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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律法师:禅之意境—中道理性

(2017-08-07 18:53:46) 下一个

 禅之意境—中道理性

  莎翁曾说过一句话,禅意甚浓:‘一个谈过恋爱失败的人,也胜过没谈过恋爱的人幸福。’男女之间在面对感情问题,欲脱离超越情感所带来的种种束缚时,所呈现出来的理性,多半分为两种。

  一种称为‘经验的理性’:意即由教育屈想的累积,及挫折产生的经验的理性。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话不能讲,在现实生活中,他被迫用这种方式,来应付他人。虽然此人很有理性,但却是在意识经验累积下所培养出来,这样的理性是无法得究竟解脱的,因为教育中产生观念,觉得做人应该这样做才不会痛苦、才叫有修养,这不过是观念化的人格。

  另一种理性称为‘明心见性的中道理性’:这就不管别人如何待他,他都不会去逢迎拍马,只要是对他人有利益的,他一定坦言相告,无益则绝口不提。在这当中流露出来的语言,是非常慈祥温馨与关怀,而这便是禅的意境—中道的理性。

  曾经有位台湾留学生在美国拿到博土学位,他们夫妻生活一直很美满,可是有一天俩人不晓得发生什么争执,他把妻子杀死了。对于这位博士你能说他没有理性吗?他的教育程度如此高,学识如此渊博。

  这位博士的行为表现,说明了经验的理性所蕴藏的危机,当这份由外在教育产生的经验保护作用失去时,所显现出来的,便是赤裸裸的无知、嗔恨、贪心。因为教育只能压抑一个人达到某一种人格,并不能斧底抽薪的整个改造我们的思想,转变成自性的东西。

  唯有透过中道的理性,才能没有压迫,没有贪嗔痴,没有无明烦恼,没有攻击伤害,才能体现圆满、圆融的心境,将一个人最高的精神层次,‘禅’的中道意境完全展露。

  正信的佛教

  台湾近几年来学佛风气鼎盛,这对安定人心、净化社会具有正面的意义,的确是个令人可喜的现象。不过,长久以来民间信仰与佛教混淆,以致造成若干社会大众依旧‘神佛不分’,误把民间信仰的仪式、内容,冠上佛教的标志,致使佛教本身蒙受不必要的误解、批评。进一步说,尽管信佛的人口直线上升,绝大部份的佛教徒仍然缺乏对佛法正确的认识。试想,连佛教徒本身知见都不正确,遑论一般社会大众。因此,如何以智慧抉择佛法的真义,成为正信的佛教徒,遂成为每位学佛者的当务之急。

  对于这项首要的课题,可以就理论或事实的层面加以研讨。以下试著由厘清一般人对佛教的误解,来说明何谓‘正信的佛教’。

  很多人都把‘信佛’与‘拜神’当成同一件事,反正只要烧香拜拜的,就自认为是佛教徒。尤其在填写资料时,宗教栏下几乎写得都是‘佛教’,可是,事实上可能信奉的只是神道教的神祇。其实,神与佛之间彼此境界相当悬殊。民间祭拜的神祇,大都因为在生之时忠义凛然,死后世人因景仰其精神,因此,将之尊奉为神,不过,这是属于正神。另外,有些邪神是依邪法修练成精灵之物,虽有神通,但仍未脱出鬼趣。总之,神只是福德胜过人间,依旧尚未脱离六道轮回。

  而佛是彻悟宇宙人生真理的觉者,超越了烦恼痛苦的束缚,达到身心自在解脱。所以,信佛、学佛的目的是追求真理,依照佛陀的教诲做心灵的革新,以期超越内心的烦恼。一般人拜神则是为求神明保平安、赐福报。两者信仰的动机、修行的结果截然不同。

  慎守口业逢凶化吉

  我这些年至各地演讲弘法,接触过许多佛教徒,赫然发现大部份的信徒,他们信仰的型态,依旧停留在消灾祈福的层次,几乎忘却学佛真正的目的,是以佛菩萨为榜样,净化心灵,祛除烦恼。佛门中为了接引大众,固然开不少消灾延寿的方便法门。可惜的是,仅有少部分信众掌握这些法门的原理,获致真实的利益。最常见的反倒是抱持功利心态祈求消灾免难,却因为没有感应,反过来责怪佛菩萨的不灵验。

  常有信众问我,几乎每部经典在流通分部份,都会赞扬诵读该经,具有无量功德利益。可是,为何自己诵经多年,根本没有感受到甚么变化。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想必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困惑。这都是因为不懂诵经的意义、要领,依著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希望藉此求福免难。这些人以为诵经是诵给佛菩萨听,认为诵的愈多,功德愈大,于是,一天到晚敲木鱼念经。诵经,是诵念佛陀的教诲,经典的内容是记载释迦牟尼佛说法四十九年的垂示,是叫我们以经典所教导的内容,提示自己来开发智慧、解脱烦恼,达到内心的平静。诵经后还必须将经典的教导,加以落实到日常生活中以求身心改变。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消灾解厄。依我个人的体验,具体改变的方法,应该由‘口业’开始做起。首先,要做到不去攻击、批评别人。论断他人时,旁人同样在评判你的言行。其次,听经闻法时,专心在佛法上,不去听一些人我是非,更不要散播是非,所谓‘说人是非者,即为是非之人。’建议大家多在慎守口业上用功夫,如果真能做到这点,纵然没有诵经,自然能够消灾解厄。因为不去批评别人,就不会到处树立敌人,凡事自会逢凶化吉。

