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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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猫-你是我永远挥之不去的愧疚

(2017-01-11 17:28:42) 下一个

     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的人?我会回答:“有,是一只小黑猫”.  一段不可思议,令人伤感的故事。。。

     那是一个夏天,夕阳西下的傍晚,天空突然移过来一大片厚厚的乌云,霎时间天昏地暗,大风骤起。接着就下起了暴雨,强风夹裹着雨水猛烈地抽打着屋顶和窗玻璃。我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对LG说“谢天谢地,你刚好进了家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可能车库的门没有关好,当我们站在房间通往车库的门口时,我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只瘦瘦的,浑身湿透了的小黑猫,战战兢兢地蹲在了我们车库的木制台阶上,抬头用怯怯的眼神望着我们。这是一只我们从未见过的小小流浪猫,脖子上的毛都脱光了,有一个大疤痕。

     我的心顿时被这可怜的小东西融化了:好心疼啊!我感到身体里涌动着暖暖的母爱。那个时候,我想,LG也会是同样的感觉,我们都轻轻地俯下了身体,小心翼翼地向小黑猫靠拢。以为它会惊惶地跳开,一般来说,流浪猫防卫心很强,很警觉. 但没想到的是,它却一动不动,好像我们是前世就相识的故人。我和LG就这样和它安静地,温柔地对视了几分钟后,突然想到应该给它吃点什么,它一定是饿了和渴了。

       于是,我拿来了早餐的麦片,LG端来了水。我们希望它能进食补充能量,结果它仍然是那个姿势蹲着,一动不动。我们就陪着它,尽量保持安静。。。

     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小黑猫始终没吃也没喝。后来,LG说,我们离开,进屋去不打搅它,让它自己吃吧。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外边的雨早已停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我们也吃过了饭,刷好了碗。“小黑猫怎样了?吃东西了吗?”当我们再次站在小黑猫曾经蹲过的台阶上时,它已经没了踪影,但麦片和水好像都没有动。“它不吃麦片,不知道肚子会有多空多饿呀”我有一丝丝心疼,又想起那可怜巴巴的眼神。LG说“我们也是不动脑筋的,猫怎么能吃麦片?应该给它“吞拿”鱼罐头。

     尽管小黑猫已经离开了车库。我们还是把打开的鱼罐头放在了车库门边上,希望小黑流浪猫在夜里什么时候去吃掉。

     第二天早上,打开车门时发现,鱼罐头已经被什么动物动过了。我们一阵欣喜,想象着小黑猫的幸福笑脸(猫是不会笑的,如果真的冲我们笑,也挺怪异的),我心里感觉很舒服的。后来的几天,我们在车入库后,都保持车库大门敞开,盼着能够再见到小黑猫。我们每天把家里的鱼罐头放在车库门外,共放完了家里仅有的几个鱼罐头。

     第三天早上,当我们打开车库通往室内的门时,又看到了小黑猫,它蹲在车子的前盖上,尽管我们很高兴能再见到它,由于是上班时间,便急急匆匆把它请下了车子,但我们没见到它的身影,就不敢贸然发动车子,担心碾压它,担心它躲在车肚子地下。。。十多分钟后,还是没有找到它,无奈就把车子开走了。后来,我们心神不安了一天,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坏事情,因为车库里没有血的痕迹。

     我们家虽然安装了报警系统,但平时还是习惯临睡前检查门窗是否关好,这几天多了点儿心事:检查车库大门时,打开灯,上上下下仔细查找,看看有没有小黑猫的身影。但是,我们失望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它。再后来,我们像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忙着各种平凡琐事,就完全把它忘记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一天的傍晚,我们换上运动鞋,准备在小区里快步走,当我们走到离开家有百米的地方,突然间,我觉得脚底下有东西绊着,低头一看:小黑猫!

