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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散芰荷红玉影

(2023-10-18 21:29:56) 下一个


今天早上小便的时候,发现自己尿血了。我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不仅尿血,我还常常解不出小便。很多时候有尿意,但怎么都解不出来。这都是肾的问题,或者说是泌尿系统的问题,我的身体被魔鬼拖垮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身体也只有一副,一旦失去健康,即使不死,也是个废人。谁又愿意这样,谁又甘心情愿成为一个劣质品。你问我:“你后悔吗?”我后悔什么呢?由不得我选择,自己能选择的话,谁不愿意活在天堂。可我偏偏是个地狱来客。地狱来客被人间的魔鬼惩罚和报复,最终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你又怎么忍心问我,我后不后悔?真的后悔的话,就不该来到这个人间,吃苦药,活受罪。


10年前,我的身体还很好,我可以从我家一口气走到文殊院去拜菩萨,和菩萨缠绵一番之后,再一鼓作气的走回家。到家还意犹未尽,晚上又要出门散步。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活力满满。我还徒步过龙泉山,从洛带一路走到五凤,很累吗?完全不觉得,只觉得兴奋和快活。


10年酷刑开始,我的身体开始慢慢走下坡路。其实又怎么能怪我的身体,怪只怪魔鬼太狠毒。我吃了大量的盐,长期摄入头疼药,还有各种古古怪怪的药物。有的药物让我亢奋,有的药物让我愤怒,有的药物让我焦虑,有的药物让我忧郁。魔鬼的药库一般人怎么能明白?你们明白不了。简单的说,任何治疗情绪障碍和精神障碍的药物,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魔鬼的药了。我们又怎么抵抗得了?

 

《雪山飞狐》里面有个药王还有个毒王,药王是毒王的师兄,两兄弟同出一门,知根知底,只是各自走的方向不同。真正的魔鬼正是药王和毒王的混合体,药毒集于一身,天下无敌。我的肾正是在魔鬼的“精心”折磨下,最终变成一个尿血的,时时疼痛的,解不出小便的病肾。我会得尿毒症吗?可能不会,魔鬼的底线是让我疼而不死,所以轻易不会让我得上绝症。但这缠绵的,每日每夜的疼和难受,我又怎么能抵抗。


记得有一天,我早上吃了头疼药,头疼难忍。中午吃饭吃了肚子胀的药,肚子胀成个球,吐都吐不出来。下午喝水,吃到了愤怒药。药效刚一发作,几乎无缝衔接的,妈妈从我身旁走过,其实是好像故意来撞我似的。那一刻,我好想一拳头打在她身上,好在我忍住了。回到我的小卧室,好一阵喘息,我才缓过劲来。想想后怕,如果那一刻我没忍住,真的挥拳打了妈妈,我可能已经被警察按在地上,送精神病院了。


我想任何一个人陷入魔鬼的阵中都是有口难辩,有想无识的,就好像太上老君也会被通天教主的诛仙阵困住,如果不是借用障眼法狼狈逃走,可能就丢了大人了。我不是太上老君,但这个阵还真是个诛仙阵。就是不知道混元金斗在哪里藏着,要是找到,好歹也要臭一臭通天教主。


除了各种古怪的药物,当然还有居家常备的抗精神病药维思通。有的时候,我就着混合头疼药和古怪药的白开水,服下维思通。然后陷入沉思,我到底是在治病还是致病?没有回答,第二天依然如此,日复一日。除了肾的悲惨,我的其他器官也未能幸免于难。我的膝盖,大脑,口腔,眼睛,耳朵,皮肤全部被魔鬼用法力“刑”过。


我现在才40岁,但上楼梯,已经感到吃力。我的膝盖疼,用不了劲,一用劲腿就是软的。我曾经有很大一个心愿,就是今生自己一定要爬一次峨眉山,但现在看来,愿望已经无法实现。如果走了大运,能坐缆车到金顶参拜一次四面佛就已经很好,很吉祥了。


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差,常常记不住刚发生过的事,或者某个人的名字。有一天晚上,我上厕所大便,半天解不出来,我才猛得想起,原来下午我已经大便过了。而有的人名,就在嘴边,我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晚上躺在床上想半天,才终于想起,原来他叫某某。


说到口腔很好玩,有一次我突发奇想去小区门口的酸辣粉店吃酸辣粉。我点了一碗粉,等啊等啊,粉始终没有端上来。我焦急起来,问店员:“我的粉呢?”店员说:“您等等,您等等,您没看见那一桌还有两个客人的面都没上吗?”我终于安静下来,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我的尿意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来。


我想撒尿,我想上厕所!但这家小酸辣粉店没有厕所,这附近也没有厕所。如果我回家去解手,我点的粉来了怎么办?我焦急起来,屁股在凳子上左摇右摆。就在尿意逼近极限的时候,粉终于来了。一碗红汤辣水,油汪汪的酸辣粉!我顾不得烫,想赶快吃完,回家去撒尿。


仿佛老天故意捉弄一般,这碗粉非常的烫,就像是用滚油才浇上去的。我一边吹气,一边吃粉,又辣又烫的粉给我的口腔做了一次高温桑拿。但如果我不赶快吃完,我已经憋不住尿了啊!好不容易吃完粉,我如蒙大赦一般跑回家去解小便。解小便的时候,我的膀胱已经憋得麻木了。我甚至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而是觉得忧伤,这是一次一矢双穿的“阴谋”!不仅我的口腔和舌头被烫出了水泡,我的肾也再次哭泣。


