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殿前失仪
四日后,太极殿内,香烟袅袅。
九级玉阶之上,御座高踞。拓跋历端坐其上,明黄常朝袍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微冷的光泽,衣袍平整,冠带整肃,若只远远望去,几乎与往日并无二致。唯有他自己知道,肩背虽挺得笔直,右手指尖却一直轻轻按着御案边缘,像是借着那一方沉木压住胸中气息,也压住这几日来始终不曾真正平下去的那点惊悸。
殿内百官按品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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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底牌两日后的深夜,勤政宫偏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殿内灯火不盛,只点着两盏高脚宫灯,昏黄的光落下来,照不透四面角落,反倒把每一处阴影都映得更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药香,那药香原该是御殿里最熟悉不过的味道,今夜却压不住一种从地砖缝里慢慢渗上来的潮冷。领她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内侍。钰儿一路走进来,偏殿中侍立的几个人,她竟一个都不认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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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山雨欲来
三更过后,北地夜寒更重。
驿馆后院一片沉黑,只有廊下两盏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灯光映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一片。院外马蹄声自远而近,又在门前骤然收住。
门外有人低低通报:“殿下,皇陵回信。”
屋内烛火微微一跳。
拓跋晃坐在案后,抬眼时,眼底竟无半分惊色,只淡淡道:“进来。”
门开,一名黑衣近侍快步入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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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有风夜深,朝熙宫偏殿的灯火还未熄尽。殿中只留了两盏宫灯,灯影静静落在帐幔与案角,照得一室都带着夜里独有的温凉。钰儿刚卸下钗环,散着发,坐在榻边轻轻揉着太阳穴。她这一日并未多言,也未多走动,连小顺子进来添茶时都觉出主子比往常更静些,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外头忽有脚步声传来,急,却极轻。
随即,大监的声音隔着门帘低低响起:&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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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残方
太和殿外那阵风吹散之后,不过半日,消息便已沿着驿道一路追出平城。
北境驿馆,暮色四合。
窗外天色阴沉,远山压着一层将落未落的灰蓝。檐下铜铃在风里轻轻一晃,声响细而冷。拓跋晃坐在案前,身上还带着一路巡边未褪尽的风尘,手里捏着那封自平城急递而来的密报,已经看了许久。
纸上字不多,却字字都不寻常。
——圣上忽然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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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复朝
三日后,卯末辰初。
宫钟三响,声震九重宫阙,余音一层层荡开,掠过重檐金瓦,掠过丹陛白玉,也掠过太和殿前那一片肃然而立的朝班。殿门大开,晨光自高阔门洞间倾泻而入,照亮玉阶金柱,照亮殿中袍角与冠梁。淡淡香烟在梁间盘旋不散,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朱袍、青袍、绯袍层层铺陈下去,竟如两道静默而不动声色的潮水。
已有数月,皇帝未曾亲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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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京畿是夜。拓跋历召集京畿诸将入宫议事,直到深夜。殿中灯火通明,军图铺展,几处通往皇城的要道被朱笔一一圈出,连四门值守、夜巡换次、各营调度都被细细标在图上。拓跋历坐在长案后,神色沉静,整个人像是白日里那一场中军帐接符之后,忽然更稳了一层。他没有说太多,只一条一条往下落:“近来城中人心浮动,流言四起。京畿各营自即日起严守营门,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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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玉虎营风卷着草腥味吹过旷野,营旗猎猎,黑底银纹的虎头旗在半空中一翻一卷,像一头伏在风里的兽。玉虎营依山而建,外设鹿角拒马,内列马厩、兵器架、粮车营垒,五万铁骑的营盘并不喧闹,却自有一种压在沉默底下的肃杀。营门前两排铁骑肃立,长槊斜指地面,甲片在夕光下泛着沉冷的铁色,远远望去,如一片静止不动的寒潮。当钰儿身骑胭脂马、一身戎装自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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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虎符片刻后,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戎装,腰身收束,肩甲冷硬,竟将她身上那股原本柔婉的宫妃气息压下去大半,只余一身旧日将门女子的冷冽。拓跋历转过身,冷眼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肩线、腰侧、佩带处一一扫过,随即淡淡道:“很好。带我去拿虎符。”钰儿神色平静:“在朝熙宫。”“那便请吧。”拓跋历看着她,声音阴阴的,“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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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才第二天,钰儿端着一个红漆木盒走进了勤政宫。晨光尚淡,寝殿门口的地砖被药气与露意浸得微凉。大监守在殿门外,见她来了,只抬眼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比往日更静。钰儿入内时,见拓跋历正坐在书案后看奏折。那书案原是征儿平日批折子的地方。紫檀长案上,奏折一摞一摞垒得极高,案角铜兽镇纸压着几页摊开的折本,朱砂、御笔、印泥都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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