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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大亨(中篇小说)三、Wendy Sun半夜尖叫了起来

(2022-01-13 17:16:31) 下一个

传 媒 大 亨

(中篇小说)

万沐

(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三Wendy Sun半夜尖叫了起来

Mike Liang被副总领事表扬的风继续在社区各大媒体中吹,此事被中文网络电视台的台长Wendy Sun知道了,虽然她的网络电台和Mike Liang的北美周刊没有冲突,但是她却不能容忍Mike Liang抢了她和男友胡里傲胡总在新闻界的风头。

她立即拨通了胡里傲的手机,胡里傲说:“他想充华文媒体第一人嘛!没关系,过两天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起Wendy Sun克林德市华人社区可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女强人。她的丈夫是当地有名的理财专家,男朋友胡里傲是华港日报的副总裁,更是传媒界显赫的人物。如果胡里傲在一些场合出现,传媒界的许多资深人士必然一一上前请安,中秋过年时分也有传媒界人士去府上送礼。他经常给人夸耀说,家里的烟酒茶自己根本不用买,有的放在家里都发霉了。

据说胡里傲家世十分显赫,他早年随父母移民香港,国内家族里的人很多都是高官显贵。胡里傲平日操普通话、香港话、英语,不仅和国内很多高官称兄道弟,也和当地的议员官员多有往来,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和当地一些帮会组织也有联系。有一次一个来自四川的老王参加媒体的一个聚会,就差点惹出大事。原来老王也是个文学爱好者,爱写点小诗、小散文什么的,偶尔在当地的报纸上发表。但由于长期在餐馆里洗碗,老王有眼不识泰山,并不知道胡里傲在媒体地位的显赫,看他不喝酒,就开了一句玩笑说他“不中了”。不想,却无意中说到了他的痛处,胡里傲当场拂袖而去。当时旁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第二天,这位洗碗工老王便遭到当地黑社会的警告,媒体界几个认识老王的大佬也给他施加压力。一时搞得这位洗碗的师父惶惶不可终日,感到克林德这个码头上也真是山高水险,以后,见了传媒界的人就立即躲开走了。

然而,这位胡副总裁看起来并不像道上的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衣着服饰有点像文艺青年。尤其还能写一手好文章,算得上是克林德市华文界出名的评论家,国内的一些地方的经济建设、文化发展之类的事情经他在华港日报上一评,马上就会作为国际动态,被中国新闻机构驻克林德的记者写成内参,交到北京有关部门去。所以,胡里傲的政治地位十分了得。Wendy Sun作为他的女朋友自然也被社区各方面高看了一眼。

说起Wendy Sun进入美华电视台,到后来担任台长,其实完全是个偶然,也是前任台长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结果。前任桂台长,当时是为了打她的主意,将她千方百计弄进了电视台,结果自己最后不仅没有吃到,反而被Wendy Sun给赶出了电视台。

在网络电视台,Wendy Sun凭着从国内很早就锻炼的身手,很快便在克林德市华文新闻界成了一方霸主。她做新闻的思路是走上层路线,让新闻为强势群体服务。通过约请社区的名流大腕进行访谈,不仅取得了各方对这个电台的关注,经济效益也节节攀高。她将原来业余水平的女主播小李换去做杂务,又招了了一男一女两个专业主播,并且请了专门的技术人员,还扩充了编辑和摄像队伍,一时令老板Karen对她刮目相看。夸赞从国内大电视台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以至于唯恐她离开去其它地方高就或自立门户,所以凡事都凭她做主。

随着社会地位的提高,Wendy Sun也变身成了社区的才女。一时间许多社区的文化名人以结交她为荣。财经周刊的社长王力潜本来是国内的古汉语教授,本来自视甚高,但自从见了Wendy Sun之后,却被艳羡倾倒在地,他还通过与Wendy Sun父亲同为湘西人的缘故,和她攀上了老乡。有事没事也要打个电话、喝个咖啡套套近乎,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但Wendy Sun虽然风流,对无用的男人却并不乱性,而且打心眼里也看不上王力潜。不过因为想在传媒界笼络点人,而且也让人看到她人气旺,就采取了她一贯让男人看到却吃不到的路数,对狂夫瞿瞿的王力潜若即若离、态度阴晴不定,搞得王力潜也是毛焦火辣,吃不到,又走不开。

