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疯人疯语

带着一颗纯粹的心体味生活
正文

我想我是海 (原创小说)--左手第一篇完整小说

(2005-04-13 05:32:33) 下一个

我想我是海
我的心像软的沙滩
留着步履凌乱
偶尔有些悲欢
总是去而复返
人越成长,彼此想了解似乎越难
人太敏感,活的虽丰富却烦乱

有谁孤单却不期盼
一个梦想的伴
相依相偎相知,
爱的又美又暖
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圆满
没人安慰,苦过了还是酸

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
心情随风轻摆
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
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
不是谁都明白
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
都可以让我澎湃
(一)

校园里人来人往,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与余秋寒无关,她一如既往地低着头,重复自己每天的路线----教室,图书馆、水房,食堂。这样单调无聊的生活,不知道会闷死多少象余秋寒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但是不会闷死余秋寒。余秋寒有自己的世界。

小说。除了上述四个她不得不去的地方,秋寒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租书店,那里有她最喜欢的小说。秋寒什么小说都看,现实的,浪漫的,破案的,科幻的,甚至那种铺天盖地加上胡编乱造离谱的台湾版言情小小说。对于秋寒来说,一天能看十几本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所以,租书店是秋寒最常去的地方,至少一天一趟,书店老板都已经不找秋寒要押金了,余秋寒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保障。以至于宿舍的女生都要借书,都拖着秋寒,免得要押金。

余秋寒就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地生活着,仿佛与世隔绝。但是有一天,有些东西闯入了她的世界,那是一个眼神,眼神来自2班的美男子----肖剑。说他是美男子,并不是故意冒酸气,而是肖剑真的很美,不是帅,也不如同他的名字看起来那般刚毅。他是那种肤若凝脂,手指纤细,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美。秋寒的室友曾开玩笑说,如果肖剑是女生,秋寒都要被比下去!可惜他是男生,而且他那低沉略带沙哑磁性的声音更不可救药地证明了这一点。

那天的有一节课在阶梯教室上,门正对着黑板,下课了,秋寒收拾好书本笔记转身准备走,无意中,秋寒在乱烘烘的人群中看到了还钉在自己位置上的肖剑,视线正好与秋寒相对,秋寒愣了半秒,随即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这短短的一刹那,让秋寒接下来的课有点心不在焉,毫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秋寒班里的同学早就习惯了象秋寒这样严重脱离现实女孩的存在,但是谢娆不会,只有她才知道,秋寒其实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半仙,至少她和常人一样吃饭睡觉,至少她门门功课都通过,从不让父母操心,至少,她以前还是个正常的孩子,只是现在得了病,大部分人管这种病叫相思,谢娆管这叫犯傻,自从哪个该死的李文波走后,秋寒就这样彻底的傻掉了,天天发呆,现在肯定又在想那个家伙,你看你看,本子上全转的圆珠笔墨,不知道那个李文波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酸不啦叽的写情书,临走之前还在校园广播台点了首酸不啦叽的情歌向秋寒道别。那天和秋寒一起去送他的时候,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居然红着眼眶,站在车厢门口对秋寒大声喊,秋寒,我爱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拍电影阿!而秋寒居然很配合地一边哭,一边去追远去的火车。谢娆服了,后来就任凭秋寒哭倒在自己怀里,直恨自己没带够纸巾。

谢娆至今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谢娆不懂,她更不懂的就是为什么恋爱可以把一个原本活泼美丽的女孩变得沉默寡言,把一个本来就不思进取的余秋寒变得更加散漫。李文波走后
秋寒干脆连眉毛都不化了,每天任凭她那一直令她自卑的眉毛忧郁的耷拉着。

这个时候,秋寒正如同谢娆猜测的那样想着李文波,谢娆猜不到的是秋寒此时也在想另一个人,尤其是那个人的眼神,让秋寒无法摆脱。正想到心烦意乱时,转着的笔脱手而出
啪地掉在桌上,惊醒了秋寒。抬头看时,老师正在讲秋寒颇为头疼的矩阵,而坐在旁边的谢娆正试图拈掉前座男生黑衣服上粘的白线头。这个谢娆,秋寒心想,真是爱多管闲事。正准备抄笔记时,秋寒发现那个男生的轮廓有点眼熟,等那个男生脸侧过一边的时候,秋寒看清了,同时也象被电了一下,肖剑!

冬日的武汉,教室里异常冰冷,也只有后排靠窗的座位能够享受到一点阳光的温暖,
而且能够避开老师的视线,所以还没上课,谢娆就早早地拖着秋寒占好了甲等位,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剑坐在了前面。虽然入校已经两年了,秋寒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肖剑,秋寒又心慌慌地看了肖剑一眼,他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象在听老师讲课。不过,他的皮肤真的如同传说中那么白,那么细腻,白皙的都让秋寒有些嫉妒了。贾宝玉! 秋寒在心里面安慰自己,除了红楼梦里的角色,秋寒找不到其他言情小说里描写的男主角外貌能和肖剑
对上号。

但是事实上肖剑不能和贾宝玉相提并论,他除了面若桃花之外,没有一样和贾宝玉相似。是人都知道,传说中的肖剑有一个谈了加上今年有两年半的传说中的女朋友,而这个传说中的女朋友就在肖剑自己班上,而且其貌不扬,性格象男生,就不用说象林妹妹那样葬花写诗了,肖剑本人也是传说中的专一,对他女朋友贾林林一向照顾的无微不至,陪吃饭,陪打水,陪逛街,陪回宿舍,陪睡~~~~这是后话。秋寒宿舍的胖妞常说,俊男美女是小说,丑男美女或丑女俊男才是现实中的普遍规律,所以我才不愁将来找不到帅哥,秋寒你可要小心了。

这点秋寒到不担心,秋寒一向对帅哥不感冒,而且越帅越招她讨厌。所以大一的时候,宿舍女生都说高年级的吉他手李文波虽然长的高但是没看头,秋寒还是义无反顾地把自己交给李文波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就是对秋寒自己择偶标准的印证。

秋寒先开始是被李文波那把破吉他吸引的。那个时候秋寒大一,还在苦挨着入校时的军训,武汉的夏天能达到40多度,新生们还得穿着长袖迷彩服,站在大太阳下暴晒,忍受着身上的汗慢慢在衣服上凝成盐霜。 除此之外,令秋寒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教官无理的罚站。这种罚站是以军姿站在台阶上。注意,不是整只脚,而是脚跟悬空,站一个小时!谢娆和秋寒曾为此猜测过这个教官是不是自己在部队里经常受这种虐待,以至于对着她们着帮女孩子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除了罚站,这个教官还整的几个女孩子哭笑不得。广东来的小玉,向来四、十不分,偏偏她个头最矮,排在第十,于是报数的时候        
"一"、"二"、"三"、         "九"、"四!"
"最后一个再报一遍!"教官中气十足地对小玉说
"四!"
"再报!"
"四!"
      
十遍以后
教官:"到底是十还是四?"
"四 "。小玉欲哭无泪,声音越来越小。

另一件让秋寒愤慨的事跟她的老乡兵兵有关。兵兵报到的晚,领军训服装的时候已经没有她的尺码了,于是衣服鞋子都大一号,衣服倒无所谓,但是踢正步的时候,虽然兵兵拼了命的绷直脚,那双大一号的鞋还是毫不客气地翘起来。于是教官就蹲在兵兵旁边,用一个小树枝敲了敲她的脚,"绷直!"兵兵试图把脚再绷直一点----当然鞋不听话。"你再不绷直我就放砖头了!"  一块砖头落在兵兵脚上。兵兵有点受不了了,小声解释说这是鞋的问题。教官看了看兵兵的脚,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另外一块砖又被放在兵兵脚上。兵兵眼一黑,
差点没晕过去。

秋寒当时有一种想扁人的冲动,被站在旁边的谢娆不动声色地及时制止了。事后谢娆对秋寒说,一是你根本打不过,二是军训还有一个月, 想一下后果。秋寒无语。就这样,秋寒在郁闷和粘糊糊的汗水中度过了两个星期。
第三个星期的时候,秋寒那排的女生被集体罚站台阶。正当秋寒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阵音乐飘进了秋寒的耳朵,仔细一听,是黄磊的《我想我是海》。

前奏过后,伴着吉他声响起的,是一个酷似黄磊的男声:
"我的心像软的沙滩,
 留着步履凌乱
偶尔有些悲欢,
总是去而复返,
·······
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
心情随风轻摆
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
眉头就皱了起来。
·····
秋寒听着听着,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置身海边,坐在礁石上,吹着徐徐海风,任长发飞扬  
"哟,还想站阿!"一个声音把正陶醉在梦境中的秋寒残忍地拽了回来。看看四周,被罚站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归队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惨了!"秋寒心想。
"你,再站一小时!"果然。

  下操以后秋寒的腿都不会打弯儿了,脚底板象扎了无数钢针。打晚饭的时候秋寒看着碗里的二两米饭愣了半天,又重新把饭盒推进窗口,愤愤地说了一句:"四两!"打完饭一转身,发现身边有个高个男生正冲自己傻乐。就这么一乐有点火上浇油的味道。秋寒白了他一眼,
有人居然往枪口上撞。"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生吃这么多阿!"高个儿男生笑得更灿烂了。

后来,一个风清月明的晚上,秋寒到网吧上网的途中再次听到"黄磊"的歌声时,忍不住一探究竟,证实了就是这个在食堂里对着她笑的很无耻的高个儿男生。虽然那时秋寒对他的余怒未消,还是抵制不住吉他声的诱惑,偷偷在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把和网友的网上约会忘的一干二净。

那天晚上李文波,秋寒两个人,一个弹,一个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浑然不觉,一个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偷偷打量"高个儿黄磊"。

昏黄灯光下,看不清高个黄磊的脸,只能感觉到他那怀抱吉他的身影有点伤感,一如从他手指中流泻出的曲子那样,毫无保留地倾诉着自己的孤独。秋寒听着听着,不觉之间已已经满脸泪痕,以前从没有完整听过这首歌,说的不正是自己吗?秋寒的父母都是十分理性的人,很少跟秋寒倾心交谈过,更不用说一个拥抱。加上秋寒从小家教甚严,也没什么朋友,所以秋寒内心的孤独从不被人所知,只有每天晚上望着夜空自言自语。更没人知道,紧张的高考过后,秋寒多么希望有人来拥抱,有时候身体的接触,更胜于任何语言的力量。
     秋寒擦干了眼泪,紧紧抱住自己。任忧郁的男声在自己耳边回荡。
   


(二)
谢娆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回头发现秋寒丢了。于是很无奈地把手中的开水壶一边一个放好以示此桌有主儿,然后去找秋寒。天涯宫是他们学校最好的小食堂,一到下课时间就人满为患,最近考试临近,秋寒谢娆也不忘常到天涯宫给自己补补脑子,顺便补补肚子。

谢娆最后在人头攒动的打菜窗口找到秋寒,而秋寒正在心不在焉地让师傅给她打一盘豆芽。谢娆及时制止了大师傅停在空中的勺子,"对不起,不要这个,来三两糖醋排骨。"
然后对秋寒怒目而视,"不是说好了考试期间,我们合资补胃吗?我打了豆拌鲫鱼,你就让我吃豆芽阿。你就算对得起我,对得起我那四块半的鲫鱼吗?","豆芽也补脑的知道吗?凡是豆类都会补你脑子,而且吃那么多肉你不怕长脂肪阿。",要在以前秋寒肯定会一句回十句地把谢娆的嘴堵住,可是现在,秋寒只会歉然一笑,一副受欺负的小淑女样。谢娆快抓狂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好闷着头吃饭。时不时地看看人在心不在秋寒。

  唉,秋寒叹了口气,这个月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在天涯宫遇到肖剑,携女友。而且几乎每次都与她擦肩而过!今天又是!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天涯宫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任何人都可以来吃,任何人都可以与她同时打菜,吃饭,任何人都可以和她擦肩而过,为什么肖剑不可以。也许是因为那个眼神?