  弃恶修善消灾免难

  谈到这里,顺便解释消灾求福的基本原理。依照善恶因果的法则,灾祸的发生或福报的来临,就是因果的酬偿。所以,从佛法的观点来说,最好的消灾祈福的方法,便是行善去恶;而消灾延福的原理,在于忏悔及发愿。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就得承受什么果报,必须勇敢的来承担。但是,如果能生起忏悔心、愿力,则尚未成熟的果报也可能会跟著转变。这就好比罪犯在受法官审判时,若承认所犯的罪行,并且有意悔改,法庭会减他的刑责一般。自古有所谓戴罪立功将功赎罪;现今有判缓刑而不收监判刑,不起诉处分,庭外和解……等,这都是虽有罪行的因,却能转变犯罪果报的实例。

  其次,祈求消灾增福的人,不要一边祈福,一边继续造恶。须以真诚的忏悔心来诵经、拜忏、布施、供养,这是对沦为鬼神中的宿世冤亲债主,用佛法予以开导,使他们心开意解、脱离苦趣,不再来索偿旧债。总之,如果不断造恶,便会和灾难的因相应;若是弃恶行善,便能消弭灾难的因,而远离灾难。

  早晚定课自我教育

  和诵经求福相关连的一件事,是在家学佛应当如何做早晚课诵的问题。每个人走入佛门,一定有一个基本的动机。依我个人的观察,许多人会信佛,是因为对现状感到困惑,觉得需要解决这些疑问,才寻求宗教的慰藉。处在现今的社会,大家都很忙。即便是佛教徒也得面临各式各样的社会活动,这些活动的内容,会对佛弟子的身心现状,造成影响,甚至引发相当程度的压力。所以,必须藉修行让我们在现实人生活动之中,过得安然自在。而做早晚课的目的,正是达成上述目标的一种方法。

  早晚课的内容,应该要有达到自我教育的功能。透过对经典的学习,理解经典里面的思想,将它落实到实际的人生活动,使我们学得如何清心自在过这个人生。早晚定课应该定位在上述的基点,离开这个前提,可能变成不切实际。

  不同的经典有各自的中心思想及教育旨趣,每个人应该在经典里面,发现它在教导人们以什么样的态度、立场来面对人生。所以,早晚课的原则,就是一种自我成长的教育。例如:某人在现阶段的问题是他的精神非常不安。那么他的定课可能不是诵经,而是静下心来反省。诵经、读经只是触发他反省的一种媒介而已,如果丧失掉自我反省的功能,早晚课诵只不过像是放录音带一样,没有实质的意义。

  至于定课的模式,我倒认为要针对自己的毛病来决定。好比脾气暴躁的人,如果读诵《华严经》‘十回向品’、‘普贤行愿品’,可能比较会有自我教育的功能。或者有些人积极从事社会服务,可是他的理智不够强,对世间的观察不够敏锐。这时《般若经》的空义思想,正可补其不足。另外我个人认为,在作早晚课诵后,不妨拨出一些时间反省、参究自己有 哪些缺点需要改进。只要能每天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基本上每天都会不断的进步,相信如此即能达到作早晚课的目的。

  修学佛法落实生活

  说到这里,我想附带一提一般佛教徒做定课常犯的毛病。一、匆匆了事:因为每天都很忙,自己所订的功课,仿佛是固定的仪式,一定要匆匆把它做完,做完好像就对佛菩萨可以交待。可是,这么一来,根本无法发挥自我教育的功能,因此效用很低。二、本末倒置:有的一下子诵好几部经典,早晚课做下来。花上一、二小时,这种方式或许家庭主妇比较合适。问题是否做完冗长的定课就是功德无量?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因为往往只是简单诵过,并没有吸收经典里面的精神,将之运用于人格的反省。照这种方式做定课,尽管修个二、三十年,只怕教育功能依然效果不彰。

  整体而言,佛教徒易犯的毛病,是把修行只定在早晚课,而不了解真正的修行,是在每天二十四小时实际的待人接物之中。所谓早晚课,也不过是一种透过经典的提示,用来自我省察的固定时间而已。

  做完早晚课必须检讨其成效,每隔一段日子,要自问修养有否进步,生命是否得到成长,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检验方法。做定课的成效并不表现在一种特殊的生活模式(如静坐由半小时增加为一小时),而是展露于日常生活中。总之,修行的动机是基于人生的需要,做定课的目的为圆满的自我教育,一切有关做定课的问题,都必须依这个主旨来抉择。

  时下的社会,人人都可感受到媒体的魅力,它能制造舆论,发挥力量。佛教由于较以往普遍,也渐渐得到媒体的青睐,但是媒体从业人员对佛教缺乏正确的认识,以致产生偏颇的报导,造成社会大众对佛教有许多误解。另外,有些人冒充出家法师化缘、骗财、骗色更使得佛门形象蒙上负面的色彩。例如有人认为出家人都是因为生意失败、失恋或是人生遭逢重大挫折后无可奈何的选择,结果让一般人对出家众没有恭敬心。对此,我觉得有必要予以澄清。

  信佛是消极厌世?

  信仰佛教常是‘消极’、‘厌世’的等义词,这其实是似是而非的论调。首先,我们不妨对‘消极’下个简单的定义。所谓‘消极’是指不积极的从事某项工作,反过来就是积极。可见消极或积极的好或坏,必须看它所投射的方向,像一些罪犯他们是积极的作奸犯科,他们是积极的在造恶业。而真心学佛者,自然是对造恶业采取消极的态度。佛教徒努力积极的目标在于勇猛改过、精进行善。总之,学佛是消极于造恶,却积极于修善。

  至于学佛是否‘厌世’,这可以有两种答案。从表面看是肯定的,从整体看则是否定的。佛教的终极目标是在解脱生死,因为世间变幻无常,苦多乐少,其实是不值得贪恋的。佛教形容世人贪恋世间的财色之乐,就像无知的小孩贪吃刀锋上的蜜,食之不足一餐之美,却有割舌之患。享受财色名食睡的五欲之乐,犹如手搔疹疮,在抓的时候相当舒服,等搔完了,痛苦却接踵而至。