但Wendy Sun在传媒界的之倾心的真命天子其实已经在命运的路上了。有一天,总领馆请华文媒体中秋赏月,本来不太参加社区活动的胡里傲代表华港日报来参加了。

当晚,在领馆的草坪上。皓月初上,美酒飘香,各种广式苏式的月饼摆了长长的一大桌,南港日报的算是当天晚上级别最高的媒体单位,加上代表又是赫赫有名的胡里傲,他一到来,就成为当晚众星捧月的人物。不过,他除了和总领馆的人打招呼,对媒体的人好似视而不见,很高傲地坐在案首的椅子上,端着一大杯白兰地在慢慢品尝,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他和月亮。但他虽傲,却并不孤独。不时就会有Mike Liang、王力潜、Tony Tang等周报的领导上前问候,而镜报的副社长陶正,东海日报的公关部经理Jason Mu也主动向他热情打招呼,不过,这两位都是日报的高层,按克林德媒体界的潜规则,他们不会上前去攀谈,只是在空中碰杯Say个 Hi。

当晚的赏月活动Wendy Sun也参加了,她和其他的媒体人不熟,在和总领馆的领导打过招呼以后,就选了一个偏点的地方坐在那里,王力潜当然马上贴上来,但她当晚却不太想搭理他。就坐在草坪的一角,仿佛一直望月的狐狸,透着一股灵气。

晚上的赏月气氛非常温馨,总领馆的领导人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做太多仪式,就是和大家喝酒赏月。胡里傲可能喝了一点酒,便慢慢放下了先前的高傲,一再请领馆的领导对他的报纸多提批评意见,并表示南港日报在反独促统、宣传祖国改革开放方面绝对不会含糊,受胡里傲的影响,与会的二三十个媒体代表也对总领馆的领导纷纷表态,只有镜报和东海日报的陶正、Jason Mu,却含含糊糊说些“月亮好圆啊!”“月饼好好吃啊!”的废话。

当月上中天的时候,总领馆的后院里还是一片热烈,但孤座一边的Wendy Sun却略显孤独,她除了和媒体人打招呼以外,与人并没有深谈。北美文摘报的Andy以前和她聊过,本来早就想和她搭话了,但是椅子却和陈源副总领事挨着,他实在不愿意失去和这么重要的领导面对面的机会。

夜已经有些冷了,有些人带了毛衣和夹克,有的人衣服比较薄,感觉到了凉意,但领导不说结束,谁都不好就提前离开。Wendy Sun只穿了一身西装套裙,也感到有些冷了,但她也不敢扫领导的兴提前离开。

正在她心里有些着急的时候,只见胡里傲端着酒杯,胳膊腕上搭着一件衣服走了过来。走到Wendy Sun跟前,很客气地介绍道:“我是南港日报的胡里傲,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台长吗?”“久仰久仰,您才是大名鼎鼎呢,Wendy Sun,您称我小孙好了!” Wendy Sun站起来说。

“好!那我就称你小孙吧!”胡里傲略微停顿了一下,对她说:“有些凉吧,这是我放在车里的内子的一件披肩,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披上挡挡寒气!”

“太荣幸啦,谢谢胡总!” Wendy Sun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心里却在盘算,这个胡里傲肯定是个采花高手,他和你套近乎,但绝对不会让你为难,这样就很快接近了你。不像王力潜那个土鳖,今晚讨好我,却从车里拿出来了自己的男士夹克让我穿。如果我穿上一个人男人的夹克,这让总领馆的男领导怎么想呢,以后见面恐怕首先就要想谁是这个男式夹克的主人?他们还敢跟我接近吗?看看,香港来的人就是比乌龙山来的人周到得多。

当然,这个念头在Wendy Sun的心里也是一闪而过。然后就是端起杯子向胡总敬酒,并很热络地聊了起来。

其实,胡里傲已经早就听到了Wendy Sun的芳名,今晚远远看到的第一眼,就让他怦然心动。胡里傲由于家世好、富有才华,加上目前在社区的地位,在媒体界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很多女人都有暧昧关系,其花名早已在外。但媒体的女性依然有很多人投怀送抱,有的是希望进入克林的最好的华文报纸工作,有的则是出于对名人的崇拜。Wendy Sun也早就读过胡里傲写的文章,加上胡里傲在媒体的崇高地位,她心里其实也是很希望与之交往的,不过今晚相见,表面上依然做得很矜持。