但是,如果说天涯宫是偶然,那么打水呢?上课呢?

秋寒住的女生宿舍在学校的边缘,两面环山,前面是男生宿舍,而男生宿舍楼的一边通向教学楼,另外一边是一个羊肠小道,通向食堂和开水房。而这条小道是女生们吃饭和打水的捷径,也是男生们送自己心爱女孩儿回寝的秘密通道。

  就是在这个小道上秋寒和接送贾林林的肖剑不断相遇,让秋寒觉得浑身不自在。有时候
秋寒刚起床(注--中午12点),刚刷完牙,洗完脸,头还没梳地拎暖瓶赶在水房关门之前打水,结果碰上肖剑,而且路上撞邪似的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来,一个去,把秋寒尴尬的想立刻扎翅膀飞到水房。

   而且秋寒向来不是爱上课的好学生,如果不是谢娆硬拉她的话,能逃的课决不会动摇,偶尔有上的也会在开课前最后几秒钟慢条斯理地走去教室, 肖剑就象掌握了她的习惯。
不断重演教室门口相遇这个情节。

   常常遇到肖剑,不仅没使秋寒觉得习以为常,反而随着遇到的次数越多越闹心。

但是谢娆不知道秋寒的郁结,只把秋寒这种经常神游的状态归结到李文波身上。肖剑的事秋寒从未告诉过谢娆,一来谢娆不会放过教育她的机会,二来,秋寒心中觉得这样对不起李文波!

"哎,我说秋寒,怎么最近没见你跟李文波打电话阿?"谢娆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象对着木偶一样。
"噢,他最近去海南了,不好联系。"
"他不是在内蒙嘛,怎么会去海南?"
"放假阿,单位组织旅游。"
"他为什么不来看你啊,这么好的机会,只顾着自己玩,也不想想你   "
"    !"
"再找一个吧"
"闭嘴!吃饭!"
"秋寒你越来越没意思了!"
"是你越来越八卦了吧!"
谢娆不怒反笑,这才有点秋寒以前的意思。
   "对了,老马的笔记你抄全了吗?上届学生一个班被他抓了三分之二,他的课不象
别的课,你上个头上个尾儿,背背笔记就能过了。"
   "怎么可能抄全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再说~~。"秋寒冲着谢娆一笑
   "不是还有你吗? 待会儿笔记借我复印一下。"
"越来越懒了!"
"这年头谁还用手抄阿,要讲效率!"
"晕!不过我的也不全,那老头板书草的一塌糊涂,讲的又快,听能跟得上就不错了,回宿舍找三班的张萍借吧。她的最全。"

回到宿舍一问,张萍的笔记已经被借走了,而且后面还排满了人。
"没办法,你先印我的吧,有多少看多少,免得到最后两天来不及。"
"也只有这样了,顺便还小说,再借两本。"
"都这会儿了你还看啊,考试还有一个星~~~"
没等谢娆说完,秋寒早就抱着昨天租的小说和谢娆的笔记钻出门,要等谢娆说完,今天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跑到复印部,小小的房间早就挤满了人,还有一些在门外闲聊,手里拿着不同形状的笔记本。"没戏。"跑了几个地方,全都挤不进去,秋寒只好跑到租书店还书兼消磨时间。

书店的老板娘一见秋寒,马上笑的跟朵花似的。
"来啦,我们昨天进的新书,讲东方朔的,挺不错。"
"噢,我先看看别的。"
 秋寒可不想这么快走,尽管她对东方朔很感冒,怎么着也得把那波复印高峰顶过去。

秋寒找了本《水晶头骨之谜》,随意地翻着其中的图片。
"想不到你还对这个感兴趣阿。"秋寒一回头,是许争锋。
"没呢,也就随便看看,等复印部的空机子呢。"
"又没好好上课吧。"秋寒笑
许争锋和秋寒在一个系,比秋寒高一届,今年大四。秋寒入校那年许争锋就已经是校学生会主席了,因为同在校篮球队的关系,和李文波也是铁哥们。送李文波的时候,许争锋也在,临上车之前,李文波红着眼睛,拍拍许争锋的肩膀,说"我走了,帮我照顾好秋寒,也照顾好自己!"
于是秋寒就算是没有在李文波的羽翼之下,也有这个身高不下李文波的许争锋"保护"着。

"什么课阿,困难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老师?"
找找老师的意思就是提前开好绿灯,虽然秋寒知道许争锋一向跟老师们的关系不错
虽然自己曾经有几门课差点当掉,秋寒还是决定"自力更生"。
 "谢拉,我还有把握。"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真的有把握?"许争锋还算有点了解秋寒,就算她真的当掉课都不会找他。自己也是多此一问。
"嗯!"秋寒笑着点头。这个死硬派的丫头,还在死撑。
"那我走啦。"
许争锋前脚刚刚迈出门,秋寒就追过来了。
"文波跟你联系过吗?"一脸的期待
"没呢。"
"噢"失望的小脸转过去,又进了书店。

许争锋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地走回宿舍。这丫头已经追问过他很多次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路想着秋寒,许争锋不禁有点心痛,烦!

更烦的是晚饭的时候丢了饭卡,里面还有100多块钱,许争锋准备撑到学期末的。结果前脚丢,后脚报失的空当就没了40!这让许争锋郁闷到极点。

回到宿舍,宿舍里面正在上演朱门酒肉臭,桌上空啤酒瓶子摆了一排,还有鸡腿,鱼排,猪蹄什么的占了整张桌子。而强仔,王启人他们几个人手一瓶啤酒,正热火朝天地打着斗地主。

"怎么,谁家又有人来探亲了,还是谁中彩票拉?"

以往快到期末,大家手里都没几个钱了,有的勒紧裤腰,吃他两三星期的咸菜馒头,有的厚着脸皮找别人借钱,要莫再找家里要点钱。像今天这种情况,少见。

"没有, 都快放假了,那还有人探亲阿," 强仔头也没抬一下,"别动,三张k带两张二。"
"那是   "
"呵呵,今天该老子走运,捡了张饭卡,不刷白不刷。老大,那些菜是给你宵夜的
还有几瓶啤酒在箱子里。"
许争锋开了瓶啤酒,一边喝,一边捡起强仔随便丢在桌上的金龙卡。

"噗~!"一口啤酒喷了出来,许争锋一把抓起强仔, "他妈的,饭卡是我的!"
(三)
秋寒回到书店,再没心思看书,《智圣东方朔》在她手中无意识地翻着。

算起来,李文波已经走了一年半了。才走的时候,虽然两个人还处在如胶似漆,难分难离的状态,但是李文波才到内蒙,搞测绘的他经常在外面跑,联系也很少,也没法联系。最多一个月两次电话,三个月一封信。上网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即便如此,秋寒也心甘情愿,愿意等李文波,等他的电话,等他的信,等他回来找她。因为秋寒知道,李文波心里有她。在他心里最温柔的地方。

但是现在秋寒慌了,半年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自从这学期开学前李文波打过一次电话,说他去海南旅游就神秘失踪了。

秋寒给李文波家里打电话,电话没人接,给单位写信,一直没有回音。李文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痕迹。甚至连徐争锋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一个字,烦,两个字,很烦!

借完书,秋寒回到复印部,人没有那么多,但是还有四五个人占着复印机,其中一个还穿着让秋寒不能再熟悉的黑外套。黑外套?是他!

秋寒不觉地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向校园那条林荫大道。

"我到底在怕什么,在逃避什么?"秋寒自问,却无法自答。
林荫道在冬日已经凋零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树干和几个匆匆赶去上自习的同学,秋寒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自己本来就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更何况现在又心乱如麻呢?