  世间欲望的快乐是瞬间的,但痛苦却是长久的。为了厌离这个苦多乐少的世间,因而要求解脱生死之苦。

  然而,佛教并非自私自利的宗教。除了个人出离生死之外,更要设法让一切众生脱离苦海,如菩萨道的修行历程,必须深入地入世度众。唯有进入群众之中,才能化导群众,为了化导群众,则更积极地肯定人生的价值。所以,凡是正信的佛教徒,莫不以入世为度众的手段。所以,入世是厌世的启发,出世是入世的目的。

  内心清净即出世间

  一般人想到出世,都会以为世间是指我们所住的世界,出世间就是跑到另外的地方,这是很大的误解。修行成为阿罗汉、菩萨、佛等出世间的圣人,依然是在这个世间救度我们。

  依佛法的解释,有时间性可变化的叫‘世’。在时间之流中,从过去到现在,现在到未来;从有到无,好至坏,这一切的迁流变化都叫‘世间’。

  另外,世间还有蒙蔽的意思,《大智度论》上说:‘无明隐覆名为世间’。大部份的人不明白三世因果,不知道生从何处来,要如何做人处世。死后要往何处去,不知人生的意义、宇宙的真理。迷失在这三世因果之中,这也叫‘世间’。

  什么叫出世间呢?出是超过或胜过的意思。能修行佛法,以智慧通达宇宙人生的真理;内心清净、没有烦恼,就叫出世间。佛菩萨修行成就后,依然在这个世界,但他们都以无比的智慧通达真理,心里清净,不像普通人一样。所以,出世间是指修学佛法,能够由凡夫达到圣人,并不是企图逃离社会。世俗人不懂佛法出世的真谛,误会佛教是逃避现实,而产生不正确的批评。

  学佛并非都得出家

  谈到出世,连带就会说到出家。好多人都误以为信仰佛教后一定得出家,因而裹足不前。出家是源自印度佛教的制度,我国社会因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对此误解极深。譬如:有时会听人说起,如果每个人都学佛,则人类不就要灭种了。因为他认为学佛就是大家都去出家,没有夫妇儿女,社会岂不就瓦解?这实在是一个很严重的误会。

  佛弟子可略分为出家弟子与在家弟子。出家、在家都可以学佛修行了脱生死,并非学佛的人一定都得出家,绝不会因大家学佛,就破坏了人类社会。不过,或许大家会问:既然在家、出家都可以修行了生死,又何必有出家制度的存在?这是因为要弘扬佛教、推动佛教,有赖一些专业人员。这些专业人员最好是出家人,他们没有家庭负担,又不用做其他种种工作,正好全心全意修行,努力弘法。佛教要在这个世间存在,一定要有这种人来推动,因而有了出家制度。

  佛经中虽然赞叹出家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可是不能出家的人,不必勉强;勉强出家有时如不能如法修持,那还不如在家比较好。出家的功德殊胜,但稍不留神,堕落的更厉害。要能真切发心,认真修行;肯为佛教牺牲自己,努力弘扬佛法,才不愧于出家。

  出家人是佛教中的核心分子,是推动佛教的主体。佛教的出家制度也就是摆脱世间尘累,而专心一意的为佛法努力。所以,古人说:‘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有的人一学佛就想出家,以为学佛就非出家不可;这不但是自己误解,也害别人不敢来学佛。其实,学佛应认识到出家的不易,先做一个良好的在家居士,为法修学,自利利他。如果真能发大心修出家行,献身佛教。则这样对自己与家人有所交待,对社会也不会发生不良影响。

  出家修行自利利他

  有些人不反对佛教,却认为出家人不事生产,是社会的寄生虫。其实早在佛陀时代就有人提出类似的质疑。有一次佛陀出外托钵,遇到一名农夫问他:‘沙门啊!我是依靠耕田、播种才获得食物,你为何不自己下田耕种,而向人托钵化缘?’这时候佛陀立刻回答:‘农夫啊!我也在耕种。信心是我播的种子,智慧是我耕种的锄头,精进是我的犁牛,控制身口的恶业,就是在我田里锄草。’佛陀告诉他出家是开垦心灵的田园。

  我曾遇过一名大学生,问我说出家人住在寺院里面,无须工作、坐享清福实在太享受了。当时我也不跟他辩论,只请他在寺中住一个礼拜,体验出家生活。结果住了两天,他就跑来告诉我要求下山。因为每天他跟我们一起生活,一大早就爬起来做早课,做完早课又得出坡作务;紧接著又是一大推事要做,到了晚上等作完晚课后,又要自己利用时间看经、拜佛;几天下来,他大呼受不了。

  由此可见,出家人不是没事可做。绝大部份的出家众都是过著清苦的生活、勇猛精进。他们所做的除了自利之外,更导人向善,重德行、修持,使得自己的人格一天天提升,来修行了生死,使社会、国家、整个世界获得极大的利益,这怎能说是社会的寄生虫。所以,不了解佛法的人说出家人清闲、寄生社会在消费,都是一种偏见。

  有些佛教徒学了几十年佛,却连‘佛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就曾有人问我:本师释迦牟尼佛和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是同是异?我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此中可说是亦同亦异,因为成佛以后,每尊佛所证悟的内容、境界完全平等,即所谓‘佛佛道同’。但是,每位佛又由于本愿力的不同,其示现的佛国土又各有差别。例如:释迦牟尼佛在娑婆世界成佛,而阿弥陀佛成就的国土是极乐世界。

  佛之释义

  ‘佛’这个字是从印度梵文翻译过来的,它的意义是‘智慧’、‘觉悟’。最初之所以不直接翻成智觉,而直接用这个‘佛’字,这是因为中国文字中没有意义相当的字汇能够对等的翻译出来。它所含的智慧之义理绝不是我们一搬所指的智慧,而是究竟圆满对宇宙人生彻底明了的智慧。