胡里傲已经从Wendy Sun的眼里看到了对自己那种压抑着的热切,于是就和她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不仅聊月饼,聊桂花酒,聊各地的中秋习俗,还从诗经的“月出”聊到了谢庄的《月赋》、张九龄的《望月怀远》、苏轼的《水调歌头》、以及月城西昌等等。Wendy Sun虽然自命为见多识广,但在胡里傲的滔滔不绝中,才知道了什么叫渊博,什么叫才子,一下对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虽然自己也是出身书香门第,但是比起胡总就是差了一大截。而且想起自己丈夫的枯燥,省电视台台长的古板,车行老板Kris的俗气,自己经历过的男人真是个个丑陋不堪,除了有钱,真是什么也没有了。而胡里傲仿佛一股清风,令人想起了什么是风度,什么是格调。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交往厮守,哪怕就是困守寒窑,人生也值得了。

虽然这么想,但马上就觉得自己很荒唐。身上明明披着人家太太的披肩,说明他们两口子肯定是很恩爱,是放在车里随时御寒用的,肯定人家是出双入对的。今晚人家送太太的披肩给自己用,肯定也是出于一种关心,人家这么有水平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兴趣呢、开头的胡思乱想也真是太一厢情愿了。

但胡里傲这会却渐渐有了一种围猎成功的感觉。胡里傲非常自信自己的男人魅力,他曾对他的好朋友说过,在克林德市,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最后肯定就能搞到床上去。

胡里傲能搞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除过自己有能力,他的太太也会主动配合他。胡里傲太太是个演员出身,但是却是个天生的性冷淡者。四十岁以后,更是患上了性恐惧症。于是就对胡里傲在外面拈花惹草采取了一种放任的态度,有些时候甚至还将自己的一个闺蜜介绍给丈夫做女朋友。有人问,这样不担心家庭出变故吗?但太太却很自信,他有一个秘密,就是胡里傲在所有电影演员中只喜欢张曼玉,而胡太太的长相又酷似张曼玉。她自信,除非张曼玉来勾引他的老公,否则其她女人是动摇不了她的皇后地位的。况且,她是香港某个财团的受益人之一,胡里傲再傻,也不至于把自己玩丢。

当然,这是他们家庭的隐私,胡太太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谁又叫她得上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性恐惧症呢?

总领馆中秋晚上的酒会,成就了克林德市传媒界的一段佳话。以后,这两个看对眼的才子佳人就开始了频繁的约会,喝咖啡、吃饭,几个回合下来,到后来自然就走到床上去了。

从胡里傲的身上,Wendy Sun感到了生命的张力,一下活回了二十岁前的青春期,才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

Wendy Sun和胡里傲的结合,成了华文媒体的一件别开生面的爱情盛事。胡里傲是抱着一种玩一玩的态度,但Wendy Sun却全身心投入了。为了表达这种喜悦,她把与胡里傲的关系分享给了许多来往的朋友。经常对人炫耀“阿拉男人”,二人的婚外情,被她描述成了天下人人传诵的梁祝爱情。

媒体界的老男人有的羡慕,有的嫉恨,有的鄙视,由开始的嘲笑讥讽,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更后来得到了不少赞美,很多女人也羡慕Wendy Sun的好福气。由于两个人都在媒体有不少崇拜者,他们的爱情模式也带动了媒体界的爱情风尚。很多人动不动就会说:“人家胡里傲和Wendy Sun还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胡里傲好像还有点躲躲闪闪,但由于Wendy Sun的热烈奔放,所以两个人的情人关系也就半公开,甚至是完全公开了。两个人各自所在的南港日报和华美电视也互用对方的新闻,甚至胡里傲还经常来到美华电视台指导工作,电视台的七八个工作人员,也把他当老板公来巴结,倒是Wendy Sun的老公杨冠一还很少来电视台。

Wendy Sun的老公和情人和睦相处,电视台的人私下都偷偷用梁思成和金岳霖来称呼他们。就是周末电视台搞活动,胡里傲也以家属的身份来参加。甚至过节电视台聚餐,胡里傲更带着他的太太来参加。大老板Karen也已经认可了他们的这个关系。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对胡里傲说:“胡总,作为台长的家属,你要多给美华多做贡献噢!”胡里傲连忙点头说:“当然,当然!”又举起酒杯,对满桌的十一二个美华员工和Karen敬酒说:“感谢大家对Wendy的支持!”

