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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蚕豆

(2019-07-02 17:41:13) 下一个

可能大家都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人快死的时候, 会尤其强烈的想吃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也就是说, 人快死的时候, 一切都清零的时候, 那剩下的东西, 必定是最宝贵的东西。

可见,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是人生最宝贵的记忆。 

 

人,不管是富有还是贫穷, 是成功还是失败,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 在灵魂的深处,往往都大同小异。 比如, 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比如母爱。比如初恋。 

 

于是,伟大的文学作品, 总是毫无例外的围绕着这些永恒的主题, 这些几乎所有人都会同样经历的主题。 也就是灵魂深处的共性。 也是本真的人性。 

 

而那些财富,权利,名誉等等, 无非就是一些道具, 为了演绎的方便, 而配备的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罢了。

 

如果认认真真的回忆, 在我的人生中极少有恐惧和担忧的时刻。 好像长大以后,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悲伤过什么,更不用说痛哭流涕。 从某种程度上说, 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算不上铁汉子, 但是有一颗极其坚韧的心。 

 

但是,往往这样的人, 有那么一个软肋。 就像小时候看铁布衫, 那个死穴就是两个睾丸。 最后, 像捏鸡蛋一样捏碎了, 算是正义战胜了邪恶。如果想想, 那两个鸡蛋制造了人类多少的邪恶,虽然也制造了无数的浪漫。 在少林寺,有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铁布衫的高手, 他的死穴是喉部。 为了尽可能的强化这个死穴。 他日夜艰苦的训练自己的喉部,各种极端的训练法, 比如用白布条把自己的脖子拴起来,挂在梁上。 常人看来, 可能形同上吊自杀千万次了。 可见,功夫是练出来的。

 

一个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远离家乡亲人, 流浪在外的人。 虽然身在异乡, 往往心中总是牵挂着故乡的。 是故乡的一花一草,更是故乡的人们。 而最亲切的,恐怕就是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养育我们长大的父母。 

 

于是, 想起小时候的吃的东西, 就会想起小时候把我们抱在怀里的父母。 

 

这种情感, 因为遥远,也因为时间太久。 渐渐的就会埋藏到身体的深处。 我们把它叫做刻骨铭心。 就像沉睡的火山, 不爆发,我们不觉得它的存在。但是一旦爆发, 我们才知道,它是那么的强大, 强大过一切的人为的做作。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 很爱读书。 虽然爱读哲学等nonfiction的书, 但是最感动自己的,还是小说。 清楚的记得, 有一本小说集,是一些得过诺贝尔奖的作家的短篇小说集。 其中有一篇讲的是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每年都会收到一个沿街卖小商品的老人的一个礼物,这样过了很多年。 后来,那个老人消失了。小女也渐渐的长大了, 她渐渐的忘记了那个老人。 在那个女孩结婚的那一天, 那个老人再次出现了。 但是女孩已经不认识那个老人了。 看到那儿, 我坐在“大教室”里, 哭的稀里哗啦,透过眼泪,哽咽着,颤抖着,继续往下看。 但是,事实上,是读不下去的。就这样, 哭了1个多小时。 

 

记得读雨果的《悲惨世界》,我也哭的一塌糊涂。 那个老父亲和那个不怎么“孝顺”的漂亮女儿。 

 

记得有一次上班, 路上听《酒干淌卖无》, 眼眶一热,眼泪哗哗的从两颊留下。 一遍一遍的回放, 一遍一遍的哭, 一直哭到公司。 

 

如果回忆,似乎我离家以后, 几乎所有的眼泪,都是一种眼泪。而这个眼泪,几乎都和亲情分不开。 

 

每次这样酣畅淋漓的哭过以后, 我发现,我会觉得一种“轻松”。 我想, 无形中, 我的心是常年“牵挂”着一些东西。 常年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 而哭泣和眼泪, 可以释放那种紧张,就像火山的爆发,可以释放积累的岩浆的压力。 

 

如此这般, 年复一年, 岩浆积累着压力, 火山爆发释放着压力,在动态的平衡着。似乎一切的自然现象都有类似的规律。

 

现在来讲讲铁蚕豆的故事吧。

 

妻子是北京二环内长大的孩子。 全然不知道农业是什么。 可也正因为她的无知, 她做了一个搬进山里边,自己种东西的决定。 无知者无畏。 有时候, 觉得她好没有农业的常识, 傻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而且还非常固执的坚持。 但是, 也不得不说, 正是这种无可救药的固执,和无知者无畏, 让她做出了很难让别人理解的决定。 