  通常讲佛智有三种:‘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以现代哲学名词来分析,对于宇宙万有本体彻底明了通达的智慧,谓之‘一切智’。‘道种智’是指知道宇宙一切千差万别的现象的智慧。‘一切种智’,就是对本体界与现象界,两者之间完全通达明了。这些智慧并非只是一种领悟,它还具有觉悟的作用。对于宇宙人生,过去、现在、未来完全明白,一点也不迷惑,这才叫‘觉’。

  了解佛的定义后,自不难知道学佛乃是学习佛的智慧、觉性,以此看破世间。佛教认为一切众生都具有觉性,终究能够成佛。而佛法就是教导每个人如何开启本来具有的智慧,能够清心自在的生活。

  佛不是全能的上帝

  还有人虽然信佛,但是却把佛陀等同于全知全能的上帝,这也是极大的误解。一切的宗教:回教、犹太教、基督教,尽管教义各有差别,但是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相信有一个万能、神圣不可侵犯的上帝;上帝创造世界、人类,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可以做。

  佛教则根本不承认有这么一位创造世界万能全能的上帝。因为,依佛法来看,根本不承认有‘第一因’,所谓的创造世界的最初起点。佛法认为:‘开始’这个观念是源自人类‘有限’的心理,不能涵括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为了思想上的便利起见,而所发明出来的一个假想或假设罢了。

  举例来说,一场演讲法会七点钟开始,九点结束。所以,我们说这次法会有个开始与结束。但是这场演讲绝不是一个最初的开始,因为在演讲开始之前,有的人可能在家中或其他地方,陆陆续续来到会场。对这些事而言,七点的演讲是结束而非开始,等法会终了,大家各自离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这些都是在演讲会后所发生的事,对这些事来说,九点的散会是开始而非结束。

  因此,‘开始’这个概念只有对某一特定事物时,才有意义;最初的开始或绝对的开始,是根本无意义而不存在的。

  再进一步来说,‘上帝’是人类思想上的假设。人类创造出‘神’的观念,不仅对宇宙间奇妙的现象有了解释,同时也满足了人类精神上的需求,使他们得到了安全感。

  至于佛则不是‘上帝’,他是人间的觉悟者。佛陀虽然能觉悟宇宙人生的真相,却无法改变世间已有的状态;佛陀尽管能化度众生,众生是否能够得度,倘得靠众生自我的努力。总之,佛陀从不以造物主自居,能够身体力行,实践佛的言教,就等于见佛敬佛。否则,就算当面见到佛本人,也等于没有见佛。因为,佛既不是创世主,也不是主宰人类命运的神祇。

  拜佛并非崇拜偶像

  外教徒批评佛教徒入寺礼佛,拿香、花、灯烛供佛,认为这是迷信、搞崇拜偶像。这是似是而非的论调,与事实正好相反;佛教才是最不崇拜偶像的宗教,反倒是外教有崇拜偶像的倾向。《心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金刚经》也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些经文都在在证明,佛教是不执著外在的形象。问题是一般人无法当下了解:‘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的道理,因为,如果没有具体的形象,大部份人是不肯礼拜的。

  所以,有些佛门祖师遂运用善巧方便,雕刻庄严的佛像,让人们看到佛像自然升起恭敬心来,这是方便的接引法门。对于已经悟道的人而言,佛就在心中,不必刻意向外寻求。

  佛是佛教的创始者,是由人修行而成为圆满究竟的圣者。他是每个佛教徒的典范,是我们尊崇的对象。尊重佛当然会有所表示,好像孝敬父母,必须有礼貌一样。佛在世的时候,可以直接对他表达恭敬。可是,现在释迦佛已入涅槃;还有他方世界的佛,并不在我们这个世界,不得不用纸画、泥塑、木头、石块来雕刻他们的形像,以作为尊崇的对象,这样的礼拜,并非因为他是纸土木石。

  好比我们敬爱国家,要表示尊敬,就向国旗及国父遗像行礼,这难道是迷信的行为。天主教也有耶稣、圣母玛利亚像。基督教也以十字架作为恭敬的对象,有的还跪下来祷告,这与拜佛又有什么差别?外教说礼佛是崇拜偶像,这实在是很大的谬解。

  信佛是迷信、正信?

  一般人,往往会将信佛者贴上迷信的标签。对于这类评论,我经常以心平气和的态度和对方论究。在谈论学佛是不是迷信的行为前,先得厘清何谓正信,何谓迷信?否则一味地乱扣帽子,只显示个人的无知及不客观。

  迷信与正信,可从两方面说:一、约所信的对象:凡是正信,必须所信的对象有实、有德、有能。如释迦牟尼佛出生于印度,这是确有其事,信而可征。其次,佛具有智德(觉悟)、断德(断除烦恼)、恩德(慈悲)三德,三者,更由此三德,佛才有能力引导人走向出世解脱,达到与佛一致的境界。反之,如果所信的对象不具备上述三项条件,则是迷信。二、约能信的人来说:如果经过你自己的理智一番正确的了解,见得真、信得切,就是智信、正信。如只是盲目的附和,莫名其妙的信,就是迷信。

  再将两者综合来看,还有四种差别:一、所信的确是有实、有德、有能,但信仰者却是糊里糊涂的信。这勉强可说是正信,却不尽理想,难保仍会误入歧途。二、所信的并无实体、实用,而信仰者却经过一番思索。这看似正信,却因错见而引起信仰,不能不说仍是迷信。三、所信的有实、有德、有能,也经过慎思、明辨后信仰,这是最难得的正信。四、所信的毫无实际,信仰者又盲目附和,这是迷信的迷信。

  经过这番剖析,批评者往往放下成见,至少明白要评断别的宗教是否迷信,必须有一个客观的衡量准则,不能只做情绪化的反弹。至于信佛是否就是迷信,不妨不要遽下定论,等深入研究后,再做判摄抉择。

