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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后重新认识你

(2007-12-10 08:20:47) 下一个


附---四十年后第一次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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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惊喜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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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印象里永远穿5号球衣,她是我们女篮的队长,比我高两届,学业优秀模样出众特别地全面发展,是当年真正叱咤风云远近闻名的人物。四十年后,当我们重新开始联系,当我被她的摄影作品深深吸引的时候,却在她发给我的童年照片那本应纯净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大片忧郁

我去信发问了。

于是回了洋洋洒洒几千字的长信。

她说---你说没想到我幼时的眼神里有忧郁的成份,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们所处的历史背景和我的家庭背景使我的经历多出一些曲折和复杂之处,我从小就被稚幼而缺乏好教养的孩子指着脊梁骨骂过。儿时的我很受宠又很招恨,我隐约知道我经历的感受和我的出身有关,但始终不愿在父母那里寻找答案(有欧洲人血统,有待确证---注)

。。。。

她说---政治课上老师把我叫起来要我谈谈对家庭的认识。我站起来愣在那里怎么也想不出我该说些什么。我满脸通红,万分难堪,当时一定像个恶贯满盈的黑五类子女,在人民群众的审判台上被铁证如山的事实驳斥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你能理解吗, 那情那景,从此是如何刻骨铭心地印在了我的心底!!!

。。。。。

她说---球队对我来说像个世外桃源,少了很多烦恼。我热爱我们的球队。是球队让我感受到少年时代的幸福,感受到恰同学少年间的友情。 我们一起苦练,一起嘻笑,一起欢乐,一起享受胜利。喜悦的镜头会伴随我们走尽人生。。。。    

她说---高中毕业进了大学经历了更酷烈的年代,我也曾陷入更大的难堪和痛憷。。。。总算这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在磨难中长大,幸存。 这些经历成了我们的精神财富,令我们处变不惊,百折不挠。

她说---纪念,就是纪走过的岁月,纪不愿忘记的人,纪不愿忘记的事,纪不愿忘记的景。  这些人,这些事和这些景里,又寄托着我们多少情感和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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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篮去公园玩,合影。是第三排中间最可爱的那一个,我在她后排)

。。。。。。。。。。。。。。。。

的来信一如封闭已久的闸门突然间放开,泻出我心上无穷的汹涌澎湃。。。


我的回信之一:
 

RE: 抱歉!‏

From:

simei@hotmail.com

Sent:

December 6, 2007 12:54:03 AM

To:

Meela@yahoo.com


太令我震撼.你的心声使我泪花飞涌................
 
无法形容我们间的友谊的层次----从小到大(中学阶段)我不记得因私下交往同你单独说过五句以上的话!!你太耀眼了,当时的幼稚使我只是用近乎崇拜的目光同你远远地交流,以为象你这样各方面优秀的女孩自有骄傲的本钱,无法了解象我这种小丑鸭子的自卑和拘谨的.
 
后来有一件事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使我彻底服了你,从而拉近了我对你的感觉,以至几十年后的今天当我在光明村里见到你的微笑,我竟然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是的我写的诗不好也不多,这一首却让我自己感觉很成功,成为这次上海之行里一个难忘的纪念...

事情很小,也许你根本就忘了....是这样:记得有一次训练你跑快攻因动作迅猛,遭到阻拦后摔倒在地把右脚髁关节扭伤了.李根富(教练)和我们大家都围到你身边看.因非常疼痛吧,你的腿竟然剧烈地颤抖着,红红白白的皮肤立即变了样,我们这样的年纪是有权利哭出来的对吗.其他队员常会泪流满面,会大发呻吟甚至乘机撒娇在教练面前闹一闹的,但你却一声不响.我看到了你的表情.---那是何等艰难困苦地忍受的一种坚强的表情呵,我当时确是受到一种启发的.我对自己说,你看,什么才是天降大任..什么才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值得你学的做人的品德呵....

有幸的是在四十年后各自走了很多路的今天,我们竟能有了开始这样比较深层的交往的机会,真?行焕咸旌透行话⒒?!!
 
今天信里你告诉我的这些让你痛苦的幼时经历,太真实了,尽管残酷............几十年过去还是让我感到震惊...........我极其赞同你能把这些难得的特别的经历写下来.我一定会是你的第一批忠实读者.

这虚浮拜金的年代多么需要被力度和深度好好地澄静沉淀一番你说对吗.
 