秋寒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夹竹桃掩映的体育场看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在这儿,她曾偷偷听李文波唱歌,偷偷地打量他,为他的忧郁,自己的孤单而偷偷地流泪。
也曾和李文波四目相对,脑中一片空白地听他对自己说:"如果你不闲我丑的话,做我女朋友好吗?"还曾牵着她手许下承诺:"永远在一起....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但是现在,已经一年半了,秋寒除了回忆和李文波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剩下的就是无边的寂寞,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不同只是有一个人在心里等待。

一阵风吹过,几片最后的梧桐叶飘落在秋寒身边,秋寒才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凉。

                              (四)
又是天涯宫,谢娆就不能换个地方吃。秋寒是被谢娆从一食堂硬拖出来的,"天太冷了,吃点热的,有营养的。"秋寒无奈地去占位置,然后和谢娆会合打菜。果然,肖剑和贾林林也在。肖剑打完米饭和秋寒擦身而过,一阵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飘到秋寒鼻子里。秋寒又开始心律不整了。

更让秋寒心律不整的是打完菜后回到座位,对面居然是贾林林和肖剑。谢娆正和贾林林聊得热火朝天。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秋寒端着餐盘在座位边犹豫了片刻,坐了下来,对面的肖剑若无其事地一边吃一边听女朋友和谢娆闲扯。

整顿饭吃的让秋寒如坐针毡,连头也没抬,她怕再看到肖剑的眼神,肖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他们吃完饭走人,秋寒才抬起头,胡乱地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啦,都是一个系的,怎么不一起聊聊。"
"阿?不熟嘛。"秋寒刚想四处看看,透透气接着吃饭,不想正好看到没走远的肖剑正扭过头来看她,霎那间四目相对,秋寒赶紧扭过头。这顿饭是没法吃完了。

"你知道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吗?""不知道,你们刚才就在聊这个阿。"
"没有,是听贾林林班同学说的。有一天,就那么一天,贾林林对肖剑说,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就在一起了。早知道肖剑这么好追,我也去了,哈哈。"
"哦。"
"呆子,就会哦,一起讨论讨论嘛。"
"嗯。"
...............
"就没有下文拉,多说两句会死啊。"
"没空陪你八卦,整天张家长,李家短的。有空顾顾你自己吧,快点找个男朋友把自己嫁掉。"
秋寒心里乱糟糟的像手里那碗菜拌饭。
"没人要阿。"
"是你要求太多。"
"你说我现在去追肖剑怎么样,会不会得手。"
"..........."
"好像有第三者的嫌疑,呵呵,我开玩笑的。不过我想要是我说我爱你,杀伤力应该比我喜欢你大,你说..........人呢?"
秋寒扔下正自我陶醉的谢娆,拎起暖壶自顾自地走出天涯宫打水。
谢娆也拎起自己的暖壶追了出来,"还没吃完那,多浪费。""水房快关门了,你不想今晚没热水洗脚吧。"
"那还不容易,用热得快烧阿。"
"你还敢用热的快。"
谢娆傻笑。

几天前,秋寒和谢娆在学校附近的小店吃湖南米粉,几辆救火车从她们面前呼啸而过,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是不是仪器厂起火了?4辆,应该是很大的火"秋寒说。

"仪器厂早就倒闭了,该不会是我们学校吧。"谢娆开玩笑说,

"该不会是我们那栋楼吧,"

"该不会是我们宿舍把,"

"你们宿舍烧了,我们宿舍也完了,就对面。"

俩人相视一笑,同时说

"白痴,怎么可能。"然后哈哈大笑,接着吃粉。

吃完饭刚走进校园,秋寒谢娆就觉得气氛不对,好像比平时亮,而且不到八点,教学楼附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会这么准把。""要是这么准,我明天去买彩票。"走近宿舍楼的范围,两人彻底傻掉,刚才看到的4辆救火车停在她们那栋楼下,四个大射灯把女生楼照的灯火通明。

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地跑到楼下,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宿舍,是六楼成教学院的房间。火已经灭了,剩下两个黑洞一样的窗口。

女生楼下堆满了学生和老师,在七七八八地议论着,还有一些男生在安慰着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友。
"我们俩互相安慰把,来,抱一个。"谢娆做了个抱的姿势,
"这个时候还有心开玩笑,八卦记者,去找人打听打听怎么回事吧。"秋寒一边说一边躲,不小心撞到了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徐争锋。
"秋寒,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刚从外面回来。"
"我吃醋了,只问秋寒不问我。"谢娆做生气状,要挤出人群。
"李文波又没交待我要看着你......."
"你还真跟她瞎起哄,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烧成这样。"秋寒一把拖住谢娆。
"有个女生烧热得快,去上自习的时候忘了拔插头。水烧干了电线起火,寝室里又没人,结果就成这样了。"
谢娆吐舌,不小心被徐争锋看到了,
"小心点吧丫头们,别烧热得快了,勤快点。我还要去帮老师料理点事,先走了。"
"嗯。"
"拜拜。帅哥。"谢娆看着走远的徐争锋对秋寒说
"小伙挺不错的,考虑一下吧。"
"神经"
结果那天晚上,她们被折腾到凌晨两点才进宿舍楼。也是从那天开始,学校禁止学生在宿舍里用违章电器。
直到现在,远远地还能看见那两个黑黑的窗口。你说谢娆还敢烧热得快么。

"说说而已嘛,打水。打水。"
终于能止住谢娆对肖剑话题的纠缠,秋寒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就算听到肖剑的名字太阳穴都会发胀。我需要做一下心理辅导了,秋寒想,再这么下去要得心脏病的。

                              五
和贾林林相处了两年半,肖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也许当时只是觉得多个伴没什么不好,就答应了贾林林的求爱。两人相处以后肖剑感觉还不错,贾林林对他很好,经常隔三差五从食堂打点鸡腿什么的给还在赖床的他当午餐,肖剑也理所当然觉得他应该担任好一个男朋友的角色。这种风平浪静的情侣生活曾一度让肖剑误认为就是这就爱,但是当另外一个女孩闯入他的视线范围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肖剑的床靠窗,没有什么风景,唯一可看到的是后面的女生宿舍。自从大三搬到这里来后,肖剑就经常看窗外,百无聊赖地等约好的贾林林下楼。有一次,贾林林还没下来,一个从女生楼里拎着热水壶冲出来的女孩吸引了肖剑的视线。女生还可以这样?肖剑想。虽然贾林林有点男生性格,可也不至于头发乱蓬蓬,鞋还穿错一只跑出来打水吃饭吧。挺绝的。
后来肖剑发现这个女生居然和他一个专业,上课的时候从后侧面看看她,模样还过得去,可就是.....怎么这么邋遢。

肖剑开始不经意地去注意这个女生,后来听班里的同学叫她余秋寒。余秋寒,应该是深秋见寒的意思吧,拥有这么诗意名字的应该是那种身材颀长,长发飘飘,有种我见忧怜感觉的女孩,可是这位同学除了身材颀长之外,剩下的就是好像几天没梳过的中发,每天捂着厚重棉袄,怎么也和诗情画意联系不起来。有一段时间,肖剑的乐趣就是看余秋寒穿错了什么鞋,和她那身怎么看都没有品位的搭配。

后来他又发现余秋寒像他一样不爱说话,没有太多朋友,唯一看起来好像如影随形的是一个叫谢娆的女孩,余秋寒和谢娆站在一起绝对是谢娆的背景,衬的本来就很细致的谢娆越发亮丽。可是肖剑后来注意的还是余秋寒,因为他终于发现这个女孩吸引他的原因,是她那双海水一样的眼睛,深邃,平静,却带着那么一点点落寞,一点点哀伤,有时候那种哀伤会让肖剑心痛很久。

后来肖剑就管不住自己的脚,让自己走入余秋寒的世界。所以那次下课,肖剑并没有避开秋寒的随意一瞥,甚至在秋寒碰触到他眼神躲开后,仍然固执地看着她。身边的贾林林恍然不觉,和班里的同学闹成一片,商量着什么。

开始肖剑只是想经常看到余秋寒,也没觉得这种有些过分的眼神和他故意制造的相遇有什么影响,更没细细分析自己这些反常的行为。直到那次,那场大火,女生宿舍的大火,当女生宿舍传来尖叫,肖剑看到那从窗口吐出的火舌和浓烟后,冲下楼,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身影,余秋寒,余秋寒,你可千万别有事啊!直到贾林林出现在他眼前,他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女朋友是贾林林,最应该担心的是她。

那天晚上,贾林林把他从中途截下来,说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要去看通宵电影,顺便温存一下。这对贾林林来说是难得约会的好机会,对肖剑来说却是种折磨。在电影院里,回应贾林林索吻时,肖剑脑子里还在乱糟糟地想着秋寒,这个笨丫头不会受伤吧,这么多人一起冲出来,不烧死也踩死了。

第二天,肖剑硬说自己钱包掉在去女生宿舍的小路上了,拖着贾林林在小路上走了几个来回,直到秋寒安然无恙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他才对装作无奈地对贾林林说,看来找不着了,还是回去吧。

肖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该不会是喜欢上余秋寒了吧,喜欢上这个有些邋遢,有些糊涂,和自己从未说过一句话的丫头。如果是真的,贾林林该怎么办。

肖剑靠在窗边,点了枝烟,脑子里一个天使一个恶魔热热闹闹地打成一片,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女生宿舍楼的大门。秋寒出来了,肖剑犹豫了一下,拿起外套准备出门,不想被同寝室的宋祁摁住,
"干吗去阿,哥们?"
"没什么。"肖剑又看了一眼窗外,余秋寒已经走远了。肖剑有点急。
"怎么,魂被传说中的美人鱼勾走了?"
"谁啊!"肖剑有些心虚地拍掉宋祁放在他肩头的手,老占他便宜,变态,真当他是女人啊。
"余秋寒阿,你不知道?......也难怪,一进大学你就被贾林林拐跑了,成天忙着二人世界,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位美人鱼了。"
"她,美人鱼?"肖剑怎么也没办法现在的余秋寒和美人两个字联系起来。
"这你就又不知道了,要不怎么说你脱离群众呢。"宋祁把手又搭在肖剑肩膀上。
肖剑虽然有些厌恶,屁股却没挪窝。看来这家伙知道些什么。
"认了吧,认了就告诉你。"
"认什么?"肖剑装作一脸茫然。
"我都注意你好几回了,只要余秋寒一下楼,你准跟着消失。"
"有屁就放,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我就当你承认了阿。"
"说!"
"好好好....看把你急的,给枝三五贿赂我。"
宋祁点上肖剑扔给他的三五,吐了烟圈。
"余秋寒刚进校就把系里的男生镇住了,当然除了你,你可能以前没见过她,见过也和你无关。那个时候她不是现在这样,模样出众不说,性格还很开朗,多才多艺,又能唱又能画,还是模特队的主力。你看谢娆怎么样,不错吧,如果以前余秋寒和她站一块儿,哪个男生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宋祁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瞥了眼肖剑
"你还别不信,那个时候,男生要论资排辈,先称称自己斤两才敢追她,咱班的张弘扬条件不错吧,家里有钱,人够帅,学习好,还是学生干部,在哥几个的撺掇下去追她,都败走麦城,还有系里的老师,想用入党来诱惑她,要是别的女生早就投怀送抱了,可咱们这位传说中的美人鱼世俗的东西就是油盐不进。"
"你说的太夸张了吧!"肖剑还是信不过这位仁兄。
"一点不夸张,我都想追过她,你没见过她在篮球场上给他们班男生加油那股劲,束着马尾,白衬衣系在细腰上,恨不得全场跑,当指挥。一个女孩能漂亮的这么健康有活力,哪个男人不动心。可惜我算哪根葱阿,人家都没正眼瞧过我一眼。我那个在学校后门开礼品店的哥们,余秋寒去他店里买东西,冲他笑了一下,人家愣是乐的几天没合拢嘴。"
"不是吧....."
"一点儿没有添油加醋。"
"那她现在......差别也太大了些。"
"后来余秋寒爱上了带着把爱情冲锋枪的李文波,李文波大四毕业拍拍屁股走人,美人鱼的传说就此划上句号。"
宋祁把烟蒂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你要是看上她了,就等着活受罪吧,她可不是轻易就能对谁动心的主儿,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宋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肖剑的肩膀,摇摇头走了。又一傻孩子看上余秋寒,她都已经颓废成这样了。。。。还是有人往里面跳,这个传说到底要害死多少哥们。

