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城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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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之后》八

(2018-12-22 18:13:03) 下一个

为什么明知无望,,却不甘心就此离开,明知煎熬,却又躲不开,明知无前路,心却收不回来。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

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Oh, can't you see it baby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

新天地的酒吧里,磁性深情的歌声幽幽地在昏暗的灯光下飘荡,吧台上男男女女零散闲坐,

舞池里三两个人轻轻地晃着,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伤感动人的旋律中,酒吧里飘荡着香烟和酒水的味道,掺杂着微微的嘈杂声,嬉笑声,却不让人感觉喧哗。

 阿良一口喝掉杯子里的伏特加,把杯子往吧台里的服务生推去,“阿良,已经三杯了,你悠着点。” 服务生和阿良很熟,看着他空腹一连三杯烈酒不禁好心提醒。阿良也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空了的酒杯好像周遭是他一个人的世界,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得让人注目却又性感得得极具吸引力。

阿良这几天晚上都来这里,安静的一个人的家里,让他心绪难安,可这里即使不缺人声,耳边却只有何青那晚在电话里的哭声,他感觉血液里躁动不安烦闷忧心,总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来舒缓这样的焦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记忆里何青只哭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他苦难的童年,那一次何青的眼泪成了他的生命中的荒漠甘泉,从此知道了人间真情家的温暖;第二次何青的眼泪是为他人而流,点点滴滴打在他的心上,心痛如绞却什么也没做,错失良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成为了别人的新嫁娘;这一次,潜意识里,他觉得再也不能只做一个默不作声的听众。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让你魂不守舍牵肠挂肚,而何青就是他的那个人。想到这里,阿良拿起酒杯仰头而饮,放下时才发觉酒杯里什么也没有。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握着酒杯一动不动。

在何青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颓丧消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本来对其他女生不假辞色的他,变得来者不拒流连花丛,成绩也是一落千丈,要不是因为他外祖父家的原因,他早就被学校开除了,他想,如果不是何青爸爸和他的那次谈话,他现在不知会怎样。记得那天何青爸爸来他寝室亲自将他逮回了家,在何伯伯的书房里,他们有了一场男人对男人的对话。那时他才知道,他不是没有给机会而是他根本没有机会。何伯伯告诉他,在他们接受李锐之前,他们问过何青对他的感受,当时何青的回答是,阿良一直都是我的弟弟啊!“ 这些年来,你和何青一样都是我们的孩子,何青一直为有一个阳光优秀的弟弟而骄傲的。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的这份信任。”

后来他慢慢走出来了,他想,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要做一个豁达的男人,只要何青幸福,他就应该祝福为她高兴。可何青幸福吗?这个问题,在何青出国后第一次回家探亲的时候,他有了很难说服自己改变的结论。

那一次他和沈冬梅约好,带着他那个时候的女朋友一起来看何青,何青是带着她的大儿子和李锐一起回上海的。只第一眼,他震惊的发现,他从小到大眼里的那个小青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原来那个活泼开朗总是笑意盈盈的女孩变得很沉默,那看上去总是沉浸在思绪中的依然年轻的脸,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苍桑,而以前眼神里满满的灵动可爱已看不见一丝一毫。

更让他心疼的是,原来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般的女孩,像是被投入劳改营集训过似的,一刻不停的在忙碌,端茶添水哄孩子,给他的感觉是,她被训练得眼里没有人只有活。让他不可思议的还有,何青竟然主动去厨房帮阿姨准备饭菜。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何青的外婆病重住院,何伯伯何伯母在医院陪伴,原来一直是何青外婆厨房帮手的他,自告奋勇负责何青的一日三餐。记得何青在何伯伯的书房里一边看书一边朝着厨房喊:“阿良,做饭好麻烦的,你随便做一个菜就好了。” 那天他故意显摆自己的手艺,做了番茄炒蛋,栗子焖鸡块,芹菜豆干肉丝,还有一个鱼片蘑菇汤。女孩子那惊叹的语气崇拜的眼神让他更坚定了要为她一辈子洗手做羹汤的决心。记得那天他在厨房的一个多小时里,何青没有来瞄过一眼。

他忍不住好奇也去了厨房,将在洗菜的何青拉开,何青不肯,推让间他拉了一下何青的手。

人们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可以很明显的反应出一个女人的生活状况。如果说脸部还可以用化妆来掩饰,但手就不一样了,生活安逸的女人,她的手一定纤细光滑,而整天干粗活的手就一定会变得粗糙甚至关节变形。正如《飘》中的郝思嘉在生活困顿的战争时期为了生存和黑奴一起干农活粗活,她去监狱看望白瑞德时,尽管她用窗帘做了漂亮的裙子,化了浓妆,要刻意表现自己过的很好,可当白瑞德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谎言不攻自破。