  心灵的超越

  有句广告词说:‘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有些佛教徒就是有这种热诚,自己学佛便巴不得旁人也赶快学佛,逢人便说学佛的好处。这种热心传教的心态,著实可爱。只可惜常被问及‘为什么要学佛’这类基本问题时,恐怕极少数人才能确切给予回答。

  学佛是追求心灵的超越

  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先引一小段禅门公案。《景德传灯录》记载禅宗二祖慧可见初祖达摩断臂求法的故事:神光(慧可)长立雪中经夜,积雪高过膝盖。达摩才问:‘你为什么站在那儿?’神光答:‘唯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达摩说:‘过去以来诸佛妙道,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轻冀真乘,徒劳勤苦。’神光为表明心迹,立即拿一把利刀,将自己的左臂砍了下来。达摩便说:‘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身;汝今断臂吾前,求而可在。’故为更名慧可。

  慧可又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达摩说:‘诸佛法印,匪从人得。’按著慧可又问:‘我心未宁,乞师与安。’达摩说:‘将心来,与汝安。’慧可找了老半天,拿不出他的心来,便说:‘觅心了不可得。’达摩说:‘我与汝安心竟。’

  这段脍炙人口、千古传颂的禅宗公案,清楚的明示学佛修行的根本意趣究竟何在。依佛教的专门术语来说,学佛的最终目标是求‘了生脱死,解脱自在’。

  换成现代话,就是追求‘心灵的超越,解脱烦恼的束缚。’具体的讲,乃是学习‘如何使心灵超越痛苦的智慧。’

  人生一切皆苦?

  许多人不了解佛教,认为佛教教义太重视苦;把人生说成苦哈哈的,变成是一种偏激的厌世态度。因为人类的生活中固然有苦,但也有快乐,不该‘以偏盖全’。关于这一点,可以从两方面来加以说明。首先,如果站在现实人间当下这一生的立场上,佛教并不是要叫人承认‘有受皆苦’的这一观念不可。佛教讲苦,是从佛陀的悲智观照所得的结论,一般人是无法体察到这个事实;由于凡圣的境界高下层次不同,实在勉强不来。佛站在生死之流的岸上,来看生死流中的众生乃是唯苦无乐;纵然有乐,也像搔身上的疮一样。搔时相当快活,搔完痛苦即至。

  其次,佛教之所以一再强调‘一切皆苦’,是因为唯有正视这个事实,才能从中超越。这就好比身体有了病痛,能够极早发现,以便对症下药,恢复身体的健康。反之,如果昧于事实,不去求诊就医,只会让病情加重,甚至危及生命安全。

  所以,严格来说,佛教对人生的态度既非悲观,也非乐观。如果一定要说它怎么样,毋宁说它是‘实观’的。因为佛教对人生、世界的观点是如实的,它以客观的眼光看一切事物,既不编织美丽华谎言,让人们活在愚人的乐园里,醉生梦死的度过一生;也不以各种不实的恐惧与罪恶来恫吓、威胁人们。而只是客观而正确的告诉你:你是什么?你周围的世界又是什么?并为你指出心灵超越的途径,达到自由、和平、宁静与快乐的境界。

  打个比方来说,这就像面对疾病时,有的医生会过份夸大病情,要你放弃一切希望(悲观);有的医生则愚昧地宣称根本无病,不需要治疗,以虚妄的安慰来欺骗病人(乐观);两者都同样的危险。真正高明的医生能把症状诊断得很正确,他了解疾病的原因与性质,清楚的看到病可以治愈,并且果敢地采取治疗措施,因而救了病人一命(实观)。

  认识痛苦

  从前面的剖析中,我们不难理解到佛教教导人们超越痛苦的要诀,首在‘认识痛苦’,所谓‘遍知一切苦,永断生死流。’谈到痛苦,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所体体验。苦可分为身苦、心苦,佛教以‘八苦’总括每个人身心世界所承受的苦痛。

  一、‘求不得苦’:名誉、权位、财富、眷属是人人殷盼渴求的。希求而得不到,固然苦恼;得到了,生怕失去,也是苦恼不堪。这是我们对于外物关系所引起的苦恼,二、‘怨憎会苦’,三、‘爱别离苦’;这是我们对于社会关系所引起的因恼。意见不合、相怨相恨的,不见倒也耳目清净,却偏偏要聚在一起,共事、共住、共谈。彼此无法谅解又无法离开,真是苦恼至极。反之,父母、兄弟、夫妇、儿女、朋友,互相相亲相爱,却又不能避免生离死别。四、‘生苦’、五、‘老苦’、六、‘病苦’、七、‘死苦’:这是由于身心不协调所引发的痛苦。一般人总以为生是可喜,老病与死亡才是悲哀。殊不知生了就不能不老,不能不病,不能不死。老病死由生而来,那生有什么可乐的呢?

  上述七苦是从我们对外物、社会、身心的关系中来说明苦。但是,总结来说,有这七种苦是因为我们具有五蕴(色、受、想、行、识)身心的聚合。老子说:‘吾有大患,为吾有身。’这就是说明第八种苦:‘五蕴炽盛苦’。有了身心自体,就会引发一切对外物、社会、身心的痛苦。所以,我们有一切的问题,都是源自于此身心。

  以上,我们以八苦简单来说明身心的煎熬。另外,在今日物质进步、科技昌明的时代,科学固然带给我们很多方便,却也衍生了若干问题。譬如飞机的发明,使人类交通往来更加便利频繁;但是历年来所发生的意外事故,也损失不少人命。还有,工业的突飞猛进,固然带来社会的繁荣;然而,环境污染日益严重而威胁著整个地球上的生物生存的空间。更重要的是整个世界都面临了政治、经济、文化环境的迅速转变,而引发社会结构的解体;令价值混淆、人心更加迷茫。