 

于是就想,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两面性,甚至多面性。 有的美丽, 有的丑陋, 有的让你喜欢,有的让你痛恨。 但是, 却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所以, 几乎可以肯定, 一个完美主义者,断然不可能有一个幸福的婚姻。甚至可以说, 一个完美主义者,永远不可能有一个快乐的人生。 因为生活永远不可能完美。 

 

到头来,你会发现,一个完美主义者,自己就是千疮百孔的。 而一个千疮百孔的完美主义者,从来不会把眼光收回到自己的千疮百孔,她/他会一辈子,挑剔别人, 诅咒这个世界。 而这些挑剔,这些诅咒,最后会变成一个个疮,一个个孔,长在她/他的身上。 所以, 完美主义者, 往往是不开心的,越老越不开心,越老越不健康。 

 

事实上,完美主义,是自我膨胀的一种综合症。 而自我膨胀的背后, 就是身心的分离。 

于是,自然派生出来, 完美主义者的疗法就是把目光收回来,让自己的身心再次统一。 如果完美主义者,有一天看着别人的“丑陋”再也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那么他/她就病好了。 因为你看到的, 就是你目光投射的地方,当你把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你就再也看不到别人的不完美了。 你也就健康了,也就快乐了。

 

而人, 是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更不会对自己下毒手。 如果是,那么, 其实是因为“对外”的力量过于强大, 因为反弹的力, 误伤了自己。 就像有些人,失眠,好像是在惩罚自己, 其实, 是因为外力,是因为患得患失,根本上说, 不是对自己狠,而是对自己太好了。 甚至,试图自杀的人, 也不是因为嫌弃自己, 而是因为太痛恨外面的世界了,同时太爱自己了。 所以, 那个巨大的痛恨和失望,就变成一种强大的反作用力, 会让人作出极端的行为, 伤害自己。 

 

而为了走出这所有的“迷失”,“痛苦”,“无助”,“绝望”, 需要我们找回自己,往内”看“。 这个所谓的往内看, 就是唤醒我们自身觉知力的过程。 而当我们的觉知力再次升起的时候, 我们会发觉,眼前一亮,无限的光明。 雾霭退去,朗朗乾坤。

 

说远了, 回到蚕豆。 我妻子不懂农法, 所以绝不是一个绿手指。 但是, 偶尔也会在某些植物上,出奇的成功。 比如蚕豆。 种蚕豆,超级简单,冬天种下去, 不用任何管理,不除草,不施肥, 不浇水,不打药,就是没有任何附加的动作。 到了初夏, 蚕豆就会长大了。豆还没成熟的时候, 可以吃豆苗。 掐尖的豆苗清炒出来, 极其美味。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感叹我妻子的”创新“,因为我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蚕豆掐尖的豆苗,虽然我们家种过很多年的蚕豆。 妻子还会吃English Pea的那种硬豆皮, 这也是我从来未曾想过的。 所以, 有时候,“常识”会捆绑我们的思维,遮住我们的目光。 

 

 等豆长大了,可以每天到地里摘一筐, 水煮就很好吃。 很甜很甜,质地还非常细腻。 蚕豆祛湿, 可以去掉初夏的潮气。 

 

如果分批种蚕豆,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内吃豆苗,吃鲜豆。 

 

等豆长硬了, 壳变干变黑了, 就可以收下来,变成了干蚕豆。 小时候,每年收蚕豆的时候, 孩子们会非常开心。 第一波豆收下来, 妈妈会用沙子和豆炒, 炒出铁蚕豆。 我们几个孩子会围着灶台,听着沙沙的炒豆声。 等到一颗颗干蚕豆变黄,变鼓, 就是熟了。 沙子和豆很容易分离, 分出来的热豆要放在竹子编的簸箕上晾凉。 然后, 每个孩子会分到一兜。 而这些分到的铁蚕豆,就是我们的“财产”。 我们可以用这些财产和别人交换东西,也可以作为筹码来打赌。 有时候,我们会“借钱”,所以,下次炒豆分到,需要“还债”。

 

总的来说, 铁蚕豆, 或者我们简单的叫它炒豆,几乎是小时候自己家产的唯一的零食。 所以,整个童年关于零食的记忆, 炒豆无疑是印象最深刻的。

 

