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心博客

许多人或事,大概是不能按照斗争哲学那样用“两个凡是”来分类的,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何一对死敌都爱吃同一种佳肴、都爱娶同一类美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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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深圳音乐厅

(2013-09-14 16:27:22) 下一个


小区管理处组织居民参观深圳音乐厅。犹豫再三之后,我最后一个报了名。因为我深知上帝并没有赐给我多少音乐细胞,担心自己白占了懂行人的名额。后经管理处工作人员力劝,才决定去了,谁知还真是去的值得。我原来以为我在北京音乐厅和香港文化中心音乐厅听过音乐,也参观过伦敦皇家音乐厅和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参观不参观深圳音乐厅没有什么。其实,参观了深圳音乐厅之后,我才知道以前自己对音乐厅的知识几乎是零。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好友平庸曾经望着小卖部货架最顶层陈列的贵州茅台酒流过口水。当时那酒卖三元四角钱一瓶,我是根本不敢想象这辈子会喝它的。平庸则比我财大气粗,因为他是教授的儿子,他指着那酒说:“田心,我向你保证:毕业典礼那天,我买一瓶茅台请你喝!”不料我们毕业时的景况却是凄凄惨惨戚戚,也根本没有举行什么典礼,我把他那慷慨激昂的许诺忘得干干净净。

毕业后第十年,我和平庸第N次相聚在京城,照例也到母校旧地重游。当时我们都已经喝过了公款买单的茅台酒,所以谁也没有提起他那许诺。一天,平庸突然对我说:“明天我请你到北京音乐厅听小泽征尔指挥中国中央乐团演的交响乐!”那时的北京音乐厅就是原先的中央电影院,位于六部口电报大楼斜对面。当时那附近有西单民主墙,我们先去看了一会民主墙。天还没黑,我们就进了音乐厅。那时国家刚刚提出改革开放,我估计十亿人民都跟我们差不多,以为交响乐就是“沙家浜”,“沙家浜”就是交响乐。没想到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听到一句熟悉的曲调,我们从头到尾听得稀里糊涂。幸好北京的餐馆那时已开始推迟关门时间,演出结束后还能吃到晚饭,我们就进了旁边的鸿宾楼。吃完饭结账时,平庸指着柜台后面顶层的茅台酒叫我看,那上面显赫的标价是十四元(在单位小卖部里那时卖十二元); 他又掏出刚才音乐会的门票叫我看:每张七元。一出门,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早知交响乐是这么回事,不如喝一瓶茅台!”然后我们哈哈大笑,沿着十里长街,大摇大摆地瞎走了两个钟头。

又过了十年,北京不太平,外资全部撤到了香港,我们做中方代表的也常到香港。那时尖沙嘴的香港文化中心刚刚落成,我们几个老中赶上过一次免费音乐会。又是交响乐!不过因强化学英文时,顺便学到过一点关于老肖(肖邦)、老贝(贝多芬)、老柴(柴可夫斯基)的知识,所以那次我对交响乐的感觉,似乎比十年前友好了一点; 反正也没花钱。不料过了几天,香港音乐节就在文化中心音乐厅举行,外资给我们每个中方代表都买了票,一千港币一张!我们得知以后,赶紧托委员会的香港秘书去跟外资商量:我们不参加、把退票能退到的钱,不管多少,发给我们行不行?稍后香港秘书就告诉我们:除了中方翻译小孙必须参加之外,各位中方代表都自便。门票很紧俏、退全款没有问题,不想参加的,当即可领取一千港币。于是我们一人拿到一张大黄牛,到旺角买便宜货去了。回到住处,小孙正好从文化中心回来,一脸的不高兴。我们问:“比那天免费的还是强些吧?”他说:“强什么?还不是一样敲铁皮!就是墙上多了个银幕,把五根铁丝挂豆芽菜打成了幻灯!”