  现代人普遍都能够领略‘身心交煎’的滋味。因此,谈‘心灵的超越’是具有时代性的意义。

  执著心—痛苦的渊薮

  以上,我们不难看出‘心’才是痛苦的根源,否则社会愈进步,大家应该活得比往昔自在才对。慧可向达摩求安心的故事,无非点明这个事实。佛经上说:‘心包太虚,量周沙界。’心原本是等同虚空,没有束缚,只因妄想执著,造成局限,而引起痛苦。

  心如果执著会产生极大的力量,下面的故事就是个例证:过去有个土财主出国旅行,到法国买了一只珍贵的盘子。回到家中忍不住想向朋友炫耀这项珍品,于是利用假日邀集三五好友聚餐,设宴款待。席间特地用此盘子,端出一道佳膳美肴。朋友见状,个个赞不绝口,叹为希有。

  正当主人陶醉于赞美声中,有一名迟到的客人匆匆赶到会场。一看到餐桌上早已杯盘狼藉,主客正是酒酣耳热。待他仔细一瞧那只盘子,不禁失声大叫。

  所有人立刻围拢过来,追间之下,这名客人吞吞吐吐的说:‘那只盘子,是法国贵族用来小便的夜壶。’话一讲完,在场的人都呕吐不止。

  其实,那只盘子一定是洗得干干净净,只是一沾上‘夜壶’这个名词,搞得所有的人吐得七董八素。足见人心执著的力量有多大。心灵没有办法超越,正是因为六根面对六尘(感官的世界)产生了执著,而让我们产生极大的烦恼。事实上,人都是被名相所转;人对种种名相加以执著,束缚自己。

  因此,佛才说:‘没有人能束缚我们,只有自己束缚自己。’

  你侬我侬,障碍修行

  把这个道理扩大来看,我们之所以会在六道轮回、生死痛苦,完全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人。因为每个人都把原本‘缘聚则生,缘散则灭’的世间,误认为实有而永恒不变,因而产生痛苦。

  落实到现实生活来说,佛因彻悟世间的一切都是‘缘生缘灭’,面临顺境逆缘都能安然处之,不生烦恼。甚至佛把恶缘当做成就道业的逆增上缘。一般人,刚好相反。如果别人对他好,则满心欢喜;若是对他不好,便生怨恨。一天到晚就在顺逆境中起起伏伏,不得自在。

  人若是能理解缘起法,便会懂得怨亲平等的道理:往往跟你最亲密的人,却常常让你痛苦、挂怀;反倒是一些忤逆你的人事,却成了砥砺的利器。问题全在于你用哪种心态面对。

  举个例子来说,曾有位太太跑到文殊讲堂向我诉苦。她本人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先生却坚决反对她信佛,并以离婚做为要胁。

  看著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告诉这名女信徒,要深深感谢自己的丈夫。由于先生的阻挠、障碍,她必须更加坚定,深入品昧‘佛法难闻’的真谛。

  另一方面则要试著抛开执著,客观的去了解先生反对的原因并方便诱引教导。即便是无法改变另一半的观念,正好一心一意追求心灵的超越。等到自己成就后,再回头度先生。

  哪样东西是你的

  上述的个案,只是信手拈来的例证。现实生活中,我们不免有其他的挂碍、恐惧:怕失业、怕没饭吃、怕失去生命等。说穿了,这都是源自于强烈的我执(自性见)在作祟。

  ‘我执’—自我中心主义,会让我们立下一个标准。一旦这个标准遭到侵犯,保护自我的意识便会抬头。人正因为过度保护自己,自私心做主宰,慈悲心无法展露,因而产生恐惧。

  我们会恐惧是因为不了解生命的本质(生老病死从何而来?),悟道者则洞知:‘生实不生,死则不死’;‘世间为我所用,非我所有。’换言之,世间就像旅舍,仅供我们暂住而已,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们的。

  过去有一名小沙弥在禅堂静坐,因为年纪尚小,玩心未眠。人坐在蒲团,眼睛却东张西望。

  老禅师冷不防地用香板打去,说:‘看,哪一样东西是你的。’这虽只是个小故事,意义却非常深远。大家不妨把这句话当做座右铭,仔细反省:既然没有一样东西是我们的,大家又在执著些什么呢?

  摧毁‘自我意识’的空间

  如果每个人都能体会到:‘世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我们的’,这虽然还谈不上彻底解脱,至少可以渐渐摆脱得失的观念,恐惧的心情也会逐渐淡化。

  我们生存在这个世间,原本也只是一个点(如沧海之一粟)。但是,就因为执著,遂产生‘我相’。有了‘我相’,紧接著衍生‘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四相交织成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空间。‘自我空间’的扩展,便制造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对立;烦恼、痛苦因此接踵而至。

  追求心灵的超越,简要的说就是要破除‘我相’,摧毁‘自我意识’的空间。心一旦没有执著,就可以包容一切事物。当我们无所执时,遇到纷扰的人事,自然秉持‘来不拒,去不留’的态度,活得自在、快乐。

  因此,不执著的人,才是世间的‘快乐神仙’,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为,他能真正拥有一切,整个宇宙都是他的财富(心包太虚,量周沙界)。

  解脱后的心境

  执著带给人束缚,使我们不得自在。这就好比犯人被上手拷、脚镣,行动无法自由。心灵的超越正是让我们放下执著,摆脱身心的桎梏。

  追求心灵的超越,以传统佛教术语来说,就是达到解脱、自在。现在,依据经论的记载,略为描述解脱后的心境。

  俗话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普通人总是被是非、得失、利害所围绕,一天到晚感到莫名其妙的压力,展现在脸上都是满面愁容。

  解脱者则深知世间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他了解执取人生的现象为实有,根本是种错觉,所以能够‘安贫乐道,随遇而安’,在面对生活中的顺逆境界,自然知道‘人生如戏’,随缘尽力扮好自己的角色。