好的.让我改变一下方向.听你的,就让我们介绍摄影好了.有新旧代表作品得意之作也请转给我看看好吗.
 
祝好!!!!!





"想到当时对枫的印象应该是相当不错,漂亮,大方,但打起球来却又是泼辣,干脆,一股咄咄逼人的架式,最难忘的还有那个上篮动作,尽管要撅撅屁股,但球总是那么轻松地滚进球筐。
我也盼望有一天能象她一样在球场上风光风光,但却连梦也没能做一回,当时的感觉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友CZ 今天回忆对枫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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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40)
评论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娓娓的评论:
娓娓我十分欣赏你的理解和表达
关于宽恕,关于感恩,关于珍惜。。。

还是要立足对美好人生的肯定和无限向往,我们选择在这儿生活,我们感到庆幸!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心灵泉的评论:
一声叹息
我看了你的回忆录也这样


心灵泉 回复 悄悄话 唉,那个时代
娓娓 回复 悄悄话 今天在常青坛看杜姐介绍的照片,跟了来,才看到两年多前这些精彩的文字和跟帖。

回首往事为了那不应忘却的记忆。

人生里最精华的时光,被人为污染,我们有幸和有条件因了那无法弥补的过去,而更加珍惜今天。

对过去我们宽恕,因为我们的父辈有这不朽的榜样。对今天我们感恩,因为在大洋彼岸的我们正亲历着属于正常人性的生活。宽恕不等于忘却,感恩等于不泯的良心对美好人生的肯定和无限向往。

谢谢杜姐和你四十年老校友的无私分享,也谢谢网友们跟帖里的情愫。今天我们大家一样都头顶蓝天脚踏实地,生活在我们自由选择的土地上,以我们喜欢的形式,享受和感谢着造物主的慷慨赠与。相信我们的父辈也因我们生活的改观而笑慰于纯净的天堂。
DUN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枫叶红了吗的评论:
就知道吊人胃口,
总也不写一些(((
哼哼
枫叶红了吗 回复 悄悄话 嘿,你的枫长的真象妮子哎!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Flamenco_Girl的评论:

看得出艺术家MM你也是有感而发的。。。
富有而深度。说得好呵!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边走边摄的评论:
实在愧对你的评价...不好意思

在这里加一段朋友印象记.是我老朋友CZ写的:

"想到当时对枫的印象,
应该是相当不错,漂亮,大方,
但打起球来却又是泼辣,干脆,
一股咄咄逼人的架式,最
难忘的还有那个上篮动作,
尽管要撅撅屁股,
但球总是那么轻松地滚进球筐。
我也盼望有一天能象她一样在球场上风光风光,
但却连梦也没能做一回,
当时的感觉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友CZ
Flamenco_Girl 回复 悄悄话 真是值得赞羡的友谊。这一代人的经历,换来了经神上的富有和深度。好坯子经过砺练更是财宝。
边走边摄 回复 悄悄话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 希望感动别人,就先感动自己."你既感动了自己,也感动了别人,用真情与朋友坦诚交流是你最大的魅力。向你学习!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风中秋叶的评论:
秋叶兄弟,谢谢你的衷情叙说和笔底溪流!!!你的至美诗词文句我是用来当范本学习的.所以关于最后一句"杜马姐,你是我们..."我觉得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对不对....
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常常下意识地把它们忘掉.因为恶梦和快乐的梦,我更喜欢做后面这个,有点驼鸟的意思..
发现当自己过于沉缅往事想当年那些不平待遇和坎坷人生时,心情会变得阴郁而狭隘,这样对身体无益的东西,我就让记忆沉淀下去算了..
今后是要更努力地感悟,要继续写.这是肯定的
也祝你好!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罢了的评论:
谢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巴金和草婴在香港搞的上下两册《文革博物馆》,在网上能搜到吗.酷宝宝和我,我们一定会去找来看的...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czgg的评论:
咦? 啊秋啊秋!!!
怪不得哦,嘿嘿

正直的瓶子,正如你说我们能在这里相逢是一种缘!何况瓶子夫人也是我们的向明校友!
(当然她太年轻,一定没听说过这位品学兼优德体皆佳的优秀学生枫..)
红的与黑的---过去确实都这样划分界限,并不及其余..多可悲可笑又难忘的时代.
年初五遥祝你牛腩面吃得快乐!!!