肖剑手里的烟已经燃完了,一片片烟灰落在地板上,仿佛肖剑此刻的心情,灰暗而散乱。
原来余秋寒还有这段往事,可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原本众人倾慕的女孩变的如此忧郁,安静。。。。。邋遢!是李文波和她分手造成的,还是。。。。她为了等李文波不让别人接近她而故意这样做。。。

"你怎么还在这儿阿,我在下面都等你半天了,你没看见我下楼吗?"不知什么时候贾林林已经进来了。肖剑赶快收回飘在空中的思绪。

"阿,看到了,宋祁刚才找我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今天还是在天涯宫吃吧。"
"嗯。"
"吃什么?"
"你挑吧。"
"好。"
                               六
要考试了,谢娆开始起早摸黑地上自习,也顾不了秋寒那死丫头许多,谁让她窝在寝室里拽也拽不走,就抱着老师画那几个重点慢条斯理地背着,有本事到时候你别抄。不对,秋寒好像还从来没抄过,自己背的滚挂烂熟倒还是紧张兮兮地到处跟同学窜答案。秋寒怎么能对考试这么泰然处之 ? 其他同学为了拿高分,评奖学金,入党,勤勤劳劳,本本分分用功就不说了,还有的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考试的时候纸条满天飞,考完试给老师送点小礼改分数,评奖学金时使劲夸自己,发展党员时卖力地跟老师搞关系,更有甚者,为了打击竞争对手给院里老师打小报告,写所谓的揭发信。。。。自己虽然没有这些小动作,但也很重视这些名利,秋寒为什么就可以当不存在呢。

谢娆出门之前和同寝室的胖妞讨论过这个问题,胖妞有些不屑,认为那是秋寒故作清高,其实秋寒不在乎考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学习头脑,努力也没用,不在乎奖学金是因为她家里有钱,哪像我们农村来的,把一分钱看得这么重,不在乎入党嘛,是因为家里有关系,以后找工作不用愁。。。谢娆还没听完脸色就开始变得难看了,胖妞接着说,我也不在乎入党,我入党干嘛,没有关系也是白搭。谢娆你别生气,我说这些也没恶意,只是实话实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娆说,有没有道理咱们走着瞧,打赌吗,秋寒绝对不会入党。胖妞说好,赌了,一个星期的午餐。谢娆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谢娆走在路上有点后悔,一个星期的午餐,自己怎么能这么肯定秋寒不会入党,她本人又没说过,当时也是为了朋友有点冲动。早晨六点的风毕竟格外凛冽,谢娆打了个哆嗦。秋寒你一定要给我争口气阿,恩 ? 我这是什么朋友,居然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不入党,不想了不想了,赶快去学习。


少了谢娆的叨扰,秋寒原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睡懒觉了,管他外面是寒风凛冽,还是大雪飘飘。无奈同屋的姚晓兰和谢琼早早起来,把个寝室弄得灯火通明,丁零当啷,然后门也不关,扬长而去。这个冷啊,还得下来关门。

秋寒下床关好门已经没了睡意,只好捂在被子里接着看小说(女主角怎么这么不爱学习呢,太容易教坏小孩子了)。

秋寒最近在看皮皮的《情爱画廊》,书中的男主角是一个流浪的画家,他在一个江南风景如画的小镇遇到了女主角,女主角年届四十,却依然美艳不可方物,每天要用头巾遮盖住自己才能挡住狂风浪蝶的骚扰。一阵风吹过,吹开了她的面纱,也吹开了她和在河边作画男主角的缘分。两人的爱情惊天动地。然而这仍是出悲剧,画家也爱上了女主角年轻美丽的女儿。

秋寒不喜欢这种类似《毕业生》里面桥段的不论之恋,但她却很喜欢皮皮在书中对爱情和性爱的描写,如此之美,美的如同爱情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如同性爱就是爱的升华。这些太符合秋寒的审美观了。秋寒爱李文波,但是对他那种对性爱赤裸裸的表白仍然无法接受,她受不了李文波接触她身体时所表现的那种贪婪,仿佛她余秋寒只是一只落入狼口的羔羊,她感觉不到那个时候有爱存在。所以至今余秋寒都没有把自己完全交给李文波,尽管她并不保守。

李文波不是没有听过秋寒的性爱观,只是他常常嘲讽地一带而过,男人都是食肉动物。没什么分别。秋寒不想为此分手,毕竟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且他也喜欢自己已经很难得,况且李文波对自己真诚,坦率并且呵护备至,温柔有加,观念是可以慢慢改变的嘛。秋寒对自己说。

想到李文波,书不知不觉从秋寒手指间滑落。文波,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 我在等着你回来找我,你的承诺,我一直固守着,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每天都在回味,甚至我们吵架的情景都是我梦里最美的回忆。哪怕给我打个电话,我都快忘了你的声音,更别提张的什么样了,别让我再见到你的时候,李文波只成为一个符号。。。。

秋寒已经想的泪流满面,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尽的折磨,思念,孤独,寂寞,为了不让别的男生接近她而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不让别人多看她一眼,也不会多看别的男生一眼,这一切,都是属于李文波的。

李文波毕业之前拖着秋寒的手满校园的溜达,专拣人多的地方,秋寒说你干吗阿,不像你啊,李文波说我要让全校的男生都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就算我走了也别想打你主意,而且我还有一大帮兄弟帮我看着你,别跟人跑了阿。秋寒笑着说,你干吗不发传单,写海报也行啊。不过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的初恋受了这么大伤害,我是来拯救你的天使,怎么会离开你。李文波说少臭美了丫头。

想到甜蜜处,秋寒终于慢慢地再次滑入梦乡。

                            七
考完试了,放假了,过了年,又开学了。

简短的几个字却不能带过肖剑一个假期的烦恼和等待,这个寒假怎么这么漫长,不能见到秋寒已经让他很闹心了,贾林林还押着他去见她父母。她父母居然对他还很满意。肖剑一点都不满意,两个人在一起合则来,不合则去,干嘛这么早就下定论。何况现在他已经爱上余秋寒。

本来肖剑在去贾林林家之前准备跟贾林林摊牌,他实在无法忍受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想着另一个人,这样对自己对贾林林都不公平。但是贾林林那热切期盼的目光和温声软语实在让肖剑开不了口,更让肖剑无法开口的事实是贾林林是跑到他家里来求他,顺便把他父母也哄的服服帖帖。肖剑感觉自己掉进了温柔陷阱。

算了,找个爱自己的人当老婆比较幸福,肖剑开始麻痹自己,和余秋寒一句话都没说过,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呢,算了,忘了她。毕业以后就和贾林林结婚吧。

但是肖剑给自己上的套在开学后第一次碰到余秋寒就动摇了,他没法忘了她,她的眼神,虽然没有在看肖剑,但还是把肖剑的心牢牢地抓住。

我只要每天看到她就好。肖剑开始给自己松套。于是肖剑像上个学期那样按时出现在余秋寒面前,当然有时会很无奈地带着贾林林。

这个年假余秋寒也没闲着,非常固执地每天给李文波打电话,当然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单调的女声,您拨的号码是空号。。。。秋寒也给徐争锋打电话,回答也永远是不知道。

过年也不联系吗?难道沧海已经变了心?秋寒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她总是很快地否定自己的想法,李文波说过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要给他信心,也给自己。

秋寒对自己的信心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等这个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而且她还要面对更现实的问题,六级。

老妈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这个学期必须过六级。也不知道老妈在哪里听来的六级这么重要,八成又是廖阿姨在她面前炫耀过自己女儿来着,老妈又气糊涂了。那就考吧。谁让老妈是她最重要的人呢。

于是秋寒开始早起晚归,中午再顺手到书店抄本小说。
已经开始准备考研的谢娆对秋寒的反常行为表示不可思议,余秋寒开始认真了。
"过四级都没见你这么用功过。"
"我?现在用功吗?"
谢娆拼命点头。
"母命难违阿,那是圣旨。"
"稀有动物,别人为了自己前途,你为老妈面子。"
"考个小绿本哄哄她老人家开心也不错。"
"愚孝!"
"我愿意。"
两人经过男生楼下时,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美女~~~"
谢娆抬头,两个无聊男生从窗口探出脑袋冲着她直乐。
秋寒知道不是说自己,头也没抬,自己这幅尊容,要是还有人叫她美女的话,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品味奇特。但是~~~秋寒想到了一个人,肖剑 !

秋寒站在原地,望向其他窗口,难道每天遇到他不是巧合?

"怎么了?"谢娆问。
"没事,走,吃饭。"
"一食堂吃酸菜鱼锅仔吧。"
"好啊,流口水了。"


看到秋寒和谢娆消失在小路上,躲在窗后的肖剑暗暗松了口气,应该没看到我吧,这帮傻鸟,叫什么叫,差点害死人。
                            
                                  八
"余秋寒,彭书记要你去他办公室。"姚晓兰拍了拍秋寒的床架,有点不耐烦。
"什么事啊?"
"不知道,好像是上党校的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秋寒无奈地抛下手中的单词本,翻身下床,上铺,这个费劲,要不是当初来的最早的姚晓兰帮谢琼占好了位置,下铺就是我的了。

去了彭书记办公室,果然是这个学期党校的事。最不可思议的是让秋寒当这一期党校的班长。
秋寒有点晕,自己不是已经给班里的辅导老师写过一封拒绝入党信了吗,措辞婉转恳切,秋寒自己看了都感动半天,怎么这帮老师这么不给面子。再说,党校又不像一个班,二三十人,全校的积极分子,两三百号人,我管的过来么我!

