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尼燕京人

本人近期完成了历史记实故事,以我家四代为中心,在中国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中国,甚至世界所发生的真实故事。希望让后人知到也可作为历史的侧影,供写这段历史的人参考。也是一为老人在离开世界之前想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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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人 我的自述95:去播火种

(2018-08-02 18:17:19) 下一个

大串联  去播革命的火种              

 

 

      好动的我一定要抓紧这免费旅行的机会到外地见识见识。

      我们教研室和我一起留校的都有了小孩,趁此好好在家带孩子,外地的教师正好利用免费乘车的机会打回老家去,革命、回家双丰收。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发现红教工的两位65届毕业男教师老管和老郁头打算大串联,老管是我室造反派的小头头,还有另一位比我高一届的男老师叶庆镐也想与他们俩去。我硬着头皮去问他们:可以一起去吗?因为平时和他们很少联系,在一个教研室不是同小组的就很少接触。他们开始说就我一个女的和三个老爷们出去不方便,我说实在找不到。就同意了。

      我们订了行动路线走中线,第一站武汉。出发那天就我行李大,我带了棉袄、棉裤、被子、垫子,他们不高兴的说带女的就是麻烦。

       到了车站人之多真不可想象,我东西太多根本挤不进去,这位灵光的小头头钻了进去占上一面窗户,打开后先把东西递进去,然后叶郁俩抱我爬上窗户钻了进去。他们两位也爬了进去。

       车上人之多是任何人无法想象的:厕所坐满人;行李架上躺着人;坐位底下躺着人;行李摆在地上,自己坐着;小桌子也放了行李。总之所有的平面全是人,幸亏年青憋得住尿,不敢吃喝。实在饿了啃一点自备的干粮。车慢的要命,一路上,上下的人不少。到了汉口,他们说太挤了就在这里下车吧。找地方吃喝,然后再坐汽车去武昌那边大学的接待站住。

       下了车,在车站附近找了一个小摊吃最简单的素面条。这时看到站外墙上贴的大字报说当天晚上要冲报社,他们马上来劲了说今晚参战!我们把行李存在站边小件存放处,就一路走一路问路,趁天还没全黑找到了报社。我问我们是哪边的,他们说当然是造反派。

       站在报社外面晃报社大门,并喊:开门,社长出来。这样坚持一个多小时,大门开了,让派代表到上面去谈,这乱哄哄的人群,谁是头?

    我们之中这位小头头,又自认为是毛主席派来播火种的,他当仁不让的说:我们进去谈判。

    别的人也往里冲,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揪我的乳头,耍流氓。我气的对他们说:有流氓,我在外面等。我挤出去,站在马路边,这时才发现到处贴满大字报。两派互相攻击,都指责对方头曾蹲过监狱,大多是刑事犯。太可怕了。社会上太复杂,只因观点相同就组成一个队伍,全是互不认识的,一点也不了解各自的过去。这与同一个学校按观点组队太不相同,同一学校成员要单纯的多。

    等了几个小时,他们出来了。他们说来自北京,以为当地人会尊重。谁听呀,谁不是想给自己捞政治资本!就把他们轰出来了。

    我把看大字报的内容告诉他们,我说我们必须小心。天亮后我们坐汽车到武昌武汉大学接待站,住了进去。又把行李取了回来。我们本可以参加武大的各种活动,但还想多了解社会,先去看长江大桥。那里看到大字报说号召大家到某人的行宫去冲击武汉军区司令陈再道,让他接见。这个行宫就是大领导畅游长江时住的地方。

     我们找到了行宫,太漂亮的金碧辉煌大殿,宽大的楼梯,大红宽地毯,非常高级的大饭店,可惜已被这场大革命冲击脏得要命。

    我们等在那宽大的大厅里,会出来见吗?坐等一夜也没出来,但看了不少关于行宫的小道消息。据说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之时,发动这场革命的人正在这行宫里玩女人。还看了其它各种传单。太累了,几天没在床上睡过觉,我们不等了,回去睡觉。

    他们原来以为是北京来的钦差大臣会受到外地人的尊重,但碰了一鼻子灰,还是自己多看、多想、多学吧。没住几天就奔赴长沙。

       从爬火车开始,重复了从北京出发的过程。由于一路上每个站都有许多人爬上来车开的太慢了,用了一天时间。

       下了火车就是大字报,我们开始先看大字报。又是互相指责对方头是刑事犯,连罪行都说的具体。我开始问自己这是什么革命,为什么像是痞子闹事?!为什么大领导希望国家如此之乱,这样搞下去,谁生产?是否又要像前几年那样,没吃没喝?我把我的担心对三个老爷们说了。他们不以为然的说跟着大领导走,没错。

    我们找了个接待站住了下来。看了许多传单。又到长沙大运动场参加打倒大人物当时第四把手陶铸的群众大会,各派发传单。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看了1962年7000人大会的中央会议细节,许多领导讲话、动怒、撒野、骂人、检讨。简直是一个不可想象的会议,完全打破我一直所受的教育。

    我突然明白第二把手是这次运动的主要对象,他得罪了大领导。也明白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一窍不通的傻瓜冲锋陷阵。因为在62年的大会上许多领导站在第二把手这边,他实在没有哪些领导们可用,只剩摇小书的林和老圆滑周及一个理论家陈。只好靠夫人领军。

     我这时想在“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不是写的很清楚:任何人,不要老虎屁股摸不得,要虚心听取不同的意见即使是错的意见. . . . . . 为什么讲话的人自己不执行。

     曾说在中国要吸取苏联个人崇拜的教训,而现在在中国搞的就是最大的个人崇拜、一言堂。我真不明白中国革命是靠一个人,还是靠全体领导的集体努力。是否革命胜利后就要把集体的努力全送给一个人,其它人就成了夺权的对手?

     有一位不怎么识字,但常看戏曲的老太太说得一针见血:哪有一位皇帝称帝后不杀功臣的?到这时全暴露无遗了。

    我已经想好这个运动不要参加,这次大串联以学习,了解中国革命为目的,多看、多听、多想。在长沙看了毛主席年轻时革命的情况,遗址,各种正、反面的看法。这时三位爷们没有得到当地造反派的认可也改成以学习、观察,访问为中心,安排活动。

    我们一致同意去韶山,毛主席的故乡。我们四人背起了行李出发。按路线图及标出接待站的地方走。这时是十一月底。天总下毛毛细雨。

    为了抄近路,不走盘山公路,直接爬陡峭的山路,走田埂。对我这个在大城市长大的人来说,真是吃力之极。我的行李最重,走路为减少出汗就穿单裤、单衣,所以还需要背上这些不穿的衣服。

     雨水成了润滑油,把泥泞的土路弄的光滑油亮。我的球鞋已磨光了防滑纹,光滑之极,一路走一路摔。特别走在细窄的田埂上,沉重的行李背在背上使重心抬高。一摇摆就失去平衡,跟本没法走。一摔就连人带行李全滚到水田里,所有东西全湿变得更沉了。又不甘心直接走在水田里,怕陷入烂泥,拔不出脚。

     三个爷们管、郁来自上海,叶来自南京,谁也没受过这种苦。谁也帮不了我。每到一地就是抢那个火堆,烤鞋、袜、衣服。每到一地每人一钵米饭和一点萝卜汤。睡在草垫子上,我的被褥足够,虽然我是与那些不认识的大中小学女孩同住,大家都很累,马上就进入梦乡,我从不和任何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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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思 回复 悄悄话 火車上的煎熬現在想起來還後怕,關鍵是無法上廁所,廁所裡外全擠滿了人。哈哈!人類的瘋狂你如何想像都不會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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