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尘埃的重量
2025年3月18日晚11:47,华盛顿特区乔治敦Q街一栋三楼公寓内,时钟滴答作响。雨水猛烈拍打着扭曲的窗玻璃,声音如无情的鼓点打破屋内的寂静。埃利亚斯·克罗,四十二岁,坐在一张饱经沧桑的红木书桌前,桌面被一堆文件淹没——当天上午根据特朗普总统行政命令解密的8万页肯尼迪遇刺案档案。他的灰色眼眸锋利如燧石,在一盏黄铜台灯的琥珀光下闪烁,绿色灯罩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锯齿状阴影。深色头发夹杂着早生的银丝,凌乱地垂在因多年深思而布满皱纹的额头上。他身穿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领带—海军蓝丝绸,一件他早已抛弃的生活遗物—松垮垮地挂着。
公寓是痴迷的迷宫。书架从地板直达天花板,装满了弹道学、密码学和冷战历史的书籍,书脊因频繁使用而开裂。东墙上挂着一张1963年11月22日达拉斯迪利广场的地图,边缘卷曲,用红色图钉标记着目击者位置、子弹轨迹和问号。一把曼利夏-卡尔卡诺步枪复制品—据称是奥斯瓦尔德的武器—立在钢架上,木托被克罗不安的手磨得光亮。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墨水和角落里热盘上煮咖啡的微弱金属味。
克罗的手指修长而精准,翻开第一份文件:1963年11月23日的一份脆纸备忘录,盖着“绝密—仅限亲阅”印章。打字内容是奥斯瓦尔德逮捕的安排—例行公事,官僚化—但页边的手写注释让他愣住:“检查草丘。LBJ知道。”墨迹褪色,黑圆珠笔的潦草字迹颤抖,仿佛出于匆忙或恐惧。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在JFK血染的豪华轿车后成为总统的副总统—被六个字牵连。克罗屏住呼吸,他一贯冷漠的面具罕见地裂开。他凑近,灯的热气温暖着脸颊,指尖描摹字母,感受笔压留下的微弱凹痕。
摘录:“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备忘录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其含义的震撼重量。六十二年,真相沉睡,埋在谎言的沉积中如化石。沃伦委员会兜售其独狼枪手的福音—888页的净化确定性—但克罗从未相信。扎普鲁德胶片,第313帧:肯尼迪的头向后仰,而非向前,一个违背物理的谜团。琼·希尔关于草丘烟雾的证词,被斥为妄想。声学、角度、沉默—全都不对。而现在:1963年的低语,指向约翰逊,指向背叛。”
他需要团队。11:53,他拨通了莉娜·沃斯博士,四十八岁,乔治敦大学的法医语言学家,办公室距此十分钟步行。她那清晰带德国口音的声音穿透杂音:“埃利亚斯,快午夜了。最好有价值。”“比有价值还好,”他低沉而急切地回答。“是钥匙。”接着是马库斯·泰特,五十九岁,贝塞斯达的退休CIA分析师,接电话时声音沙哑:“克罗,你这混蛋,我睡着了。”“睡太奢侈了,”克罗说。“带上你的鬼魂。”最后是扎拉·金,二十九岁,杜邦圈的黑客,打着哈欠接起:“老兄,我喝第三杯浓缩了。啥事?”“历史,”克罗说。“过来。”
到凌晨12:31,他们抵达,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莉娜高瘦结实,金发扎成严厉的发髻,脱下风衣,露出灰色西装外套和裙子—教授风范,精确。马库斯肩膀宽阔,脸上满是疤痕和犬儒主义的痕迹,穿褪色皮夹克,灰色平头滴水。扎拉娇小不安,黑卫衣上印着像素骷髅,把一背包科技扔在地上,黑眼睛闪着好奇。
克罗把备忘录推过桌面。“读。”莉娜调整金属框眼镜,苍白的手指描摹字迹。“句法符合约翰逊已知草稿—突兀、命令式。九十一 percent确定是他的笔迹。”马库斯嗤鼻,呼气带点波本味。“LBJ?他是个蛇蝎,但这?你说他批准了达拉斯?”扎拉敲着笔记本电脑,咧嘴笑。“给我十二小时,我能找到所有数字线索。如果是真的,就是核弹。”
克罗踱步,靴子擦过磨损的硬木。“草丘—目击者看到烟雾,听到枪声。沃伦报告埋了它。如果约翰逊知道,他不只是旁观—他插了手。”他停在地图前,手指戳着草丘的红圈。“从这开始。莉娜,分析墨水、纸张—测龄,证明。马库斯,你的CIA日子—约翰逊和达拉斯有啥传言?扎拉,搜文件里的音频、照片,任何标‘草丘’的。”
雷声轰鸣,低沉震撼,窗户颤动。克罗的声音划破它,如钢般锋利:“这不再是理论。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