这时,一个刚来不久的留学生义工小朱大声嚷着:“胡总,你作为老板公要给我们发红包噢,不然,台长分工作,我们就不干!”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了。

 

Wendy Sun在爱情上有着令人无法理解的豪放,胡里傲也有着享不尽的眼福。两年以后,Wendy Sun又将华文周报《星期天》的女社长赵璇也拉入了她和胡里傲的圈子,三个人常常在一起吃饭、一起周末出游度假,胡里傲一次喝酒时,曾高傲地对人说,现在可以说克林德市的传媒就是我老胡的天下,大报由我统摄,周报赵璇统统给管了,电台电视谁又敢不听Wendy的。当场有个叫James的小个子四川人笑了起来,说:“胡总啊,你很像我们老家叙府解放前的一个老板,在我们镇的四个重要街道上都娶了一个小老婆,每个小老婆管一个酒铺,就把我们文昌镇的酒业全给垄断了。你应该再找一个女朋友把我们克林德的微信也管起来。”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胡里傲确实在克林德是华文媒体塔顶上的人,而且越来越显出了他欺男霸女的黑道特色。

Jack Li是克林德华文媒体的一个自由记者,这个人虽然邋遢,却很喜欢和女人套近乎。一次在宏发地产集团的晚宴上走上前去和Wendy Sun搭讪,脸贴得非常近,虽然Wendy Sun不断躲闪,但Jack Li喝多了酒,却不断往上凑,结果被美华电视台的阿联从侧面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Jack Li目光淫邪,牙齿黑黄,脸贴得很近地盯着Wendy Sun的脸。阿联拍这个照片本来是当成玩笑给大家看的,他传给Wendy Sun,Wendy Sun又当成笑话传给胡里傲。结果胡里傲一看大怒,视为Jack Li对自己的挑战,便让黑社会的大眼钱出面教训了Jack Li。虽然Jack Li在克林德市也算得上一个知名记者,但没有想到这样嬉皮笑脸了一下就挨了打,这个没有打到狐狸反惹了一身骚的故事,在社区传了好一阵子。不仅爱在女人跟前骚情的Jack Li老实了,也让社区的其他媒体人更加忌惮胡里傲,而好色的王力潜虽然想打Wendy Sun的主意,但一般情况下却只敢搞柏拉图,不敢进一步。他知道,Wendy Sun是媒体王的女人。就如同文革中的军婚,是个高压线,碰了是会触电的。不过,他还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和Wendy Sun搞好关系,再进一步搭上胡里傲,也等于是在媒体界找到了一条终南捷径。

进不了红门,也可以进黄门嘛!王力潜想。

 

Mike Liang被陈副总表扬后,却被媒体彻底孤立了,他感到非常的失落。由于性格内向,心中的郁闷无法自我派遣,星期一晚上Mike Liang又给老婆撒谎说要去搞采访,结果一下班,在远处一个小角接上小丽就去了巴瑟斯特街的自助餐厅约会。

Mike Liang由于和小丽初见的新鲜期已过,所以又回复了先前的吝啬,不愿再大手大脚随便请心上豪华餐厅吃饭了,而改成了吃一般的自助餐Tel Aviv Pearl Buffet同时,Mike Liang把对于女性的兴趣掩饰到了近乎零。由于老板是个女人,所以,他在报社表现得对任何女人都平平淡淡,不愿让珍妮弗觉得自己好色。他知道,尽管珍妮弗对自己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兴趣,但是,却绝不能让珍妮弗察觉自己对小丽的心思。如果这样,珍妮弗必然会因为“亚吃醋”,而勃然大怒。所以,和小丽吃饭、喝咖啡他经常是选在市西北角巴瑟斯特大街上,那里是一个犹太社区,比较偏远,环境也好,华人极少出现,而且小丽也喜欢。

 

晚上,外面秋雨绵绵,在开放式包间吃饭的小丽,照例点了两杯红酒,就讲起了心里话,本来这里都是老外,讲什么私密话应该没人听懂,但Mike Liang却保持着一贯的小心谨慎,与小丽头挨着头窃窃私语,为了安慰Mike Liang,小丽要不时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拍一拍,期间,Mike Liang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亚洲人从包厢外两次经过,看起来很可能是越南或者柬埔寨那边的人,也就没有在意。