    是那只瘦廋的,小小的流浪黑猫!它正大胆地在我正向前迈进的两腿之间穿行。我们当时真的是非常激动,非常惊喜!像老朋友,不,像恋人重逢了一样高兴万分!于是,我们放慢了脚步,由快走变成了散步。小黑猫继续用它瘦小的身躯,在我的两腿间,交替缠绕前行的方式,陪着我们散步。

“我们把它领回家吧,这个小黑猫好像特喜欢我们,很粘人的。”老公动心了,他和我商量着。

   “嗯。。。我也喜欢它,有灵性,又和我们这样亲,让我想想,给我两天时间。”实际上,我也心软了。

       但是,我心里有一个顾虑:我们的儿子对猫有严重的过敏反应,最严重的一次是全身荨麻疹。我们家几次在圣诞节时帮助外出的朋友照顾小猫,儿子回家过节,因为对猫过敏,他不停地打喷嚏,揉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那么遭罪,又那么喜欢小猫,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滋味,那时候的全家照上有我抱在怀里的小猫,有眼睛睁不开或正在揉眼睛的红鼻头的儿子。

      因为这个原因,以前我们虽然极喜欢小猫,但是我们始终不敢养小猫。临时帮助朋友照顾小猫时,我们可以把儿子的房间门关好,不让小猫进去。小猫被主人带回家后,我们开窗吸尘大搞卫生,将猫毛清理干净。

      如果把小黑猫接回家来,不可能天天关着儿子房间的门,不可能天天大搞卫生。这让我很为难,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再有几天我们就要回国探亲一个月,小黑猫怎么办?附近又没有可以帮忙照顾的朋友。

     每天,我们还是照常出去走步,小黑猫还是照常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然后和我们一起走步。我们快,它就快;我们慢,它就慢,在我或LG的腿间绕来绕去的。我们和它这样的相处持续了近一周的时间,经过几天的厮磨,小黑猫开始和我们熟悉了起来,它会抬起头来望着我们,认真地听着我和LG的对话,当初那怯怯的眼神不见了。它会用脸去擦我们的脚,会突然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打滚,对我们丝毫没有戒备。那是一幅快乐又温馨的画面。每次它是在小道上不同的地方出现,有时陪伴走很远,有时走一会儿,然后身影就消失在夜幕中了。。。

     后来,收养的决定始终没定下来, 却离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小黑猫总是跟着我们怎么办?既然我们也许不能收养它,那么就利用回国这段日子,让它忘记我们吧。临出发的前一天的晚上,我们决定在小黑猫随我们散步时,把它带到离家远远的地方,过一条不繁忙的公路的另一边去,这样,它不认路就不回来等我们了。

      那天在月色下(我们忘了猫视网膜上的暗视野细胞比我们多多了),我们带着弃婴的犯罪感,亲人离别的不舍感和无奈的沉重心情,领着不知情的小黑猫,默默地离开了小区,向远方走去。。。大约走了20分钟,当我们觉得可以甩开它了,我们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其间,我还回头望望,发现它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放心地回家了。谁知,让我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小黑猫就站在我们的车库门前,身影稍一停留,就消失了。 我那时是很复杂的心情,恨不得把它抱在怀里,告诉它:我们收养你了,但是。我们狠狠心,开着车去买了点儿猫粮,放在了车库大门外,第二天,开始了我们一个月的出国旅行。

       在旅行的日子里,我和LG常常会在安静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突然提起“小黑猫”的名字,这就说明,我们心里放不下的都还是小黑猫。

        旅行回来的第二天傍晚,我们又出去走步了,当走到小黑猫常出现的地方,我们停止了聊天,两个人的眼睛都在草丛和树丛中寻找着小黑猫的身影,一次次出门,一次次寻觅,一次次失望。我们再也看不到它那瘦小的身影,再也没有它那温馨又亲情的陪伴了。“小黑猫,你在哪里?”我在心里呼唤过无数次,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心痛。

      后来,每每遇到屋外雷雨交加的天气,LG常会说,“小黑猫有地方躲雨吗?”遇到大雪纷飞的时候,他会说“小黑猫会不会冻死?”后来,我们把这件事和儿子说了

,他说“那么可爱又聪明的小猫,我宁可吃药也想它住在家里。况且,我不是常回来”。

再后来,我们商量好了,买了些猫粮放在了门外,无论是小黑猫,还是其它的流浪小猫,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一定收养下来,可是,到现在为止,留给我的只有内心的愧疚和伤感的记忆。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也做个小黑猫,去陪伴我们那只再也找不回来的小黑猫。可是,茫茫猫海,我去哪里找它呢,它还会记得我们吗?还有一个遗憾,我们竟然忘记给它拍照片了。也许,没有照片也好,它那让人心生爱,心生疼的一切将温柔地刻录在我们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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