举行了一个聚会,杨先生与
John都来参加。大家唱歌,聊天,很高兴,也感谢两位老师的别开生面的授课,让
我们学了很多东西。他们很感动,同时鼓励我们以后坚持学英语。

同学们各奔东西,他们会去香港一趟,然后学校安排他们暑假旅游,下期还会回来
教其他新来的学生。

过了两天的周末,我在五一路湖南旅社附近的大街边的人行道上碰见John,我们聊
了起来。我记得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来中国这么久,有什么感受?”。他想了
一下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外国像一面镜子,让我可以更好地看美国”。

这话当时听了似懂非懂,到了美国多年以后,似乎慢慢理解它的涵义。是啊,美国
也是一面镜子,可以帮助我们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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