秋寒当然不会当面驳回彭书记,心想,上就上,反正上了又不代表能入党。

抱着这种心态的秋寒一身轻松。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第一个不安的就是谢娆,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在心里祈祷了无数遍,希望胖妞不要记得她们的赌约,没想到还是被胖妞逮个正着
"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呵呵呵,"谢娆笑的很难看。"别急啊,还没定论呢,现在。"
"还需要什么定论,谁都知道上了党校就是准预备党员了,谁这么傻会不入阿。你会吗?
别装了,我知道有你,因为也有我,哈哈。"
谢娆笑不出来了,事实确实如此,上了党校的历来都顺顺当当入了党,这次天上掉馅饼,自己还不快接着,难道秋寒会例外。
"你们聊啥呢。"秋寒串门进来谢娆寝室,姚晓兰和谢琼的关系甚好,和她们呆在一起秋寒觉得和透明人没什么分别。虽然秋寒现在喜静,看到别人把自己晾在一边,言语中偶尔还对自己加枪带棒,总是有些不舒服。

"没啥,没啥。"谢娆不想让秋寒知道自己在拿她打赌,嘴快的胖妞已经说出来了,
"我们在赌你会不会入党,谢娆说不会,她输了我一个星期的午餐。"
"她没输。"秋寒微笑地看着胖妞。

"不可能,"胖妞看着一脸沮丧的谢娆,幸灾乐祸。
"我说小胖阿,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写入党申请书来着?"
"没有。。但并不代表。。。"
"你又什么时候看到我写思想汇报来着?"
"。。。。。。。"胖妞有点不服,
"没有,我证明,那次老徐用奖学金压着秋寒写思想汇报,秋寒给了她篇散文,说自己不适合入党,对吧,秋寒。"谢娆兴奋地说。
"嗯,所以小胖,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你就等着请客吧。小娆,我们出去走走。"
胖妞已经恨的咬牙切齿。

另一个对秋寒很不爽的是姚晓兰,秋寒前脚走,她就开始跟谢琼抱怨,

"她余秋寒凭什么当党校的班长,学习中等,班级活动从没参加过,连评奖学金还要谢娆代劳。"
"是啊,我也不明白,她连入党申请书都没写过。最莫名其妙的是每次评优秀学生都还有她。"
"八成是家里跟这些老师有关系,要么就是彭老头看上她了。"
"可能。。。。"谢琼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姚晓兰现在已经是党员干部了,怎么怨气还这么重,也许是她的党员来之不易,而余秋寒却得之如此轻松吧。


谢娆随着秋寒出了门,不知该往哪里走。
"请你吃烧烤吧。"秋寒说。
"庆祝上党校吗?不对阿,你不是。。。"
"有事要求你。"
"晕,干嘛这么客气。"
"帮我打扮一下。"
"啥?说,看上谁了要女为悦己者容。"
谢娆一副吃惊带抓狂的表情。
"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今天彭书记找我,说班里同学成绩和能力不错的都已经入党了,要我积极一点,对系里做点贡献。还让我注意一下形象,毕竟当班长是代表了系里,不是个人。郁闷。"
秋寒无奈地吐了口气,要被逼上梁山了。
"彭书记这么重视你还不好啊。别人都还求之不得呢。"
"要是我告诉你这是我老爸的原因你会怎么想。"
"。。。。。。。。。不会又是父命难违吧,你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小胖会输,我的一个星期的午餐阿。。。"
"先别吵,我有自己的原则。况且这也不是我老爸的意思,他答应过我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想怎么打扮?"


   党校第一天开学,为了不影响正常上课,时间安排在下午六点。秋寒一手提了壶开水,一手搬了个板凳早早来到阶梯教室。这哪儿是班长阿,简直就是杂工,还要给上课的老师端茶倒水,真后悔接了这活,要不是不想违了彭书记的好意,真想过回自己的逍遥生活。不过,既然做了,就把它做好吧。

安置好老师的位置,秋寒就拿出党校的印章开始像工头一样给进来的每个同学打考勤卡,一张卡片摆在面前,是个熟悉的名字,肖剑!秋寒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肖剑也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头束马尾,相貌清秀的女孩是余秋寒。肖剑有点不知所措,拿着自己的考勤卡匆匆找了个座位。

"秋寒,"谢娆和胖妞到了。
"你还没吃饭吧,给。"谢娆塞给秋寒两个热乎乎的茶鸡蛋。秋寒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谢拉。"
"别那么感动,以后我没来的时候帮我盖两个戳就行了。"
"你这家伙,行贿受贿,不要了。"
"跟你开玩笑的,快吃吧,我们去找座位了,你忙完了来找我们。"
"嗯。"

人差不多到齐了,只剩老师还没来,秋寒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始宣布这次党校学习的日程安排。

原来声音也这么好听,肖剑沉醉在秋寒不含杂质的声音里,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终于挨到讲座结束了,秋寒偷偷收好六级习题,准备和谢娆一起走。没想到彭主任突然走向讲台,向大家宣布秋寒一开始打的考勤卡无效,要再打一次,而且以后都是上完讲座以后打卡。秋寒跑到彭主任身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一开始就打卡,中途学生跑了怎么办,我要重新定定规矩。"
"但是下了讲座还有些同学有课,这样他们来不及。"
"那不行,现在就要以党校为主。
"彭主任,既然你把任务交给我了,我会安排好的。"
秋寒开始有点压不住火了,大一的时候她就对这老头对学生会的工作无理干涉有些不满。

三百双眼睛看着他们,有的人已经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处理不好。"

"那你为什么还把这些工作交给我,既然你让我来做,就应该信任我,彭主任,你这样干涉我的工作,我没有办法做下去。"

秋寒终于爆发了,说完这些,推开堵在门口的学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脸色铁青的彭主任和一群呆在当场的准党员。

谢娆也冲出人群,赶上了气鼓鼓的秋寒。
"秋寒,你太帅了,从来没有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顶撞彭主任。。。。"
秋寒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
"你该不会是为了我的堵约故意这样做吧,你这样太冒险了。所不定毕业证会被当掉。"
"做梦吧你,我早就受不了那老头指手画脚。"秋寒终于放慢了脚步,一边说一边看跑的气喘吁吁的谢娆。
"其他系的学生会,分团委老师都下放权力给学生,我们系倒好,他一个人大权主揽,什么都管,我们都大学生了,难道就没点辨别是非的能力。"
"是是,你有理,咱不生气,咱不理他就是了。有些事你也不能太直了,对自己没好处。。。。"谢娆不敢再说下去,秋寒的眼睛已经红了。

谢娆一直以为秋寒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今天才看到只有触及了秋寒处事原则,她才会认真起来。这个女孩,该怎么说她好呢,不知道这种棱角在秋寒毕业以后会让秋寒受到多大的伤害。


这边厢肖剑和其他呆掉的人一样,好久才会过神来。也许宋祁说的没错,这才是余秋寒真实的一面,率直。他开始有点恨毁掉以前那个余秋寒的李文波了。

                             十
秋寒的班长之职没有被撤掉,但已经形同虚设了,老彭派了听话的张萍担任副班长,主掌实权。不过最后的总结大会还是要由秋寒来主持发言。

一场小风波很快趋于平静,这种消息和学校里死了人,闹鬼,强奸等等相比太小儿科了。这不,徐争锋寝室的强仔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才听来的故事。
"也不知道这帮底年级的男生怎么这么没水准,干出这么龌蹉的事?"
"啥?"一帮无聊男凑过来。
"昨天晚上,有个小子去录像厅里看毛片,看到欲火焚身时想找到后山找个女生解决一下,
等了老久都没个母的,最后总算逮到一个,一看有点肥,也不管了,上去就拦腰抱住。。。。。

强仔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往下说了。
"强仔~~~!"王启人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谁知道他抱的是咱学校搞清洁的大妈,大妈一点都不含糊,抄起一板砖把丫儿拍晕了,扛到保卫处去投诉。。。。。"

"哈哈哈。。。。。"

"也太他妈搞笑了。"

宿舍里笑声骂声闹成一片,徐争锋可没那个心思。他早就知道秋寒得罪彭主任的事,并且要不是他去找彭主任拐弯抹角地替秋寒求情,不知道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丫头会被整成什么样,只有徐争锋知道,彭主任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

"老大,电话。"王启人的叫声打断了徐争锋的思绪。徐争锋无奈地走到向门口,算了,想也没用,她还得多碰碰石头。

一接电话,徐争锋心想,秋寒的金刚石来了。
"最近咋样啊,小子。"
"晚上猫在寝室里打牌,白天穿的人摸狗样找工作,比不得你老大阿。"
"秋寒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丫头最近惹祸了,得罪了老彭。"
"她怎么会得罪老彭?"
徐争锋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唉,她还是那股牛脾气,怎么就改不了了呢?。。。。。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
"没有,还在天天问我你的消息。"
电话那端沉默了,徐争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握着话筒的手已经开始出汗。听筒里的电流毫无感情地响着。

良久,徐争锋再也忍不住了。

"我说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秋寒说你结婚的事 ! 那丫头等你都快等傻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要不,你替我说吧,我实在没那个勇气。"
"靠,我就有啊。。。。我又不是不知道秋寒的火爆脾气。"
"老大,鱼美人刚才找你。。。。"强仔无奈地拍了拍背对着门口的徐争锋,叹了口气,世事总是如此。
徐争锋心里一沉,坏了!
李文波在电话那头早听到了,心里乱七八糟,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得,咱俩谁也不用说了,我去看看她,回头给你电话。"
徐争锋匆匆挂掉电话,出门去找秋寒,秋寒还没走远,削瘦的身影在男生宿舍长长的走廊显得越发单薄。


秋寒很少到男生宿舍,但这次党校的总结报告她实在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只好去求助徐争锋。徐争锋宿舍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她只有冒险穿过那个挂满各种各样男士服装的长廊来找他。

谁知道一走到门口就听到那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秋寒你结婚的消息。

都结婚了。。。。。秋寒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但脚怎么这么沉,脑袋也沉沉的,我是在梦游来的吧,快点醒,快点醒。

"秋寒~ !"身后响起徐争锋的声音。不是梦 !

秋寒站住,回身,一把抓住高自己一个头的徐争锋,声音低沉

"你跟我来!"

惨了!徐争锋压低身子,心里暗暗叫苦,不是因为被一个丫头片子这么拖出男生楼有伤脸面,而是呆会儿怎么交待。本色余秋寒也回来的太快了点吧!

