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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饮冰

(2009-03-27 12:35:22) 下一个

 
  
  饮冰
  
  清凉山的夏天。
  
  那个夏天炎飙烁烁烈焰灼灼,日月皆如坐蒸炊釜甑里边。屋上石汗,树下牛喘,篱外野蒿藜成片成片枯蔫。十二连桥夜有冰,有桃酪梨酪枣脯有桂羹梅汤杏粥,还有雪泡梅花酒、凉浸荔枝膏、冷拼琉璃苣、冰调芙蓉藕,盛在碗里珍珠翡翠玛瑙一般。
  
  那冰屋有个不笑的公主。
  
  狭隘拥促的工作间,她是女老板,要照管刨冰酿雪榨汁磨浆的冷竣机器,还要照管煮汤煲粥煎水熬膏的热燥锅具。整日跻跻跄跄,手不停息脚不沾地,但是面目清如堆雪润若凝脂,像极造物主雕冰镂雪再浇点糖浆淋点炼乳制造的冰馔。
  
  还是不如童年的那种冰棍好。
  
  红红绿绿的玻璃纸,郁郁靡靡的糖精味。轻舔,慢吮,凉意从天造地设的口关舌窍到山迢路遥的喉腔隧道再到水深火热的腹胞,我们就飘飘荡荡上清凉山了。多少年冷山冰川刚阳表面,掩饰内里繁弦急管般的融融洩洩。天涯节序匆匆,为水,为冰,为不可触摸的漫天虚空。
  
  为什么我的世界像消融的北极岛浮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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