  因此,解脱者的心境是坦荡荡、不忧不悔的。对于已经做过的事情,不起追悔;面对未来,也不噜忧心忡忡。一切都只是行所当行、受所当受;称得上是真正的‘心安理得’。

  达到心灵超越的人,不再为世间的各种学说、主义感到迷惑。

  由于解脱者彻见宇宙人生的实相,拥有真知灼见。从内心中流露出绝对的自信,无疑无惑。不再被别人的见解所动摇,即便是魔王化做佛菩萨现身,告诉他过去所教导的佛理是错误的,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疑念。

  悟道者不会为利、衰、苦、乐、称、讥、毁、誉八风所吹动。凡夫遇到境界时,立刻生起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悟道者早已远离文字相、言语相、心缘相;对于任何顺逆境界毫不动心。甚至到了生死关头,都还能保持宁静而安详自在的心境,不为死苦所烦扰。

  最后,一个解脱者所证悟的境界,不会忘却或退失。并且,无论处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直接而明确地呈现自己的悟境。

  曾经有个参禅悟道的人,师父为了考验他是否真正彻悟,于是趁他熟睡时,妻住他的喉咙。此人一醒,立即不假思索,对答如流,这就是对体证的境界不忘失。

  解脱者的心境虽然相同,但是,由于个性的差异,以致呈现出不一样的风范。譬如有的达到解脱后,在为人处世上,则表现出谨严拔俗的风格。也有的证悟后,流露出与悟前不同的样貌。大体来说,贪行人解脱后是和光同尘;嗔行人是严谨不群;慢行人则是勇于负责。

  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

  佛法不只是一套理论,最终的目标是落实为身心的净化。因此,在明白解脱后的心境,更重要是依循著一定的步骤,达到心灵的超越。否则,听一大堆道理,只不过是‘画饼充饥’,无济于事。

  简要的说,佛法修持的总纲是:‘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以下略为说明:

  戒的定义是:不当做的不能做,应当做的不能不做。总括的说,修戒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至于戒律的内容,有五戒十善、八戒、沙弥戒、比丘(比丘尼)戒、菩萨戒。这些都可以进一步去研究。

  所谓定,也就是禅定;当心不散乱专注于一境的状态,便是禅定。禅定的作用,在消极方面可以抑制我执、我欲的奔放;积极方面,能开展我们精神生活的天地。修定的方法虽然有很多,不外乎‘止’、‘观’的修习与协调。‘止’是制心一处;‘观’则是根据止的要求而思惟观照。

  如果唯止无观,会偏于槁木死灰的枯禅,甚至使精神蒙昧昏沉。如果唯观无止,又会导致散乱、心神涣散。唯有止观双运,才能进入定的领域。

  修定、持戒,目的都在成就智慧的开发。由戒而生定,由定而发慧。有了智慧才能破除愚痴(以自我为中心的执著),获得心灵的解放。佛门有句话说:‘由闻思修入三摩地。’也就是说明修学智慧的次第是;听闻佛法、审慎思惟、实践履行。

  整个佛教的三藏经典,无非都是在教导达到心灵超越的方法,绝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我所讲述的内容,只不过是敲门砖,读者仍需随己力深入经典、依教奉行,亲身体验,才能掌握自在、解脱的心境。

  业力的探讨

  业是惑的别名,亦即颠倒妄想。在念念起灭之间,错认‘我’及‘我的’是实存的,遂产生贪著、攀执而不断的轮回生死。

  业力是因果相续

  业是行为与动念。人类在虚妄的时空(过去、现在及未来)中起心动念,由造作诸因感召果报的产生;而透过因果之间的延续递变,形成业力。

  因此,业是就因地而言,而业力则是就果报来相对的诠释。生活周遭的万事万物,均不能脱离因果的轨则,包括我们的行、住、坐、卧、生活作息,都不能超乎因果的循环运转。

  举例来说,一栋房子的兴建,须赖种种因缘条件的配合,包括有地、建筑师设计蓝图,再加上水泥工、木工、铁工、装璜及监工……等人的分工合作,才能循序完成美观结实的建筑物;而这就是‘果’—搭建的成果。再其次小如我们咳嗽生病,便是起因于身体的基本构造元素:地、水、火、风四大不调,受凉了或受到病菌感染所得的果报。

  肯定因果,空性解脱

  一般凡夫对因果律则,没有确切的知见了悟,在生活点滴中不识因果的来龙去脉。一旦时机成熟,果报现前,便会产生迷惑、痛苦,甚至怨天尤人、不满现状,心恒不自在。但证果的圣者(觉行圆满解脱的修行人),昔日在凡夫地造作善恶诸业,机缘成熟时,一样平等受报。只是他内心无嗔无惧,了知一切顺逆无非空幻不可得的缘起缘灭;当下不执著一切诸法,平静接受,如如不动,自性解脱。

  由此可知学佛的可贵,在于当下肯定因果的事实,如佛经所谓:‘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若-能提起正念静观因果现前,随缘消转旧业,回归万法自性清净,则与诸佛菩萨相呼应,与如来正法不即不离,会通融合,正等无异。

  超越烦恼,成就智慧

  推本溯源,‘业’是如何在起心动念间形成呢?其原因之一是‘无明’,众生的六根及意识和五欲、六尘相互染著,便形成无明执著,而受其支配,于是不能自主地随业感受苦报,也不能洞彻诸法实相本体。

  因此,业是惑的别名,亦即颠倒妄想,在念念起灭间错认‘我’及‘我的’(尘境)是实存的,又漠视因果律则,于是开始兴起欲望、追求,造作、自私、贪著、攀执、过于防卫自我……等业行,再一次承受生死轮回果报。