彼时,肖剑正在宿舍门口晒月亮,看到秋寒拖住人高马大的徐争锋走出宿舍楼,男生宿舍一片沸腾,大呼小叫。

出了什么事?肖剑毫不犹豫地跟了下楼。


走到校园僻静处,秋寒终于松开手,徐争锋不知所措地看着秋寒,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人帮助。

秋寒大大的眼睛里充满血丝,瞳孔一动不动地瞪着徐争锋。

"开始吧 !"

".......... "徐争锋不知道怎么张口。

"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都结婚了,我还能逼他离婚吗?"

沉默。

徐争锋心说,今天怎么这么难挨,要不给他李文波的联系方式,算了,还是由我说出来对她的打击不会这么大。

"文波。。。。"徐争锋终于开口。

秋寒的心一下收紧了。

"文波在内蒙那段时间挺苦!每天要扛着仪器到处勘探,再加上想你,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是又怕你知道,从来没对你说过。"

秋寒没有反应,仍旧看着他。徐争锋尴尬地把脸扭向别处,仿佛在自言自语。
"后来,有个女记者到内蒙采访他们勘探队,在他们队里住了两个月。她很喜欢文波,也有能力把他调到海南,把他调到内蒙的唯一条件就是和她结婚。。。。"
徐争锋的声音开始发涩,他说不下去了。

"我来替你说完吧,"秋寒冷冷地说。
"李文波受不了在内蒙的苦,而我又什么都帮不上。所以他最后选择了那个女记者。对吧。"
徐争锋艰难地点点头,有这种哥们真觉得丢脸,但是徐争锋能理解他。

"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
"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有你,我问过你多少次。。。"秋寒的声音开始发抖。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文波不敢告诉你,一来他还爱着你,二来他有愧于你。而且我们一直认为你能够理解大学爱情,纯真,但是没有将来。而且,以你的条件。。。。 "
"可以再找到大把的男朋友,"秋寒把头低下,胳膊无力地垂在两边,手却紧紧地握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滴和着秋寒的眼泪,一起摔在地上。

"文波在内蒙受的苦,我能够想象的到,他的选择没错。我也能理解大学爱情的结果,没有人能够敌的过时间和距离的拉力,爱的再深最后也会分开。你也没有错,为了朋友保守秘密。所有人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不该固执地相信我和文波是不同的,我们能够共同度过这个难关,我一直以为他也这样想,我错了,我也以为不管发生了任何事,他都会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就算是他不要我,只要给我一个交待,我不会不放他走,我又错了,我固执地守着一份爱,一个承诺,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傻瓜。我是错的离谱,离谱的去相信李文波的每一句话,如果他做不到,为什么当初要给我诺言,现在又不亲自给我一个交待,为什么他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秋寒已经失去控制,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着,眼泪不听话地不断涌出眼眶。
徐争锋心痛地用一只胳膊把秋寒揽在怀里。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太真实。。。。。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徐争锋觉得喉咙里堵着些什么,他不禁扬起了头。

风,把树叶吹的沙沙作响,雨后的云,贴着树顶低低地掠过,偶而露出几片干净的天空,闪烁着几颗不知名的星星。

就像此刻怀里的玻璃娃娃,明天天亮,此景不再。徐争锋想。

如果当初我不顾朋友,也许秋寒今天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秋寒,让我来爱你吧!你可知道,我比李文波更早爱上你,当他带着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有多失落。可是,我现在拿什么来爱你,我也要走了,何去何从我自己也不知道。结果还不是一样。

徐争锋苦笑着摇了摇头,另外一只手也把秋寒紧紧地抱在怀里。
借着徐争锋的一点温暖,秋寒的抽搐变成嚎啕大哭,她要哭,两年来的等待,孤独,寂寞又有谁知道,又有谁知道每当秋寒想多认识些朋友的时候,都会想到文波不喜欢而止步。是啊,文波不喜欢,他的所爱就应当完全为他所有,为了李文波,秋寒离开了所有的异性朋友,为了李文波,秋寒疏远了班里的同学,取消了自己所有与外界有关的活动,世界对秋寒来说只是围绕着李文波画了一个圆。
现在,李文波走了,秋寒的世界突然变得空空荡荡,无所适从。两年的希望,两年的付出,只是为了一个永远都不能实现的理想。

唉,看来又要少一个纯真的女孩了,爱,怎么这么伤人。徐争锋摸了摸秋寒的小脑袋,秀发从指尖划过。就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会儿吧。

不远的隐蔽处,肖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月光皎皎,照着三个失意的人。

                             十一
肖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寝室的,徐争锋紧紧抱着秋寒那一幕在脑中总也挥之不去,嫉妒之牙已将肖剑的心咬得鲜血淋漓。

肖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上铺的宋祁受不了了,这还有法睡么。

宋祁把肖剑揪起来,带到楼梯拐角处,熄灯时间早已过了,只剩下楼道昏暗的灯光照着肖剑苍白的脸。

"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宋祁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一脸不满。
"....... "肖剑实在没心思跟宋祁吵架。
"你小子八成又在想那个传说吧。"秋寒把徐争锋拖出男生宿舍的时候,宋祁就在徐争锋隔壁宿舍打牌,顺手捞个新闻是轻而易举的事。

"人家都已经有主了,想什么想。"肖剑不打自招。宋祁嘿嘿笑了起来。
"狗屁!"宋祁被自己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快压低声音。
"你知道个屁,李文波在海南早结婚了,鱼美人今天才知道,抓了徐争锋言行逼供。她现在严重失恋中,你还不赶快出手,小心被别人快一步。"
"已经有人快一步了。再说,我有什么资格。 "肖剑想到贾林林,叹了口气。
"啥?徐争锋吗 ? "宋祁心想,强劲的 对手。
"。。。。嗯。"肖剑幽幽地点了点头。
"徐争锋马上要毕业了,他有什么戏,贾林林也不是什么问题,你现在又不喜欢她了,分手算了。"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宋祁和肖剑的谈话最后不了了之。宋祁拿这哥们也没什么办法,优柔寡断的家伙。

贾林林发现肖剑近来有点不对劲,她的帅哥哥不喜欢说话她早就习惯了,可是像现在这样对她爱理不理,眉头紧锁还是头一回,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未婚妻。

"你怎么了呀,有事你就说好不好,不要老是这个样子好不好。"
"那个样了?"肖剑迷惑,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贾林林形同无物,脑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只想着秋寒,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要是不想对我说的话,去找个树洞讲,据说说出来就没什么烦恼了。"
"我没有什么烦恼,有的话也不干这么幼稚的事。"嘴里这么说,肖剑还是心里一动。
"没有就好,记得明天打电话给我,我先上去了。"到了女生楼门口,贾林林有点依依不舍,试图拉肖剑的手,被肖剑不露痕迹地躲开了。

目送贾林林消失在楼道,肖剑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贾林林再逼问下去的话,自己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肖剑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宿舍,脚步肯定地朝学校后山走去。人越来越少,肖剑走的也越来越快,一踏上后山的小径,肖剑忍不住跑了起来。

后山不太高,加上肖剑没命地疯跑,一会儿就到了山顶。山顶上空无一人,只有猎猎作响的风声和一些情侣剩下的垃圾。

肖剑气喘吁吁地靠在一块大石上,冲着学校的方向嘶声竭力地大喊

"余~~~秋~~~~寒~~~~~~"

几只惊鸟拍拍翅膀飞走了,又一神经病。

悄悄尾随肖剑的贾林林本来想偷听肖剑跟树洞聊些啥,没想到才到半山就听到肖剑的声音。
"余秋寒~~~"贾林林马上变超级赛亚人。
所以说有时候千万别太相信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着了她们的道。

十二
还没到10点,谢娆早早地收拾好考研材料匆匆赶回寝室,虽然她很想和其他考研的战友一样,在通宵自习室博命到天亮,但她实在放心不下秋寒。

这丫头最近受的打击太大了,被老彭冷冻兼被李文波甩,也难怪她最近神情恍惚,以至于前两天打开水的时候还没出水房,整个暖瓶就突然暴掉。失恋最大嘛,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傻事,想到以前学校里那些为爱自杀他杀的痴男怨女,谢娆不禁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只有秋寒一个人在。宿舍里很暗,只有秋寒那盏台灯的灯光勉强支撑着谢娆的视野。

还没到熄灯时间,怎么不开大灯。

秋寒仿佛没有看到谢娆进来,仍在自己的桌前削苹果,她动作很慢,很细致,长发掩映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水果刀,一幅很欣赏的表情。
不用自己身上的汗毛排着队告诉谢娆,谢娆也知道眼前的情景很诡异,不由得她也盯住那把水果刀。

突然,秋寒一转头,两眼无神地看着谢娆,幽幽地说
"小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谢娆打了个冷战,打开寝室灯,快步走到秋寒面前,对着秋寒的脑袋猛推了几下。

"搞什么搞阿,拍鬼片阿,没事盯着水果刀看什么,刀拿来给我。"

"不要,苹果还没削完呢。"

"乖,听话,我来帮你削。"

谢娆小心翼翼地夺下秋寒手里的刀,三两下把苹果削好,塞到秋寒嘴里。

秋寒咬了口苹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小娆,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你干吗搞这么多飞机,说什么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又不是我跟你~~~"
呸,呸,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娆,我真的没事了。我说那句话是因为,不管你相不相信,有一种解脱的感觉,那些等待的日子我真的过怕了。"

秋寒吃苹果的速度可谓一流,转眼只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核。看来她恢复的挺快。

"啊?"白为她操这么多心。真不像初恋刚失败的人。

"那就好,别动不动就吓人,我胆小。。。"

"碰!"谢娆话音未落,秋寒寝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外站着怒气未消的贾林林。
"余秋寒~~~~"贾林林一个箭步冲到秋寒面前,"啪!"还没等秋寒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耳光已经甩到脸上,只觉左颊一热,眼前一黑,无数星星开始晃动。
"以后离我们家肖剑远一点,我们已经订婚了!"

谢娆卷袖子准备扁人,肇事者早就消失在门外。谢娆只好转过头看已经被打的靠在桌子边的秋寒。野蛮人,力道这么大,秋寒白皙的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

"你没事吧。 "
"没事。",秋寒垂下眼睛,右手有点疼,伸出一看,手掌上渗出一道血丝。肯定是刚才被打时手撑桌子,不小心按到没放好的水果刀。

这把刀果然还是闯祸了。谢娆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粗心,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医药箱帮秋寒包扎伤口。

"你跟他们家肖剑有什么事啊,都没见你们说过话,这个贾林林简直莫名其妙。"

屋漏偏逢连夜雨,秋寒这阵也太倒霉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小娆,我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你,怕你骂我自恋。。。"

"啥?"谢娆自顾自地帮秋寒缠着纱布,琢磨着是绑成传统型,还是系个蝴蝶结,头也没抬。

"我常碰到肖剑。。。"

"我也常碰到阿,都是一个系的,有什么奇怪。"还是绑成朵花吧,不然太没创意。

"每天,除了放假,已经一年了。"秋寒把脸转向窗外,看着对面的男生楼,一个男生正拿着望远镜偷窥这边女生楼,不知看到什么,把望远镜揣到怀里,自己嘿嘿乐个不停。变态!