后来, 开始有了商业化的炒豆。主流是那种泡过的,开口的炒豆,有的加了盐,有的加了其他调料。 自己的炒豆渐渐的退出历史舞台。 我们不用再分炒豆了。 大袋大袋的炒豆,孩子们可以随便吃。 全家所有人, 最爱吃炒豆的就是我。 我可以一下子吃掉一两斤炒豆。炒豆很干,吃下去的炒豆,到肚子里会胀起来,就像吃一斤干面。

 

今年回家,我最想吃的家乡的食物,居然是炒豆。 姐姐就带着我们一家人去买炒豆。 可惜,时过境迁,豆不是以前的豆了, 调味也完全走样了。 吃过以后, 后味很让人不舒服。 姐姐说,这已经是很好的很贵的炒豆了。 我想,恐怕找遍整个市场,也不太可能找出儿时的味道了。 这就是很多中国食物的当下命运吧。 其实,在美国也是,很多食物,都已经走形很厉害了。 极少有人吃过真正的草莓。 牛肉,猪肉,肌肉,羊肉, 鸡蛋等等,都已经走形的非常厉害。 

 

因为这种深刻的儿时的记忆,当我看到现在自己种的干蚕豆堆在那儿, 就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去重复小时候的味道。 

 

终于,有一天, 我忍不住自己炒了一把。 为了图省事,我用米取代沙子,一个人站在灶台边,炒啊炒,炒了大约半个小时。 看着蚕豆由浅绿色,变成了黄色,有的开始鼓起来,米粒渐渐的变成黑棕色。 那种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混在那种热烘烘的气流中。 多么的熟悉啊,多么的亲切啊。 

 

炒米,可以用来泡茶,也可以直接当饭吃。 就像坐月子的女人,用吃炒米来提高身体的火力。 所以, 身体寒,虚的人, 也不防吃一吃传统的月子餐。 比如炒米,比如红糖芝麻油摊鸡蛋。

 

但是, 我自己的孩子们, 对我炒的豆不感兴趣。 因为他们有更多更好吃的零食。 而且大儿子换牙,对硬东西没兴趣。 小儿子太小,还不太咬的动。 妻子的牙也没有那么结实。 所以, 没有人对我的铁蚕豆感兴趣。 

 

只有我一个人, 一颗接一颗,带着美丽的回忆,咀嚼品味那几乎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味道。 大儿子坐在我对面,瞅了瞅说, 爸爸的牙是diamond blades吗,居然能咬的动这么硬的豆。 妻子也很不理解,人为什么要吃这么硬的豆。 

 

于是,想起,其实现代人的牙,都有很大的退化。 我很小的时候,就可以大把大把的吃铁蚕豆, 而且牙齿极其有力。 

 

今年回家,在高铁上,看到一个中年的妇女,口音是老家的人, 带了一根甘蔗,没有分节, 整根拿起来就啃,极其有力的嘴和牙。 想起,其实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吃甘蔗的, 甘蔗那点硬算什么啊。 而且小时候也不刷牙。长到现在,也没有一颗龋齿啊。 

 

可是,现在的孩子,或者同时代的城里的孩子,就不太一样,牙齿往往不够坚固,更不用说那种无往而不胜的有力自信了。 就像横咬甘蔗,而且可以是那种青皮的硬甘蔗。 就像响脆的吃铁蚕豆。 

 

都说牙齿是骨骼的延伸,也和肾的强壮程度很有关系。 那么,现代人的娇气的牙齿背后,是不是也有一副娇气的骨头呢?

 

说到牙齿,就来聊聊鼻子嘴巴什么的吧。 鼻子在面相里边的故事很多。 其中一个就是鼻子是性能力的体现。 所以,小鼻子,塌鼻子的男人, 给人感觉会缺乏雄性。 

 

从生理上讲, 鼻子对应着男性的生殖器,前列腺。 从另一个角度说, 生殖器的强壮程度,前列腺的健壮程度,都会反应在鼻子上。 

 

从治病的角度说, 如果为了放松生殖器/前列腺,也可以通过放松鼻子来达到。 

再比如, 就算你性欲高涨,阳具坚挺,只要几个深呼吸,保证火焰消散,软软放下。 

这就是呼吸的力量, 其实生理上,还有鼻子和生殖器的直接关联。 

所以, 身体虽然很多时候是受大脑影响的, 但是, 更逃不了自然的规律。

所以, 如果性生活“有心无力”的话,就是在违背自然的规律, 也必将遭到自然规律的惩罚。 

 

