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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脚母亲(24)---姥爷和戏,小妈

(2017-06-04 06:02:46) 下一个

母亲说, 姥姥一直不知道姥爷在外边有别的女人, 直到他们又搬回北京, 姥爷从
天津法院离职以后。 


那时他们住在汪家胡同9号, 隔三差五地就听见邮递员在大门外喊谁谁谁的信!
每次都是母亲出外去取, 然后给姥爷送过去。 信来的次数多了, 姥姥就开始起疑
心了。 于是有一天, 姥爷不在家时, 门口又传来邮递员的喊声时, 姥姥让母亲
去取信然后拿给她看。姥姥是识文段字的。 看了信封是从天津发来的, 于是就让
母亲把信打开。 姥姥看完信什么话也没说就晕过去了。 母亲说, 其实在这之前她
们几个女孩子早就已经知道姥爷在天津有个女人, 她们有个小妈。 瞒着的只是姥
姥一个人。 

那时候, 男人在外边有姘头, 或者小老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况且姥姥和
姥爷很多年都不在一个城市生活。也许因为姥姥是读过一点书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
当时他们的生活开始窘迫, 所以姥姥在知道姥爷外边有女人之后才会反应如此之大。
 但是,母亲说, 姥姥醒过来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起此事。 生活照旧, 就像什么都
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想,此时我姥姥一定已经有孕在身了。 否则就没我小姨什么
事了, 也就更没有我小姨的各种恩怨与伤痛之事了。


姥爷第一次去天津工作是1938年从长沙逃难回来以后。算起来已经有十余年了。母
亲说过,即便是后来有几年家人们因为姥爷换动工作,跟着寄居几地, 但姥爷并不
跟家里人同宿一处。为什么,也说不清。姥姥从来也不过问姥爷在外边的事情。也
许在姥姥看来,男人在外工作为了养家, 只要每月按时给家里钱,这就足够了。


给姥爷写信的是韩俊卿,河北梆子著名旦角演员,工青衣、花旦。1945年,中华茶
园的经理魏学瀛见天津有这么多爱好梆子的群众,便邀请银达子组班到他的戏园去
唱,这是当时天津唯一的梆子戏班, 韩俊卿是其当家头牌之一。解放后,韩俊卿历
任天津移风剧团、天津河北梆子剧团演员,天津河北梆子剧院副院长及小百花剧团
团长。曾任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及天津分会副主席,天津市人大代表,河北省人大代
表,和全国政协委员。韩俊卿文革时因自己向组织交待过曾经被迫给地主唱堂会
一事而被揪斗,不忍屈辱自杀。1978年有关部门为她平反昭雪。我三姨在劝业场,
看到有我姥爷名字的大字报。我小舅还在公共汽车里收到有人塞给他的跟姥爷有关
的传单都是因为韩俊卿。


高阳县自古人杰地灵,不仅是纺织之乡,还素有“戏曲之乡”之称,县域名伶荟萃,
享誉梨园。 北方昆曲是当地名俗文化之一。韩世昌、侯玉山均为著名昆剧前辈表演
艺术家。盖叫天,田际云、齐花坦等戏剧名家也出自高阳。


出生在戏曲之乡,肯定会受到家乡戏剧环境影响。就如同吴桥是杂技之乡, 乡里的
老老少少都多少会几样把式。 姥爷对戏剧着迷,姥爷是票友水平的戏迷。


 姥爷喜欢唱戏,平日里经常一边拉着胡琴一边唱, 自娱自乐。在北京的最后这一
年,生活一点也不轻松。 但姥爷拉琴唱戏的兴头一点没有减。有的时候是, 姥爷
拉琴, 我母亲唱戏。苏三起解, 贺后骂殿, 等等, 母亲会唱的曲目也不少, 都是
平日间老听戏听会的。

所以姥爷喜欢戏子不是没有由头。 想必是姥爷一个人在天津时,下了班,闲得没事
就去茶园听戏,韩俊卿的戏听多了,着迷了,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相好上了。因戏结
缘,也算得是兴趣相同,情投意合, 知音伴侣吧。只是不明白, 姥爷喜欢京剧,
 唱的也是京剧, 怎么跟河北梆子扯上了缘分。 也许戏曲之间必有相通之处吧。


姥爷去世后, 没有人告知小妈。 她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姥爷的回信, 便去姥爷在天
津的
至交, 同在法院工作的张少光那里打听姥爷的消息。张少光后来到北京家里来
时说,知道姥爷去世后, 小妈哭了好多天。 也许他们真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据资料介绍, 韩俊卿终身未嫁。

跛脚母亲(23)---姥爷去世

跛脚母亲(22)--乡村女教师(1)

跛脚母亲(21)--十七岁养家

跛脚母亲(20)--老家回不去了

跛脚母亲(19)--生活开始艰难

跛脚母亲(18)--改朝换代

跛脚母亲(17)--靠家吃饭

跛脚母亲(16)---赌气辍学

跛脚母亲(15)---与革命擦肩而过

跛脚母亲(23)--姥爷和戏,小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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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m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cme' 的评论 : 哈, 用了我妈的原话. 改了.谢谢.
acme 回复 悄悄话 姥爷的朋友不能叫相好,有歧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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