  此外,若我们总是长时间活在对过往不愉快记忆的回想中,心里便挂碍,计较丛生,恨意难消;同时在不明因果的迷惑中,受业力无可奈何的牵引及束缚,在苦恼中不停打转。比如一昧抱怨子媳忤逆不孝、命运乖违……等,这一切莫不是感情用事。

  其实此刻正是修行最佳机缘,倘能持续坚定念佛,将过往造作的业障予以清净转化,则‘打得念头死,许汝法身活。’更可以依循《金刚经》所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在因果不昧中,观照逆境的虚幻不实,自能将粗糙、不理性的感情,升华为大慈大悲的智慧流露。对于所面临的种种困恼,也能突破业力的支配;这就是我一直强调的‘既现实而又超越’。

  断除习气,回归自性禅定

  形成业的另一起因是‘习气’,即指人的思想行为残留在阿赖耶识中,与外在尘境交涉所发生的惯性作用。

  譬如有句哲理名言说:‘你讲一句谎话,就要编造十句谎言来掩饰,久而久之就会铸下无可弥补的错误。’这句话明确点出口业形成的过程,以及结果。

  又如早晚一根烟的人,看见他人抽,或是闻到烟味,也得拿根管状物代替过干瘾。再以物理学中的公式f=ma来解释:力量=质量×加速度,而质量会化成能量,众生身口意所造作的诸业进入‘自己与他人’的八识田中,会形成薰染力和固著力,这样的情况即是‘定业难转’。

  如果众生不能觉察习气的因果关系,被它牵缠且随它任意流转,则内心思绪恒常散乱而不自在,这对生命的进化是一种伤害及惩罚。值此时刻,若能依循六祖坛经所示:‘本性自净自定……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以最究竟的般若空性,断尽一切习气,我执当下放舍,则禅定解脱的境界即自然现前。

  业力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束缚

  年轻人往往因为人生的阅历较浅、少不更事,以致于认为:‘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且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无法完成的。这群‘天之骄子’好比温室内的花朵,不识人间冷暖。在父母、师长之羽翼下,较难领略现实的景况,相对的随著年岁增长、生活炼丰富,必定渐够能感受些许处世的无奈,彷复冥冥之中,有股莫名的力量牵引束缚著自己。

  这种体验有些是透过对周遭人事的观察,更有的是源自个人惨痛的经历。

  以职场生活为例,这里面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工作压力、人事摩擦、上司斥责、同挤倾轧,这些都不是小说家笔墨下的情节,而是活生生的梦魇。单身贵族或许可以潇洒的辞职不干,先出国游玩或散心,再来考虑下一份工作。

  可是,对于有家室之累的上班族而言,家计的维持就是立刻浮现在脑海中的负担:房子要缴贷款、小孩得上安亲班、小李打电话催会钱等。所以,尽管工作并不愉快,还是得继续加班、赶工,因为他还需要保有这个饭碗。听起来好像很窝囊,但这就是生活。

  我虽然是个方外之人,但是经常会听到信徒向我诉说这些无奈。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深刻地感受他们‘身不由己’的心情。

  业是强烈的我执、法执

  我执法执的产生是因为对宇宙人生真相,缺乏透彻的理解。物迁境移、人世变动,在在都向我们明示‘世间无常’这件事实。偏偏每个人都活在错觉中,误以为在变动不居的时空迁流背后,有一个不变的实体。

  由于对这个玄想式的实体(reality)加以执取;遂衍生我执、法执两种颠扑难破的心态。我执强烈的人,可说是‘自我中心主义’,凡事皆以自己的标准定夺。合己意则欢喜,违逆者则愤恨、痛苦。这种人烦恼重、是非多、嗔恨心特别强。

  有位信徒来向我抱怨,说他接二连三换了好几个工作,都是因为人事上的纠纷。他向我埋怨自己业障深重,遭人排挤。整整说了将近一个钟头,我发现问题的症结点根本出在他身上。

  他把责任推托是别人蓄意中伤,其实是他固执己见、心态骄慢;当他的意见不被采纳,往往嗔心大作。长期下来,愤怒早已烙印在他的脸庞。

  为了避免刺伤他的自尊,引发他更大的怒火;我于是借用广钦老和尚的教示,希望能点化他。我说:‘即使自己明明对,别人却硬说你错,那就承认自己错。’,‘修行人是不与人争论是非、对错。’一个有修养的人,无论有理、无理都保持沉默;心中没有是非,自然放下我法二执。

  业力是一种含藏的能量

  人之所以会有嗔恨心,并不是一触即发;它是念头日积月累的结果。不管善业、恶业,都是一股积聚的能量。用《大乘起信论》来解释,即为‘一心开二门’(生灭门—心业相一面,真如门—清净一面。)

  善恶的能量蕴藏心中,一旦外界因缘成熟时,就会发作。几年前报纸曾刊登一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故事:有个杀人犯,因为自幼家庭破碎,整日在外游荡。一日与人发生口角,一怒之下,抽出随身的扁钻,直插对方心窝,犯下杀人事件。之后他被送去少年感化院,在牢里待了七年。出狱后,他决心痛改前非,安份守己在市场卖菜。左邻右舍都称赞他‘浪子回头’,并为他完成终身大事。婚后一年多,过去道上的兄弟突然造访,骗说要介绍生意给他,因此他又和这群朋友来往。先是喝茶聊天,渐渐打打小牌,搞得后来生意干脆不做,沉迷赌局。

  他的妻子屡劝他歇手,则遭到拳打脚踢,终至协议离婚。至此,他不再是苦干实干的青年,而是吃喝嫖赌的流氓。为了赢赌局,他每每动手脚耍郎中;后来因为使诈和别的赌客起冲突,历史重演,再次锒铛入狱。

  看完这则故事,再次让我感受到业力的可怕。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如果不努力修行,只有任凭业力的摆布、捉弄。
(转自学佛网:http://www.xuefo.net/nr/article37/37140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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