米兰我们那天在光明村聚的.吃点心..很喜欢
风中秋叶 回复 悄悄话 读了杜马姐,罢了等等文友的文字,平添了许多感触,笔底的溪流涌动,禁不住也想写几笔。
生活的底处,有许多记忆的沉淀,也许是幸福和欢乐也许是难堪和痛憷。过去了,人们却没有忘怀。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大都在磨难中长大成长。 往日的经历却成了我们的精神财富,令我们可以时时翻开脑海深处的日记,享受往日生活的沉积,或作无言纪念,或作文字记录,这就成了我们的幸福。
走过的旅途,经过的岁月,有无数的事和人是我们不能,也不愿忘记的。 用我们手中的笔,记下难忘的事和人,岂止是自己情感的寄托,也许更多的是友情的铁载和生活的纪录。读你这篇四十年前生活的纪录,也勾起我的些些回忆和共鸣。记得,我小学里的同窗便也有杜马姐学友同样背景的那种深沉和忧郁,这也许便是那个年代人的共证吧?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景,有过多少相同的类似?写出来正可以寄托着我们那一代人的感情和感悟。杜马姐,你是我们文字队伍的领头人!我正以仰望的角度期待着你更多的笔花飘撒在文学城的上空。
风中秋叶敬上
12-12-07
罢了 回复 悄悄话 非常高兴在这里看到MFS的回帖。相知何必曾相逢,天涯咫尺心相通。很高兴看到你现在生活得很充实很快乐,想必上苍还是公平的,他从这里拿走得必定会从那里弥补你,相信你前面的日子会越过越舒心。

巴金和草婴曾在香港搞了上下两册《文革博物馆》,这两册书中有许多珍贵的历史照片和记录,每次读来都非常感慨。是啊,历史是不能忘记的!

很喜欢牛奶瓶那一句“殊途同归”。我们当然不能忘记过去,但更应该携起手来面对未来。于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能在网上相逢相识也是一份缘,所以我们都应该感恩。

谢谢杜姐将心中美好的感情和我们分享,由衷地祝福你们!

米兰 回复 悄悄话 这种感情是最真挚,阿姐有那么好的朋友多开心啊...
女篮5号啊...嘿嘿嘿...
阿姐有没去天桥过去的"屋企"饭店,是还满广东的小吃...
牛奶瓶 回复 悄悄话 真是好感动。我们这一代人是特殊的一代,上峰值与下峰值差距是何其之大。

象我们这样的红五类出生的人与作者和作者笔下的枫以及罢了等黑五类出生的人在一个特别的时代里有着何其不同的经历。但,现在我们殊途同归。我们从不同的角度认识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责任、我们的悲欢。我们能在这里相逢也是一种缘。

祝好。

又:决定了吗?吃上海南京东路的吴越人家的牛腩面。大年初五中午十二点正。我请客。
czgg 回复 悄悄话 枫在幼时的我们心目中都是公主一样高贵冷傲,不为人知的心底创伤有谁知?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只有走进其内心世界.昨与"饭泡"夫妇碰头,还提起你来着.在蒙城打喷嚏了没?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MLS的评论:

呵,真是你吗枫...

太好了.刚刚又收到你的长信,非常高兴地看到你已不再伤感..你千万别再伤感了好吗?其实小时候我真的非常羡慕你美丽的一切呢,也包括你的小手(你的手是不是很小?哈哈)

我们今天回忆过去的伤痛,目的不是希望沉缅其中或希冀龇睚必报,只是为了警世,希望人世间再也不要出现如此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恶运,希望我们的后代能汲取前辈人的经验和教训,反正我是喜欢朝前看的,让我们走好生命的每一步.让我们高高兴兴地"忙喜欢的事,"让我们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是呵罢了浪漫英雄主义的感悟常常能把我们推向新的思考台阶.内心很感谢他!

问好!!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piao11的评论:
说到老外,飘MM,其中只有一个很象,那就是枫这一点可以肯定..
哈哈如果我也算一个,可能是老公曾说我象越南人.嫌我丑的时候才说的,气得我..