至于参观伦敦皇家音乐厅和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当然更不会使我多长出几个音乐细胞来。

“六十而耳顺”,这次参观深圳音乐厅,我很仔细地听了工作人员的讲解,也很认真地读了他们发的资料。原来音乐厅与歌舞厅或电影院是很不同的,最讲究“原声效果”。现今深圳的新建筑物当然都是富丽堂皇的,深圳音乐厅也不例外。但为了追求一流的外观和声学效果,设计深圳音乐厅时采取了国际招标,中标的是日本著名建筑大师矶崎新。这座建筑物的外形的确很独特。远看,西墙好像一张黑幕,北墙好像一张黄幕,其实是黄红青白黑五色,表示中国传统的五行。东南两向好像巴黎的蓬皮杜中心,使用了大量的钢管加玻璃,夜景透明。里面由演奏大厅、音乐沙龙和许多附属设施组成,总造价近八亿元人民币。

一进与深圳图书馆相对的深圳音乐厅正南门,我们先参观两间乐器陈列室。一间里陈列的是打击乐,另一间里陈列的是一架三角钢琴和一架竖琴。工作人员讲解说,深圳音乐厅的备用乐器排世界第一,一共有两千多件备用乐器,价值三千五百万元。一个音乐厅备用乐器多少的排名,主要是看备用钢琴有多少,因为国外演奏家来演出,一般不会自带钢琴。深圳音乐厅共有九架备用钢琴,其中五架是德国产的斯坦威(Steinway & Sons),另外是日本的卡瓦依(Kawai)和雅玛哈(Yamaha)各两架。

这次参观,增长的最大知识是关于管风琴。我们基督徒本来应该听说过管风琴的,因为它是欧美教堂里普遍使用的乐器,但我在那边国家上教堂时没留心过。管风琴是与中国的编钟相似的古老乐器,从公元前二百五十年至今,一直被用作宗教乐器。它是乐器历史中构造最复杂、体积最庞大、造价最昂贵的乐器,一般要和它所依附的建筑物同时建造,直接安装在建筑结构之上。因此,管风琴没有统一的规格。管风琴属于风琴的一种,不同的是风琴通过脚踏鼓风装置吹动簧片使簧片振动来发音,而管风琴是靠铜制或木制音管来发音。以前演奏管风琴需要两人配合,一人演奏,一人鼓风。这种演奏方式延续了两千多年。后来管风琴的规模越来越大,不可能依靠人力鼓风了,就开始用机械设备来鼓风。接着,因为风压太大,靠人力不好压下键盘,便又发展出了更复杂的键盘机械系统。深圳音乐厅的管风琴由奥地利里格尔管风琴制造厂制造,共有86音栓,6432支音管,每支音管十几米长。厂家来了四名工程师,在深圳安装调试了八个月。这架管风琴的造价为一千九百万元人民币。工作人员给我们演奏了几个乐曲片段,果然感心动耳、荡气回肠。

音乐厅的核心部分当然是演奏厅。深圳音乐厅的演奏厅呈峡谷梯田式,中间是岛式舞台。舞台背后方向就是像一面墙那么巨大的管风琴,其它各方向是观众席。演奏厅总面积2323平方米,舞台面积251平方米,可供四管编制的交响乐团和三百人混声合唱团同台演出。舞台由固定舞台和36块升降台板组成,根据各种乐器配备的乐团摆位要求,舞台可升降不同台板的高度,以满足乐团分层次的阶梯式演奏及大型合唱团的排列需求。观众席有1576座,其中有60个贵宾座。

工作人员不用话筒,站在舞台上用普通音量说话,我们坐在最远的座位上也听得很清楚。他说,进音乐厅的观众就是为了听“原声”,所以音乐厅应该是没有扩音设备的。但考虑到有时候可能会上演中国民歌独唱之类的节目,所以深圳音乐厅也设计安装了辅助电声系统。在声学效果良好的演奏厅里,从舞台上发出的声音,通过演奏厅顶部反音板和观众席背后的倾斜墙板的反射,在任何一个观众座上听到的声音都是一样的。至于普通观众座的票价为什么有不同档次,那是根据座位与舞台的远近和方向而划分的,视的远近和角度并不影响听的效果。深圳音乐厅要求观众至少在开演时间之前十五分钟进入演奏厅,在演奏厅里手机必须关闭,演奏过程中不允许吃喝、挪动和交头接耳,观众的服装必须端庄整洁。这些,对于习惯于在戏园、茶馆或露天场所观看文艺演出的中国观众来说,的确需要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同时,对于近几十年来习惯了电声和假唱的中国艺员来说,也是向真正的音乐回归的引导。

 

(二○○八年四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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