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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在清华大学睹物思情

(2018-05-10 11:01:08) 下一个
四月回北京,我到清华大学,在坐落于胜因院建筑群中的陈赛蒙斯楼住了几天。

时隔数十载,我再次回到清华园。胜因院的红色已经褪去不少,但它被包裹在一片绿色中,仍然显得出众。楼下花园里,几个写生的学生在临摹胜因院的建筑:清水红砖墙,灰瓦两坡顶。在学生的眼里,胜因院的美也许并非来源于它精湛的工艺,而是来自于它穿越了时空的坚持,异于常态的气场。遥想当年,费孝通,金岳霖,邓以蛰,梁思成和林徽因都曾在此居住过。

临出门前,去年海归清华的侄子要我等他下课,说要领我在校园好好转转。放下电话,我心潮起伏,他哪里知道,当年二姨和二姨父在清华大学教书,高考过后,我陪着姥姥在二姨家里住了近两个月。1980年的夏天,我几乎走遍了清华园,从怡春园, 古月堂,二校门,大礼堂草坪南端“行胜于言”的日晷和清华学堂,到荷花盛开的大小荷塘。

二姨一家曾住在清华西院。西院就是从清华西门进来左手边的那一片平房,如今象是大杂院,有点城中村的杂乱。想当年那里可是一派奢华啊!一九二四年西院建成的时候,是一排排的四合院,院子宽敞,高大的正屋坐北朝南,是大牌教授们的居所。朱自清当年就是坐在西院四十五号的院子里乘凉,墙外是现在的圆明园东路,当“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时,朱教授轻轻出门,溜达到近春园荷塘,写下了散文名片“荷塘月色”。

因为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我曾央求姥姥带我访过四十五号院当时的住户,那时四十五号院子里的两棵海棠树还在,但住户所知甚少,不知那两棵树栽了有多久;我也曾让表哥带我走遍了大小荷塘的每个角落,寻觅那条“小煤屑路”。多少个朝雾初升的清晨,多少个骄阳似火的正午,又有多少个晚霞如血的黄昏,我独自徘徊在清华园,因找不到那条“小煤屑路”而愁肠百转。。。如今重游近春园荒岛,往事历历在目,晃如隔世。

大荷塘又称近春园荷塘或荒岛。据记载:咸丰十年,英法联军入侵北京,火烧圆明园,近春园得以幸免。同治时拟重修圆明园,但由于经费不足以支付从新疆运送材料的运费,决定拆除近春园,将石材用于圆明园的修缮。但拆除近春园后由于太平天国运动,国力内虚,重修圆明园的计划被搁置,从此近春园沦为荒岛。1913年近春园并入清华大学校区,统称清华园。1979年清华大学重修了荒岛上原有的建筑,成为今天的近春园遗址公园。

四月的清华园,春光明媚,我一个人闲着在校园里转悠。在绿园,我站在花丛中眺望近春园荷塘水阁,长廊连结着的两座彩色亭阁,沐着淡淡的晨光,仿佛水上的画舫。四月的荷塘不见荷花,但荷塘边扬柳青青,绿叶荡着春风,风情正浓。沿着小径,我到荷塘边,攀上一块巨石,坐在柳树下。阳光隔着树叶照进荷塘,柳树的枝条倒映在水面上,丝丝倩影犹如画上一般。“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容。长亭路,年去岁来, 应折条条过千尺”。不知为何,周邦彦的词突然在心头飘过,我不禁怀念起当年小荷塘的夏夜,怀念起那荷塘上的月色和月色下的荷塘。

小荷塘亦水木清华荷塘。虽然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描绘的不是水木清华荷塘, 但这里因康熙御笔的“水木清华”古亭而独具人文气息。据说,当年胡适曾在这里消磨过无数个黄昏。水木清华荷塘也是我最爱的地方,因为这里有我青春的记忆,有我和家人共同度过的美丽往昔。在碧空如洗繁星灿烂的夏夜,我陪姥姥在荷塘边散步,听她讲清华园的历史承载和文化蕴涵。姥姥告诉我虽然诗经有“水木清华,婉兮清扬”之语, 但康熙此四字取于东晋诗人谢混“游西池”:“惠风荡繁囿,白云屯曾阿,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今天的水木清华古亭依然散发着人文魅力,概括了清华园的钟灵毓秀。穿过古亭的长廊,沿着石阶向下,我走到荷塘边举目远望。后人为了记念朱自清,在小荷塘边塑了先生的半身坐像并修建了“自清”亭。望着西北角的朱自清塑像,我的耳畔响起“荷塘月色”的名篇,我仿佛又回到1980的那个夏夜。在那个月上柳梢,青蜓与荷塘里的蛙一起鼓噪的夜晚,我望着满塘盛开的荷花,一时兴起,痴痴地背颂: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 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后,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 又象笼着轻纱的梦”, 正背到这里,表哥从古亭正廊的柱子后面出来,突然边鼓掌边大喊一声好,而惊扰了荷塘里叶子和花“如轻纱的梦”,我也惊吓得差点跌进水里。皎洁的月光下,一只落在荷花上的青蜓,似是也受了惊吓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青蜓飞走后,我脱口而出:青蜓飞过夜停留,表哥和着:荷叶欲掩花娇羞。

这诗句便是当年水木清花荷塘留在我心底的印象,或许也是历经欧风美雨的我,多年来对清华园无限眷恋的缘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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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阎立华 回复 悄悄话 换个思路,庚子赔款给当时的年轻人带来更多的机会
Wiserman 回复 悄悄话 【为了记念朱自清,在小荷塘边塑了先生的半身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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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纪念朱自清是正当的,因为朱自清是一位有骨气、有才华的爱国者。
而也不可忘记了对建立清华大学有大功劳的 梁诚/当年满清驻美公使,
是梁诚努力向美国追回多索取的庚子赔款而逐渐促成的清华大学,
所以:清华大学是中国人用自己的钱建立的!
当时美国同意是要在中国培养亲美势力、存心不轨啊!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第五张照片是不是就是杨振宁夫妇的清华居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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