谢娆的手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秋寒。

"你是说那个花瓶,肖剑喜欢你?"
"我不确定。"
"贾林林都打上门来了,你还不确定。"
"小娆,我该怎么办。"
"你喜欢他吗?"
"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情考虑这些事情,而且还是人家的未婚夫。"
"又没结婚,喜欢就去抢过来,咱的打不能白挨!"
秋寒白了谢娆一眼,
"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十三
贾林林打完秋寒立刻就后悔了,不仅是因为自己打过人的手肿了起来,还因为自己太过冲动,听到余秋寒的名字就无名怒火窜上头顶。自己凭什么打人,无凭无据,肖剑是背着她跟余秋寒约会了还是牵手了?贾林林使劲搜索自己的记忆,突然发现自己的神经怎么这么粗壮,每天吃饭,打水,碰到最多的人是谁?余秋寒~~~~!难道是肖剑在单恋,那就好办了,只要肖剑看不到余秋寒,就会慢慢忘了她,对,就这么办。

想到此处,贾林林反倒一点都不担心了。女人,有时候也可以很简单。

秋寒决定搬出寝室,搬出教学区,她有太多的理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虽然秋寒已经走出失恋的阴霾,但,失恋的伤痛怎是轻易可以忘怀的了,校园的每处角落都有她和李文波的回忆。一次经过电话亭,秋寒失神地看着那个红色的电话机,想起了他和李文波的第一次争吵。

秋寒在广州过暑假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生,和秋寒很聊得来,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但是后来那个男生弄丢了秋寒的地址,只记得她所在学校,于是小伙不惜劳师动众写信给秋寒学校的学生会,硬说秋寒拉了重要的东西在他那儿,要秋寒尽快与他联系。学生会也倒很配合,写了奇大无比的海报郑重其事地贴在女生楼下。

秋寒是从兵兵嘴里知道自己名字招摇地写在海报上,证实了兵兵没有晃点她,也不是因为没出操或是没叠被子,秋寒忐忑不安地去了校学生会。

校学生的干部把信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她,快跟人联系,看丢了啥。好奇心比谢娆还重。

听到秋寒的声音,广州男孩很兴奋,忙说自己想给秋寒寄本很好的书。丢了地址,只好用这个办法,还说很想飞到秋寒身边给她弹吉他唱歌。秋寒说我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也弹吉他也唱歌,广州男孩说没关系,我们只是做朋友。

后来广州男孩经常给秋寒打电话,秋寒也和他聊的很开心。但是有一个人很不开心。
虽然秋寒毫无保留地将广州男孩的事讲给李文波,李文波还是眉头紧锁,几次面色阴沉地要求秋寒和广州男孩说清楚。

秋寒说人家又没要求什么,说什么清楚啊,我怎么说啊。李文波说这年头坏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坏人,我怕你被骗,你今天最好去说清楚。一定要今天说清楚吗?秋寒不悦,这个玩笑开的也太大了。李文波坚定地说一定要今天。

弄明白李文波不是在开玩笑后,秋寒咬着嘴唇,拿起离她最近的那支红色电话拨通了广州男孩的手机。电话通了,广州男孩的声音很开心,秋寒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秋寒,你怎么了?"广州男孩很敏锐地察觉到秋寒的异样。
"秋天。。"秋寒支支吾吾,酸就酸一次吧。
"秋天是果实成熟的季节,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也很稳定,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找我了。"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秋寒,我们是朋友啊,你干嘛说这些话,是不是你男朋友逼你的,喂,喂。。。!"
秋寒挂掉电话,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是该对李文波紧张她开心,还是该对他的自私失望,不管如何,自己从此又失去了一个朋友。从那天以后,秋寒也开始讨厌红色电话机。

秋寒冲红色电话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电话亭老板一头雾水地看着秋寒。

街道冷清,心情却拥挤,每个角落都有回忆。。。孟庭苇的歌声在空中飘荡,自己不走又如何。

还有天天碰到的肖剑,自己不想再惹麻烦上身了,贾林林同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况且我又没惹你。

打定搬出去的主意,秋寒不顾谢娆的反对,开始找房子。

"凭什么你搬走啊,我去找贾林林说理去。"谢娆愤愤不平。
"跟她没关系拉。是我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谢娆也是秋寒离开的理由之一,如果再让谢娆这么整天陪着她,谢娆明年的考研算是完了。秋寒不想拉自己好朋友垫背。况且,才开学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六级一点也没把握。逃开是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我陪你去教工区找房子吧,外面太乱,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好。"

趁着夜色,谢娆用自己的单车带着秋寒向教工区进发,车筐里装满了刚打印出来的求租启事和一瓶自制浆糊,也就是食堂打的面浆啦。

学校有内部规定,不得将教工宿舍出租,但还是有些在外有"豪宅"的老师将自己的"寒舍"租给学生。求租只能偷偷进行,然后再等待某个好心老师的电话。

谢娆刷浆糊,秋寒则仔仔细细地往每棵电线杆上贴,当然也不放过一些笔直的法国梧桐。

一道手电筒的光线照在谢娆脸上,"你们在干嘛?"谢娆马上跳上单车,载着秋寒绝尘而去,一路上,两个小偷一样的好朋友默契地放声大笑。

                           十四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躺在小屋的床上,秋寒有说不出的惬意。

找房的过程很顺利,贴启事的第二天就有个女老师给秋寒打电话,再一看秋寒这么乖巧的女孩,马上就拍板定下来了。

小屋在四楼,一室一厅的房子设备都很齐全,还有一个不大的阳台。阳台正好就着路灯的高度。一到晚上,暖暖的桔色充满整个阳台和室内的书桌,如同一个忠实的朋友,永远站在秋寒身旁。

好,抛开烦恼,开始我新的人生!
秋寒用冷水洗了把脸,开始研究六级阅读。


肖剑最近心情很不好,总是烦躁地望着对面的女生楼。秋寒到底去哪儿了,整日呆在宿舍里?
不吃不喝?就算是失恋也不能三个星期不洗澡阿。怎么一直不见她出来过。上课也是,三个星期都没上课了,她到底怎么了?

肖剑心里无数个问号得不到解答,贾林林却整天眉开眼笑。问题解决了。只是不知道余秋寒用什么方法消失,而且消失的这么快,快的害她来不及实行自己的计划。

第四个星期的时候,贾林林笑不出来了,余秋寒出现在课堂上。而且肖剑的视线明显不在老师那儿。贾林林这边咬牙切齿,肖剑那边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要不是谢娆打电话给秋寒说她代秋寒点到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秋寒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小窝,千辛万苦跑来上课,来就来吧,反正也只是充个数而已,自己该干嘛干嘛。

可惜这会儿带来的六级题已经做完了,课好像还很漫长。剩下的时间该如何打发。谢娆捅了捅秋寒。

"干嘛?"秋寒小声说。
"无聊的话去我们寝室找本小说来看吧。"
"不要,你去帮我拿。"
"你还想不想copy我笔记了。"
趁老师板书的机会,秋寒闪出了教室,幸亏离门近。

秋寒一离开,肖剑也坐不住了。
"这课真没劲,我先走了。"
"老师还没点名呢。"
肖剑也不管急得直跺脚的贾林林,起身走了。

看到肖剑离开,谢娆一边抄笔记,一边嘿嘿坏笑。

秋寒拿了小说回来,一迈进走廊,就看到了肖剑以及肖剑眼里的惊讶和后悔。秋寒立刻将自己的视线调往别处,顺便调整心跳,以免自己走的同手同脚。

其他教室都在上课,走廊里只有秋寒和肖剑两人一来一往。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自作多情。这个走廊今天怎么这么长。"秋寒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和肖剑擦身而过。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心铉。

秋寒坐回谢娆身边的时候,大脑基本属于空白状态。

 "怎样,有没有碰到谁?我给你的安排还不错吧。" 谢娆看到秋寒腮边的红晕,得意地说。
原来中了谢娆的计。秋寒不由得站起来冲着谢娆怒吼:"谢娆同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正在听课的,睡觉的,玩手机的,聊天的,看小说的此时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糟了,忘了是在上课!

正讲的口沫横飞的国贸老师对秋寒这种明目张胆把她当透明的行为表示愤怒。

"余秋寒同学,你要是不想听课可以和其他同学一样睡觉。你要是都会了可以不来。"

"你不是要点名吗?"