何青的手粗糙还有醒目的疤痕,震惊的他一下子忘记了放手,是沈冬梅的咳嗽声惊醒了他。那一刻他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似的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那天他一直在厨房和何青一起准备饭菜,而李锐一步都没有踏进厨房。

那天回去后女朋友和他分手了,原因是她不想和一个心在别的女人那里的人在一起。后来他在外公外婆的亲情攻势下恋爱结婚,他也曾说服自己要和何青山水相忘,日月不见,可他自己知道,何青早已是他流动着的血液中的一部分,即使扯血带肉强硬割离也无法分开。五年前她的前妻和他离婚了,离婚前瞒着他打掉了几个月的身孕,他气得咆哮质问为什么?前妻淡淡的一句话让他无言以答痛彻心扉。“我和你结婚四年,你梦里喊了四年的小青,为什么?”

为什么?他也问自己,为什么明知无望,却不甘心就此离开,明知煎熬,却又躲不开,明知无前路,心却收不回来。

......

酒吧里Richard Marx 的歌声再次响起,醉人心旋,如泣如诉: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aiting for you

海洋分隔著我們

而我逐漸變得瘋狂

話筒裡傳來妳的聲音

留给我那無法停下的痛楚

……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滂沱大雨,阿良的内心狂风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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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25)
评论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谢谢冬日的问候,这篇写得太让我感动了,不得不冒泡出来大赞才华横溢的冬日作家,你真的非常有潜力,继续努力,期待你的小说和你家公主一样成册,圣诞快乐!

也问候这里所有的朋友,圣诞快乐!
cxyz 回复 悄悄话 终于抽出空来仔细读了一遍波波的小说, 喜欢你对人物心理的描写,主线是爱情吗 :)
zhiyan 回复 悄悄话 一口气看了九篇,太好看了!期待下集。
歌曲也是最喜欢的,是我们青春岁月的见证,也有一个如阿良这么深情的人给听的。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是陌生人了,茫茫人海无踪影……
祝亲爱的冬日大作家圣诞快乐,新年好!
LinMu 回复 悄悄话 娓娓道来。祝圣诞新年快乐!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冬日描写细腻,继续跟。
祝冬日合家节日快乐!
黑贝王妃 回复 悄悄话 没得到的总是最好的,唉!
小棒棒 回复 悄悄话 每天来这里几次看你有没有更新,写得引人入胜,请继续。
风清fq 回复 悄悄话 “ 为什么明知无望,却不甘心就此离开,明知煎熬,却又躲不开,明知无前路,心却收不回来。” 或许,这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呢?夫妻之间也罢、虚拟与现实世界也罢、有时候都是这个理儿呢!等着冬日的大补药或大解药,:))
妈妈的故事 回复 悄悄话 一直喜欢这一首歌!谢谢波波妹妹好文章!
节日快乐幸福!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joycewu12' 的评论 : 哈哈,痴情的男人都在电视里!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山里人家168' 的评论 : 谬赞,恭喜得了最佳投资专家奖!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多伦多橄榄树' 的评论 : 问好小树!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俺也没见过,剧情需要创造一个!呵呵!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晓青' 的评论 : 领导节日快乐!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京燕花园' 的评论 : 谢谢临帖鼓励,祝节日快乐!
joycewu12 回复 悄悄话 男人好痴情……
山里人家168 回复 悄悄话 跟读.一家俩大作家的节奏. 才女冬日圣诞节快乐!
多伦多橄榄树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思韵如蓝' 的评论 : + 1:)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波波高抬贵笔,让阿良赶紧娶何青,结束这让所有相关人等都难受的局面。这么长情的人我在生活中没见过,只好在波波的小说里见上几面啦。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冬日真会写,好看。期待续!
京燕花园 回复 悄悄话 波波和女儿都是才女作家!可以拍成电影了。
阖家圣诞新年快乐^_^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思韵如蓝' 的评论 : 思韵美才女,你又来“鼓励鞭策” 阿拉老实头啦, 哈哈, 圣诞快乐!
思韵如蓝 回复 悄悄话 一边读一边哼唱这支熟悉再不过的老歌,又一次眼睛潮湿。冬日怎么会对人物描绘得这么细腻精准? 这部小说看来是情感大部头,不知冬日构思酝酿了多久,才这么隆重推出?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olebear' 的评论 : 我也在犹豫呢,你觉得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找何青吗?谢谢跟读!
polebear 回复 悄悄话 阿良直接来找何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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