药师M,谢谢你们的祝福和鼓励啦.有机会叙旧的时候,就在当年发小中找上一找,也许会惊喜地发掘童年心底的一个梦,谁知道呢!!!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酷宝宝的评论:
多么希望这种恶梦能终于我辈。----同样的心声!
但是(非常遗憾)你的建纪念馆的建议应当不会被采纳..
我算了一下年龄,目前在台上的这批精英,应当都是当年受过苦难受到株连的那一批,又怎样呢...看到了吧---过度的压抑于是过分的反弹释放!
MLS 回复 悄悄话 在此感谢DUMARTINI的真挚友情;也感谢罢了的理解,令人折服的刨析和真诚。 您最后那段话说得太好了,我们这一代人精神财富满满,而且用艰辛和努力换来了儿女们永远摆脱变态噩梦的正常人生。"扶桑正是秋光好”,一点不错! 我现在很快乐,很充实,很忙。忙乐事,忙好事,忙喜欢的事,比任何时候都幸福。真正是
"Never be better!" 谢谢!
piao11 回复 悄悄话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姐姐一样,在40年后找到这样的一份珍贵的友情。。。和值得学习的榜样!
:)

祝福姐姐。。。。们!

PS:后一张照片如果姐姐不说是40年后的同学再聚首 ,我会以为这些姐姐(包括姐姐哦)们都是“老外”呢:))

一个阶段中的校友有这么多的朋友长的这样的“外”相,好像很难得呢。。。
土村药师 回复 悄悄话 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以诚相待心诚则灵,让我们永远是朋友!

姐,羡慕你们的友谊,能把一份真挚的情怀保持的那麽久远。。。深深的祝福你们!
酷宝宝 回复 悄悄话 杜姐,只想说,往事不堪回首。其实,往事不用回首,他们永远存在心底里,在夜晚,在恶梦里头“骚扰”。多么希望这种恶梦能终于我辈。但是,只要不建立“反右记念馆”,不建立“三面红旗记念馆”,不建立“文革记念馆”,那么,这种恶梦还会在白天成为现实!多灾多难的中华子孙,恶梦何时了?!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罢了的评论:

你使我联想起自己受欺辱的从不愿与人诉说的少年时代了...哎,如催泪弹一般有效的罢了的文字呵!!!

文革制造了多少苦难,就造出了多少扭曲的卑劣灵魂!一代一代地,国人们至今还在为此付代价不是嘛,过度的压抑和过分的反弹释放肯定都是人成长中的大忌..

感谢了兄弟出山!

竹叶光临,不胜荣幸!
尔东MM我快要出发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带上单反机和三角架,还是专心一致地休息好呢...拍照其实很累心神!

飞飞~过奖了.都是些老太太哦...
记得女儿很小时候我就问她过:你看妈妈老了没..满心希望得到些许安慰的,想不到她很认真地点头说是...就此泄气了!!

衣带MM说的是朋友年份越久越要好对吗,因为更懂得珍视情份了.
我对枫,则好象重新认识了一个新的非常值得交往的朋友的感觉.很奇怪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ASPENHSU的评论:
猫咪,那是我们从小就熟悉的地方对吗
那天拍照前,我们刚从光明村里欢声笑语过,把邻座的单身男子都吸引过来了,要与我们同桌,很好笑的
DUMARTINI 回复 悄悄话 回复安静的评论:
我也为安静MM的诚意所感动!
确是这样,经历过文革颠覆时代的人,是特别怀念文革前那一段淳朴单纯而又不失快乐的时光的!
衣带渐紧终不悔 回复 悄悄话 友情似美酒,愈陈愈香浓!
飞飞~ 回复 悄悄话 WOW,杜马姐,你们个个都气质极佳啊。:)
erdong 回复 悄悄话 感动于JJ们的友谊.
一片竹叶 回复 悄悄话 飒爽英姿,铿锵玫瑰!
罢了 回复 悄悄话 看了你的这篇故事,不由联想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少年和特殊历史下的特殊命运。童年、少年的记忆实在太多,最不能磨灭的是对苦难生活的恐惧和不安,是痛在心里无人诉说的无助感。曾经在朋友描写文革的文章后写过一些对童年及少年时的回忆,从这些描写中可以看到,这些经历在许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影响着我的心情:

“我也喜欢回忆,也喜欢旧地重游;可惜重游旧地时,往往物是人非,甚至人物皆非。我在想,我们心里存着的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也许只是对故地的一种情迷的固执罢。

许多时候,旧地重游于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在繁芜、如烟的往事里,淘了又淘,筛了又筛,只留下最为值得、最可珍惜、保存了多年的回忆,骤然在眼前断裂、坏损、乃至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缕锦长不绝的惨痛,缓缓从心底抽出又缓缓流散的过程。’

回忆往事是需要勇气的,而我常常不具备这样的勇气。。。。

看了你的故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又闷又痛,胃也连带着抽缩起来。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像野兽一样毫无人性,怎么可以连野兽都不如!