"你~~~!!"女老师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大年纪了,还被学生顶撞。

"你来讲吧,这课没法上了!"老太太干脆把粉笔一丢,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讲就讲 !"秋寒把心一横,走向讲台。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得罪了,闲着也是闲着。谢娆在后面拉了几把都没拉住。

本来做欲走状的老太太也找了位置坐下来,她要看看这小妮子到底有多少斤两,敢在她面前撒野。

秋寒拿起粉笔,把老太太刚讲的跨国公司基础概括了一遍,又将跨国公司理论从古至今的发展列在黑板上,条理清晰不说,还旁征博引,许多老太太都没听说过的理论家,在秋寒那儿像他们家亲戚一样轻易地说出来,更可恼的是这丫头还用了几个数学模型,老太太压根就没听懂。

得,下下下下节课的内容都被她讲完了,老太太颜面扫地,趁人没注意悄悄走出教室。跑到系主任那里哭诉去了。

秋寒一看老师走了,也走下讲台,结束这场闹剧。讲台下掌声一片,还有人喊,这堂课上的太刺激了。更多人向秋寒投来折服的目光。当初说秋寒没有学习头脑的胖妞早就羞红了脸。

谢娆也早就不自责了,还在庆幸自己小计谋的意外收获。

"不过秋寒,你什么时候变超人了?"
"开完笑,我这脑袋只是用来混饭吃的么?"秋寒还没从刚才的激动中恢复过来,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沾满了粉笔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今天也太出风头了。

"说真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平时看不出来唉。"谢娆突然觉得有点酸酸的,都没怎么见秋寒学习过。

秋寒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恢复到正常状态。

"小娆,我说我是天才你信吗 ? "
谢娆摇摇头,"如果你是天才平时成绩就不会。。。。。。"
秋寒今天决定把真相告诉谢娆,不然这丫头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我有畏寒症,坐时间久了就会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你也知道每次考试都是在教二,那里不管春夏秋冬都像冰窖一样,穿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每次考试,我都是算好了到六十分就交卷。再写下去我就变冰雕。"

秋寒一边讲,谢娆一边回忆,恍然大悟秋寒为什么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个交卷,每次在教二上课不是旷课就是迟到早退,每次大家都积极去人少的教二楼上自习,而秋寒宁愿呆在自己的被窝里。

"原来你真是天才,不上课不上自习也什么都懂。"

"我也希望,可惜不是,我舅舅在法国一家经济研究所工作,受他影响。我今天讲的就是他寄的一些最新资料,国内没有。 最近几个星期老妈让我考研,我才看的。"

"你舅舅在国外?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真没把我当朋友。"谢娆愤愤地说。

"我不想太张扬拉,怎么敢说给你这个大嘴巴听。"

"你今天还不够张扬阿,再说,我这个大嘴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秋寒想起今天自己在课堂上的表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十五
天,已经变暖了,楼下大道两旁的法国梧桐也渐渐浓密起来,阳光轻轻跳跃在阳台上和书桌旁,褪去厚重的外套,秋寒人也精神了不少。

推开书桌伸个惬意的懒腰,秋寒拿起餐券准备去教工食堂吃饭。才搬来的时候,秋寒自己做过几次,但和谢娆在教工食堂吃过以后,秋寒再也不愿下厨了,老师和学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差别不是在用餐券或金龙卡上,而是同样的价格,差了几个档次的质量。
今天吃的更好,香菇肉片,红烧鲫鱼,蒜蓉排骨。。。。五颜六色的菜让人看起来就有胃口,就算是天涯宫也比不上,何况天涯宫的菜还其贵无比。

"我要这个。。。。。。"秋寒伸出纤指,准备点两个最爱吃的,没想到却碰到身边人同时伸出的手。
"阿,对不起!"秋寒赶紧把手缩回来。
"。。。。。。"没有回应。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秋寒转头一看,立刻魂飞魄散,肖剑!!

秋寒马上胡乱点了两个菜,端着餐盘飞也似地逃到一个角落。刚放下美食坐好,无意一抬头,秋寒看到了不远处正恶狠狠盯着自己的贾林林,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让你离远点吗!秋寒也不示弱,回敬了贾林林一个轻蔑的目光,我都躲到这里还不远,你不如管好自己未来老公实际点。两人对视的空气立刻划出一道无形闪电,噼啪作响,直到肖剑端着饭菜走到贾林林面前,贾林林才故作轻松,对肖剑做了个笑颜如花的表情。

虚伪的女人!

今天一天的好心情全都被他们毁了,秋寒懊恼地低头吃饭,才发现自己打了一个炒豆芽,一个凉拌黄瓜。而且米饭还忘了拿。更郁闷了!

贾林林并不知道秋寒消失到教工区,为了避免肖剑在学校再和秋寒"偶然"相遇,她今天不惜千山万水地把肖剑拖到教工食堂。没想到还是失策!

贾林林边吃边偷看肖剑,对面的肖剑没有任何反应,如同刚才和他相遇的只是路人甲而已。
贾林林心说看也白看,何时见过肖剑喜怒形于色了。木头人!不过我就是喜欢,没有办法!
为了不让肖剑觉得她是个小气的女生,贾林林从来没有向肖剑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尽管有好几次话都已经到舌尖了,贾林林硬是把自己下唇咬出血,将秘密生生地咽回到肚子里。

肖剑也很诧异在这里碰到秋寒,但更多的是惊喜。当他发现碰到自己手指的女孩儿是秋寒时,整个人已经傻掉了,甚至忘掉食堂的饭菜香,只记得闻到秋寒身上自然散发出的谈谈香味。

她今天也是偶然来这边吃饭的吗?

宋祁给了他答案,不是。是住在这边。也不知道这小子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居然还知道秋寒住几栋,几楼。

肖剑也准备搬过来。

肖剑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人,而且,肖剑相貌俊美,集"三千"女生宠爱于一身,向来都是别人向他表达,他又何须过多语言呢。但是现在肖剑开始恨自己词穷计短,面对喜欢的女孩,茫然不知所措。天知道那次和秋寒在走廊相遇,他有多想跟秋寒说说话,但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甚至发现自己连给秋寒一个微笑都做不到。他只有任自己的人跟随自己的心如影随形般出现在秋寒面前,希望有一天,秋寒能为他这种真诚所感动。

肖剑毫不费力的找到了秋寒对面那栋宿舍楼的房子。肖剑现在只想如同那盏路灯一样伴在秋寒身旁,哪怕永远开不了口。

贾林林却以为肖剑已经回心转意,租间爱的小屋和她一起享受温存。但肖剑并不让她搬过来,只让她偶尔来坐坐。贾林林有点生气,但转念一想,只要不碰到余秋寒,他喜欢怎样都可以。
她又怎会想到,余秋寒,近在咫尺。

                              十六
秋寒老妈一个电话,就轻轻松松把一向懒懒散散的秋寒搞定。搬到教工区没几天,余妈妈就对秋寒说,女儿,该考研了吧。

"妈,求你了,六级还没过呢。再说,就我的成绩还能考研?"
"你去蒙别人吧,少蒙我。你能不能考研我最清楚。"
秋寒还能说什么,考呗,谁让她有个这么聪明的妈,又有个有能耐的舅舅,

于是秋寒开始日夜连战,没有心思顾及其他,关于李文波的伤痛早就跟那堆草稿纸一起扔到垃圾堆里,至于谢娆,也是在不得不上课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但是有个人她不得不顾忌,肖剑。自从上次在教工食堂见过他以后,没过多久,他就像秋寒每天必翻的考研书一样准时出现在她面前。

第一次在楼下看到肖剑的时候,秋寒以为自己眼花或出现幻觉,或只不过又是一次"偶然"。
次数多了以后,秋寒一出门就开始用眼睛搜索宿舍楼的每一扇窗户,虽然她知道只是徒劳。有时候秋寒甚至以为肖剑就住在自己楼下或者楼上。在证实了自己的左邻右舍只不过是普通的老师后,秋寒长舒了一口气,但也有些失落。失落?


秋寒揉了揉看书看酸的眼睛,打开门走到阳台上深深吸了口空气,夜晚的空气清新,安静,虽然仍带了些凉意,却让秋寒发胀的脑袋清醒不少。抬头望去,对面宿舍楼亮着的点点灯光,在今晚格外耀眼。秋寒这才留意到,阳台边的那盏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掉了,笔直的灯柱挑着耷拉的灯脑袋,毫无生气。

没有星星的夜晚,没有路灯柔和的灯光陪伴,秋寒再一次感到被寂寞大口大口吞噬。自己,就像那片平静的海水,偶有波澜,也是被那个叫肖剑的路人
甲轻轻搅动。

 
但是秋寒并不想伤害贾林林,自己尝过的失恋的苦,又何必再让无辜的人去承受失爱,所以秋寒对贾林林在她脸上暂时留下五指印并不记恨,反而对她寄予同情,在贾林林愤怒的表示下,掩藏了多少哀愁,只有现在的秋寒才能懂吧。

所以秋寒能做的只有对肖剑视而不见,尽管她有时候也很想见到他。

收拾好心情,秋寒躺到自己温暖的小床开始啃六级阅读。说白了,其实看了没有用,新东方可以琢磨出托福的规律,却始终猜不透六级的出神入化。秋寒想,我这个无名小卒也只有靠点点努力和运气了。学习是治疗失眠的特效药,半个小时以后,秋寒睡着了。

                                                                  
        又是那条通往教室的走廊,又是只有秋寒和肖剑一来一往,又是秋寒底着脑袋脚下匆匆,又是肖剑一如既往的沉默,所不同的是这次肖剑并未和秋寒擦间而过,而是固执地把秋寒逼到墙角。走廊里没有灯,日光选择了个别扭的角度艰难地洒进来,秋寒看着肖剑,想问你到底想干嘛。肖剑只是用手撑住秋寒背后那面墙,回应秋寒以深情的眼神。这个眼神曾经那么遥远,如今却距离那么近,近到秋寒觉得他在肆无忌惮地掠夺属于秋寒的那份氧气,而距离越来越近,秋寒想逃走却无法动弹,只有任自己的双瞳看肖剑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

"阿~~~~!"睁开眼,秋寒才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只手搭在心口上,难怪会做恶梦。幸亏是恶梦。秋寒拍拍胸口,睡觉就好好睡,胡思乱想些什么!


十七
终于要毕业了,宿舍里的兄弟们也大多有了归宿,只有徐争锋的将来还无着落。事实上如同徐争锋这样要形象有形象,要能力有能力的男生,很多企业都已经投来颇为优厚的条件。但徐争锋迟迟没有作决定,因为心里还有一份牵挂,这个牵挂就是那个处处让人操心的丫头,余秋寒。

好比那次余秋寒的乔迁之喜。秋寒的东西没多少,徐争锋和谢娆三两下就把她的小窝收拾得妥妥当当,丫头兴奋之余,硬要亲自下厨感谢两位搬运工加清洁工。徐争锋和谢娆从来不知道秋寒还有这手艺,两个人都挤在厨房好笑地看秋寒怎么摆弄那些土豆番茄。

秋寒看有人旁观,便一边切菜,一边描述她如何跟老妈学做饭。
"。。。。。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炒完了以后才发现什么佐料都没放。"
其他两人捧腹,早料到了。只是不知道这顿能不能下咽。

"。。。。第一次下面,不知道面条煮到什么程度才能吃,只记得哪部电视剧里教过,说把面条挂在墙上试试看,如果熟了就不会掉下来,掉下来了就接着煮,结果我老妈回来一看,满地满墙的面条,差点没。。。"说到眉飞色舞处,秋寒禁不住挥舞双手,却忘了一只手上还拿着新买的菜刀,顷刻间,细嫩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鲜红欲滴,不是,是已经滴了。

谢娆和徐争锋这下笑不出来了,一个忘了尖叫,一个脸色惨白。倒是受伤的秋寒从容地拿来云南白药先给自己止血,顺便安慰晕血的两个人。
"没关系,没关系,见点红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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