鼻子是呼吸系统的强壮程度的表现,金生水,所以,呼吸系统的强大对应着肾气的充盈。 而肾是性功能的背后的物质支撑。 所以不管是生理的“连接”,还是物质的来源, 鼻子都和生殖功能直接相关。

 

但是, 大家不要简单认为, 鼻子的物理外形就直接决定了生殖能力,这就错了。 因为生殖能力和很多因素有关,而呼吸/鼻子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

 

那么嘴巴是什么呢?嘴巴和肛门对应。 听起来有点恶心,其实,生理就是生理,你恶心也是这样。 也就是说, 看你嘴巴,就可以看到你肛门。 从嘴巴到肛门有一个很大的通道,应该说是人体最大的通道。 通道的这一头是嘴巴,通道的那一头是肛门。 

 

你嘴巴紧紧皱起来的时候, 其实你的肛门也是同样的动作。 如果不是,就说明你身体老了,不通了。 所以,男女热吻的时候, 往往是提肛的。 而且往往喜欢踮脚,知道为什么吗?踮脚和提肛是连在一起的, 踮起脚,嘴巴就会更有力。 做爱也一样,做爱用力的时候, 脚也是绷起来的。 就像芭蕾舞,大部分的时间脚都是绷着的,这样,身体就会很紧凑, 身体一紧凑,就轻盈,就灵活。 于是就显的美。 所以,芭蕾舞的舞者, 两个屁股蛋,几乎始终是紧紧夹着的。 这些东西, 虽然看起来没关系, 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所以, 嘴巴和肛门,这一头一尾,可以告诉我们很多关于这整个“管道”的故事。比如,胃不好, 就会有口臭。 肠子无力, 就会便秘。 管不住嘴巴乱吃,就会拉稀。 肠子脏了, 嘴上就会长各种脏东西。 如果心火重,会殃及小肠,小肠火大,就可能在嘴上长火泡。 阴虚的人, 是肠子不能产生足够多的精液, 所以容易长口疮。 等等吧。无数的故事。 

 

回到铁蚕豆的故事。 铁蚕豆很有火力, 比如,我用了半个小时在生铁锅里干炒, 吃一颗铁蚕豆,你就像吃一颗“火豆”。 铁蚕豆为什么越嚼越香,其实前提是你身体足够好,因为越嚼,唾液分泌越多,唾液和干豆粉活在一起,就能合成糖, 所以很香甜。 如果身体不好了, 嘴里干干的,牙也无力, 吃铁蚕豆,就又累又干,没什么乐趣。 所以, 在我们老家,如果哪个老人还能吃铁蚕豆, 那就是福气,就是身体好的体现。 

 

铁蚕豆吃到胃里边, 会胀起来, 但是, 和其他豆不太一样, 吃铁蚕豆,不容易消化不良。 其中一个原因是“火力”, 脾胃喜火。另一个原因是大量的唾液有助消化。 相比之下,如果你吃一堆比较软的油的炒黄豆,就容易消化不良,很容易放一堆屁。 活力不如,咀嚼/唾液没法比, 还加上黄豆更油。 

 

和小时候不一样, 现在炒出一锅铁蚕豆,我可以独享,装在一个玻璃罐子里,每天拿出来享受一把, 好像嚼着嚼着,就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最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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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starlight_YX 回复 悄悄话 你“铁蚕豆”一文写的真好!这让我想起我妈妈,这也是她的最爱,她曾独自津津有味地享用不易买到的“赤屁豆”(即蚕豆。物质丰富后这种赚钱不多的零食不大买得到了),我不以为然地看着她,她说:“可香了,你也尝尝……”我现在明白了,原来她在品尝小时候的味道,找回儿时的记忆呢。
云间独步 回复 悄悄话 哈哈,铁石心肠,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你的心肠蛮好滴!
晃晃忽忽 回复 悄悄话 一个小小铁蚕豆的信息量很大,点赞。
GraceX 回复 悄悄话 谢谢分享铁蚕豆的故事,很好看,仿佛闻到了豆香味。

其实,对中年人来说,也许只有像你这样强健的人才咬得了这么硬的铁蚕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咬咬稍软的五香豆过过瘾算了,要不咬断咬裂了牙齿太不划算了:))
2kidsMomCa 回复 悄悄话 谢谢
alpha123 回复 悄悄话 “看着蚕豆由浅绿色,变成了黄色,有的开始鼓起来,米粒渐渐的变成黑棕色。 那种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混在那种热烘烘的气流中。 多么的熟悉啊,多么的亲切啊。?”

生活,是可以多么有滋有味啊。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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