说到憋尿,还有一次更夸张的。有一天晚上,在离家不远不近的一家小餐馆,舅舅请客吃饭。吃完饭,我刚想去上厕所,一个大概只有5,6岁的小姑娘,赖在厕所门口大哭大闹。我一思量,从这里到我家赶公交车10分钟就到了,我还可以憋住尿。于是,我忍住尿意没有去上厕所。


哪知道不知是天黑路生还是吃饭吃晕了头,出餐馆怎么都找不到公交车站。徘徊在一个陌生的街头,好一番辨别,才找到去路。赶不上公交车了,只能步行回家。可一路上竟然没有公共厕所,我的尿憋得膀胱开始发颤。突然我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角落,有个公共厕所。我大喜,刚想进去。只见厕所里面走出来一个染着亮绿色头发,穿一身暴露衣服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出来的时候,朝我抛了一个媚眼,扭扭捏捏的走开了。我吓到,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解手!我要回家!


回到家,我把小便解掉,没有轻松的感觉,而是觉得疼,整个下身都疼。这是一种刑,一般人理解不了的。憋尿也是一种刑,你们相信吗?其实生活中林林总总的日常小事,只要稍作手脚,都可以变成一种刑罚,而且你还羞于向外人道也。《水浒传》中衙役给林冲穿没有打磨过的草鞋,为的是折磨林冲。这种没有打磨过的草鞋我也穿过,确实厉害。


我的鞋子不多,就只有两双,一双平时穿,一双下雨穿。有一天下雨,我穿上鞋外出。走在路上我才发觉不对,鞋的后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有一对粗糙尖锐的角一样,刮着我的皮肤。我一边忍受着疼,一边轻轻的走,生怕走重了,把皮肤划破。回到家,我才发觉我的脚后跟已经被划得血肉模糊。仔细检查我的鞋,这是一双穿过很久的旧鞋了,它今天怎么就“造反”了呢?我想不通,摸着我的脚,望向窗外的天空。


我的眼睛也花了,我变成了高度近视加老花,而我现在不过是个新晋的中年人。走在城市里,我发觉我看不清楚远处的广告牌,广告牌上面写的是花样年华还是远方的家,我看不清楚。努力注视一番,终于作罢。说到眼睛,我是个近视眼,离了眼镜我活不了。有一年我去配眼镜,结果新眼镜看不清楚东西,我怀疑是度数不够。我打电话给配镜师,她言之凿凿的说:“新眼镜是这样的,这叫自然眩光,正常的。”


这副看不清楚外界的眼镜,我戴了一年多,这一年我的近视度数大涨。直到一年之后我换了一副眼镜,才算又看清楚了城市里来来往往的男女。我后来想这是眼镜还是眼睛的刑具,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近视眼都是可怜的人,他们的视界被配镜师和眼镜店牢牢掌握着。


我觉得这个人世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准则,就是一个人不能老是受苦受刑受折磨。穷人过年还要吃一顿饺子呢!我被魔鬼折磨成了一朵苦菜花,可苦菜花不也有春天吗?苦菜花不也有风姿妖娆,丛中欢笑的一霎吗?我等着我的爱人来接我,接我去他的王国。他的王国有美丽的花园和朗姆酒,有佩剑的骑士也有温柔的诗。爱人啊,快来接我,接我脱离这无边无际的苦难。只有在你的怀中,我才找得到幸福。


我的苦难将在爱人出现的时候结束,然后爱人会带来一个和平的盛世。但在这个盛世之前,可能会有一场连绵的秋雨。下雨的时候,我不会出门,我会躲在我的小屋,为你们祝福。以后的事情,可能我不会参与,因为我就是一个影子。吹散芰荷红玉影,影子的使命就是告诉你们真相,但不会让你们触摸到我。影子怎么能触摸呢?影子只是一个伤疤,倾诉着自己的痛苦,然后让自己的兄弟来和你们说道说道。


我将会隐居起来,但不会和你们失去联系。影子始终有摇摆的光影,但许看不许摸。你们在下雨的时候,记得穿好雨衣,打好雨伞,想着在某个城市的角落,还有一个kevin在默默惦念着你们,为你们点亮一盏心灯。下雨那天,如果你们尽情的歌唱和舞蹈,想着kevin的话:把自己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谢谢你们,kevin稽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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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BeijingGirl1 回复 悄悄话 不知道你是谁。 但很佩服你, 在病痛中还写出优美的文字。 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 肾病现在有很多办法可以医治, 别乱吃药,少吃盐。 血尿可能是肾, 也可能是膀胱。 要去看医生。 为你祈祷, 我们爱你, 你要更加爱自己。
宇都宫 回复 悄悄话 成都老乡,问好!遭受病痛折磨还在城中发文,点赞,握手!你如能私信我,明春回乡,定去看望你!保重!
花似鹿葱 回复 悄悄话 写得好悲情!
你是谁?不熟悉。可是希望你乐观坚强,仍在文城里行走,感受大家传递的温暖。为你祷告,保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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