几十年前的噩梦突然又回到了眼前,电脑屏幕渐渐变得朦胧起来,我感觉到眼泪顺着我的喉咙往下流,流过我的心,流过那些本以为已痊愈了的伤口,慢慢涌进了我的血管,向我全身发散;我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痛,为你故事中的人,为那些素不相识、从未谋面的‘天涯沦落人’,也为我自己。。。。

你故事中的人物让我想起了我那个可怜的知青邻居,他为了男女关系被批斗,最后发了疯被送回上海。我还记得他的样子,还记得那天早上他从四楼阳台上跳下来,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阿福啊,阿福啊。。。。”

我也想到了我的父亲,想到了那块挂在他胸前穿着细铁丝的大木牌;想到那些批斗他的人狠狠地把他的头往地上磕,磕得他满嘴是血,满地是牙。。。。。

我还想起了那些抽在我这个黑五类子女身上带水的橡皮鞭子,一下又一下,一条条红印像蛇一样爬满我的手臂,我的后背。。。。。

我仿佛走进了你的故事,我仿佛融入了主人翁秀珍的身体,我痛着她的痛,我恨着她的恨,她的血从她的双腿间留下,却湿透了我的裤子;我倔强地抬着头,我拼命地不让我的眼泪从我苍白的脸上流下来。。。。。

我知道今晚那个噩梦又会回来找我,在梦中我无处躲藏。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会看到那个暖暖的太阳,看到太阳下熟睡的女儿们天真、可爱的脸庞;因为我知道,她们这一生永远永远也不会有我这样的噩梦。于是,我感到无限安慰,无比释怀。。。。”

心理学家研究证明,一个人的意识形成,跟少年时期的经历大有关联。年少时过度的苦难会是一个人形成自卑与分裂的阴暗人格;年少时生命冲动被苦难过度压抑,会导致摆脱苦难后泛滥的释放。所以,怎样正确对待年少时的苦难,对于我们一生的幸福至关重要。其实即使在苦难中,我们也曾经得到过不少欢乐。记得曾和一大帮黑五类子女一起斗蛐蛐,斗鸡,打弹子,放风筝,玩官兵捉强盗,爬树掏鸟蛋,最让们高兴并解气的是晚上去弹那些里弄革命干部的玻璃窗,去为他们贴换房告示,让他们天天不安生。

许多年以后,当我有了一定生活阅历后,才发现,原来苦难也是一笔奢华的财富。苦难照样也可以让贫瘠的心灵获得滋养,它使我认识到虽然世界每天都在漠视那些弥足珍贵的东西 ,但总有一些坚定的目光在默默注视;我们总是以为天下之大,困难远在天边,却原来所有的困难只是一墙之隔, 我们都无处可逃;它让我看到一个真实的世界:既富裕又贫瘠,既华丽又丑陋,既绚烂又腐朽,既安逸又苦难重重。。。。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咱先知孟子向我们揭示苦难会使人强大,而安逸享乐却会使人萎靡死亡。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受一番风霜苦,哪得梅花放清香。”苦难给与了我们这一代人不同寻常的坚韧和毅力, 它教会我们怎么样去蔑视生活中的挫折,教会我们宽容和感恩,教会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放弃理想,教会我们一个人最重要的品格是善良,正直,责任心,和悲天悯人的情怀;教会我们如何在丰衣足食时不忘饥寒交迫,在太平安逸时不忘危机四伏,在美满中不忘丑恶的存在,在废墟中看到希望,在一无所有时艰信未来的辉煌。 

非常高兴看到你们在四十年之后重握手,也非常欣慰地看到你的朋友终于苦尽甘来,真所谓“扶桑正是秋光好”啊!

请你转告你的朋友,说有一个叫罢了的网友向她问好,并向她致以时代的敬礼!
ASPENHSU 回复 悄悄话 啊﹗這是在淮海中路/重慶南路的天橋上照的﹗背面是上海有名的婦女用品商店﹗樓上是培恩公寓﹗
安静 回复 悄悄话 好感动,为姐姐们的真挚情怀,四十年的风风雨雨走过,回首桃园般的那球队,依恋的也是那份情感.

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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