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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脚母亲(28)-- 把一家人带出北京

(2017-06-12 06:49:28) 下一个

考取了河北省人民银行之后,去还是不去,母亲当时有点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当
时即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首钢工会工作是供给制。 因母亲前不久刚刚在通县教书的
经历, 对供给制的不稳定性有所顾虑。但是不离开北京,可以兼顾照顾家庭。省人
行是薪金制,收入待遇上高出一筹,稳定性也相应要好一些。但要分配到外地,两
个头大的孩子都走了,家中便无人照顾。


作为长女, 母亲首先要考虑的是一家人的生活要有可靠的保障。权衡利弊, 考虑
再三,母亲最后决定以解决家庭生活多挣钱为原则,在此情况下选择了参加银行工
作。

母亲还不到十九岁, 就要为这八口之家做出这样大的一个艰难的决定或者选择, 实
属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促使母亲做出最后决定的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小舅姥姥说的, “银行工作
好, 银行清高。” 母亲从小就把清高看得很重。


姐妹俩51年3月先行去保定报道。 姥姥暂时住到了母亲的书田大舅家。
书田,书楷大舅早年都在北京 经营布庄。书凯大舅家住西城北沟沿石碑胡同,解放
前后去世了。书田大舅家住栋果厂三号 ,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他的几个儿子都成家
了, 带着媳妇,孩子在外边单过。书田大舅家的人身份也比较复杂。 一个儿子在
北京外五局一个派出所当所长,一个姑娘在天津陆军医院, 还有一个孙子在重庆军
事学校上学。四子的媳妇是母亲表嫂的妹妹(堂兄弟娶了亲姐妹)。


大舅妈一直在家住闲,身边没了男人又没了孩子,家底深厚也不愁吃穿,最大的奢
好就是抽大烟。时间久了, 身体瘦弱,人看上去气色很难看。 姥姥与她来往原本
并不多。但姥爷去世后, 因为股份结算一事姥姥跟她的哥哥已有过节。 估计是这
个原因吧, 姥姥便没有再搬回到舅姥爷家, 而是选择了暂时住在书田舅姥爷家。
 两个都是丧偶的女人, 多少有点同病相怜。


母亲和二姨在保定安顿下来。半年后姥姥带全家搬去保定。但还存放些衣物在书田
大舅姥爷家里, 因此之后两家还一直有些来往。这些在当时看来都是“不良”的社
会关系, 对母亲的政治生命多多少少都产生些不良影响。


对于把全家从北京带出来,母亲后来很后悔。 母亲曾多少次地念叨说,“ 谁知道
出来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解放前没有户籍限定, 母亲一家从北京出来进去
多少次。解放初期也仍未施行户籍管制。而且北京和保定这两座相距只有一百多公
里的城市里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所以母亲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当时那
种家庭状况下, 生存第一, 其他都是次要的。 随着北京作为首都的不断建设和发
展,北京与周边城市的差别越来越大。而作为人, 生活在北京与生活在其周边城市
的身份地位也越来越不同。 作为北京人的骄傲感远远超过生活在周边城市的人。 


所以母亲后来才会不时地感叹, 感叹当时没有留下来做一个北京人。而且几十年职
业生涯结束后, 回过头来看,母亲当时留在首钢搞工会工作更会让她人尽其才, 
少付周折。最要紧的是, 一大家人都可以留在北京, 兄弟姐妹的命运也都会因之
而不同。


但是, 人生就那么几个要紧的单行路口. 有的路可以拐弯, 还能绕回来; 有的路走出去了,渐行渐远, 就很难再转回来了。

 

与母亲相同,我在十七岁时也为自己选了一条不能归的路. 我的人生便也无法回头了.

跛脚母亲(27)--银行清高

跛脚母亲(26)--无法感恩, 可怜的小姨

跛脚母亲(25)--家里的人都爱唱

跛脚母亲(24)---姥爷和戏,小妈

跛脚母亲(23)---姥爷去世

跛脚母亲(22)--乡村女教师(1)

跛脚母亲(21)--十七岁养家

跛脚母亲(20)--老家回不去了

跛脚母亲(19)--生活开始艰难

跛脚母亲(18)--改朝换代

跛脚母亲(17)--靠家吃饭

跛脚母亲(16)---赌气辍学

跛脚母亲(15)---与革命擦肩而过

跛脚母亲(28)-- 把一家人带出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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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lumina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无法弄' 的评论 : 尤其跟周边河北小城市比,区别还是很大的.
无法弄 回复 悄悄话 小孩子在北京没觉得和别人有什么不同,长大了才知道,确实机会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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