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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脚母亲(72)--言语不合,离家出走

(2017-10-18 08:06:22) 下一个

父母对弟弟的婚恋没敢搀和半句话。 可对我却唠叨太多。 父母没有重男轻女的思
想,在我这里过多的干预,应该要理解为对女儿的偏爱。 他们生怕我嫁错了人, 
怕别人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如果还要深究一层原因的话, 那就是面子。不能找一个
拿不出手, 让人看笑话。父亲自己就曾经做过一次让人难堪的事情。那天他在大街
上看见弟弟的同学,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儿, 不假思索地就问了一句, “这是你
姐姐啊?”搞得人家俩人很尴尬,一下子竟然不知说什么了。后来父亲还跟弟弟提
起此事, 弟弟没好气地
说, “他跟我说了, 人家那是两口子!”


如果说比我小的男生他们觉得不可靠,也不好看的话,比我大的他们更不放心。因
为他们觉得我太简单,不会看人,容易受骗上当。而且也把握不了大男人。他们把
年龄限制在同龄,最多大我三岁。


那一年开春的时候,我跟外系一个研究生同学出差,顺便回家看看。这是一个清华
毕业的高才生,考研到我们学校。他在食堂看到我后,经由我们两个都熟悉的同学
认识的。在这样一个理工科大学里, 文理兼通的才子不是没有, 只是我没有运气
在自己身边遇到。所以这次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交往,尽管这个人其貌不扬,个子也
不高。


但父母竭力反对我跟他交往。说他完全配不上我,从相貌到身高再到年龄,还有家
庭。置于才华,至于肚子里墨水多,那是外人眼看不到的,跟过日子也没大关系。

每次有同学来家里,走后他们都要评论一番,各方面的挑剔。然后结论性地跟我说,
“这个不行啊!” 经过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我一直不愿意再为找男朋友的事情
跟他们讨论争辩,哪怕是他们的话我很不爱听,我都耐着性子听下去。我觉得他们
根本就不了解,不懂得他们自己的女儿,聊也聊不到一起,索性闭嘴。但是这一次,
我有点没忍住,且越说情绪越失控,还是当着那位同学的面。最后我忿忿地哭着离
开家,临走甩下一句话,“既然你们看不上他,那我跟他走就不再回来了。”


母亲绝没有想到,一向听话,随和的我,脾气上来也这么的倔。
而我之前也完全没有想到,父母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事情的结果好似家里发生了一
次强烈地震。


但回校后,我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思考,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不顾世俗,
一直跟他
交下去。因为跟他在大街上走的时候,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在我犹
豫不决的时候,他做了一件几乎毁掉我学业的事情。这让我最终作出决定,跟他分
手了。


但那个夏天,我没有回家过暑假。也是十几年里第一次放假没有回家。
母亲有点伤心,给我写了封信。自从我一个人独立生活,十几年的时间里母亲从来
没有给我写过信。这是第一次。记得母亲刚刚搬到五七干校后,家里闹老鼠,把她
封在纸箱子里的书都磕坏了。我曾经给她写了一封信,也是平生第一次写信。我想
问她怎么办。因为我非常地害怕老鼠,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老鼠赶出去。可是好长
时间也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当时还有点伤心难过,在心里怪怨,怎么连信都不回呢。
又是过了好长时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因为我在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我根本
不知道她的通信地址。难怪往信筒里扔时一个女孩儿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看我。后来
我想,即便我不写信,母亲她至少也应该问候关心一下我的生活吧。但母亲那时对
我真是太放心了, 居然一封信也没写过。


母亲在信中说我从小就省事,听话,没让他们操过心。
说这些年,你没少给家做贡献,最困难的时候,你在经济上帮了我们大忙,我和你
爸都记在心里。现在条件好了,反到跟家里到闹生分了。。。
我们都是为你好。如果你自己的确想好了, 我们也可以接受,等等,。。。
母亲劝我回家。特别是提到我的父亲,大病初愈。这应该说是母亲能打的最大的一
张亲情牌吧。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理想的婚姻的确应该是自己感觉舒服让别人看上去也舒服。只
是不愿意他们干预太多我的感情生活。许多年里,我一个人在外,跟母亲没有什么
情感与精神的交流,我们在血缘上是最亲近的,但在精神上是陌生的,甚至是疏远
的。而最深的情感都是各自埋在内心深处,从不溢于言表。这是母亲第一次满怀情
感地跟我说心里话。


寒假时, 我回家过春节。 谁都没再提起此事。
很多年后,母亲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对这个同学的报道,那时他已经是被称为领域里
的知名教授。母亲跟我多次提起,还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成了名人了。” 我不做
声, 就好像她在说一个跟我不相干的人。我感觉得到母亲对当时的激烈干预有些后
悔之意,知道了肚子里墨水多到一定程度的确是可以当饭吃的,只是没有明确表达
出来。我也没有告诉母亲,其实我自己到并不后悔什么。最终没跟他好也不完全是
因为他们的阻拦,而是还有其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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