吃饭吃到九点多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小丽便挽着Mike Liang的胳膊,两个人才走出了包间。

坐在车里,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恰好边上又停了一辆车,感到好像什么光闪了几下,弄得两个人觉得心里有些虚,便开车离开了,到了新唐人街的劳伦斯大道上,Mike Liang照例去了一个华人超市的Food Court去买了一盒鸡面,一盒虾仁炒饭。拿回去应付黄脸婆,然后送小丽回家,再回自己的家。果然老婆和上高中的儿子还在等着自己参加完晚会带吃的回来,看见手里打包的饭,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只是儿子说“怎么没带甜点回来?”老婆却很知足,劝儿子说:“你爸下次再带给你。”

Mike Liang也不想说什么,敷衍了几句,便去Basement看书去了。

一夕无话。

星期二下午Mike Liang下班时,天都快要黑了。刚走近自己的汽车,迎面走过来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他一看,马上就认出了是昨晚在自助餐厅看到的那个东南亚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矮墩墩、黑黢黢的中年人。

他正奇怪,也有些害怕,想马上开车离开,没有想到,鸭舌帽却用广东话喊道:“梁生,你好!”

原来是个广东人,他一惊,马上应付到:“你好!”

“我给你看一个东西,”鸭舌帽走上前来,矮墩墩的警惕地看着周围。

只见鸭舌帽打开一个大屏幕的手机,说给他看一些照片。

Mike Liang一下紧张了起来,但又故作镇定,装作没事的样子。

打开第一张,是他和小丽昨晚说话的照片,两个人的脸紧紧挨在一起,但他会想,看你说话离得比较近,但在餐厅没有靠在一起啊?他惊呆了!

第二张,是在自己Nissan车上,小丽的头紧紧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拧过身子低着头,图像看起来比较模糊,但只要熟悉的人一看,肯定知道就是自己和小丽。

第三张小丽挽着自己胳膊的背影照,当时他就觉得小丽这个动作不恰当,但却没有太在意,现在-------

第四张更要命,是他和小丽拥抱的照片,这里是小丽家不远的地方,自己本来要在这里放下小李,自以为这里夜深人静,没有想到突然有个黑色轿车慢慢开过,自己原来还以为是哪位夜归的老年人,开车谨慎,原来是自己早就被这些绑匪盯上了。

Mike Liang突然感到自己的裤子热乎乎地湿了。一股尿骚味在秋风里弥漫开来,鸭舌帽邹了邹眉头。

“说,”鸭舌帽恶狠狠地问到:“咋办?”

“干你啥事?” Mike Liang嘴硬地说。

“给我,”鸭舌帽向矮墩墩的中年人用国语喊道:“报纸!”

“要得” Mike Liang一听是个云南口音,他以前在政府时,曾对口支援滇西地区一年半,听得出来当敌人的口音。

他发现鸭舌帽拿着的是自己的北美周刊,而且是两周多以前,报道陈副总表扬自己的那一期,心想,自己这哪里会得罪他们?

只见鸭舌帽把这期报纸头版用手展开,让他足足看了一分钟,然后卷起,朝着自己的脸狠狠打了一下,说:“装你妈的逼,你算个鸡巴?你知道多少人反感你吗?”

“你算个锤子,再装象,老子弄死你”矮墩墩的云南人说。

远处也有人从停车场里开车离开,但Mike Liang却根本不敢喊,他知道自己是撞上黑社会了。这种事只有忍气吞声才行,不然死路一条,何况自己的照片还在人家手里,一旦张扬出去,自己还怎么在媒体里混?

冷风越来越大,裤子冷冰冰的,Mike Liang打了一个哆嗦。

“说,咋办?”鸭舌帽又凶相毕露地追问。

“写这个报道,也是没有注意,以后肯定也不会写了” Mike Liang牙齿打颤地说。

“量你也不敢再装逼了!”鸭舌帽低声说:“老子问的是,这些照片咋办?”

“请--请—请大佬放过我,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Mike Liang哀求着,眼泪已经涌出来了。

“不行,拿伍万元来赎,”鸭舌帽说:“少跟老子啰嗦,给就给,不给老子让人马上放到网上去,你自己决定。我大眼钱说到做到!”

“啊!” Mike Liang一下泄气了,原来他就是大眼钱,唐人街著名的黑老大,在整个北美的黑社会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自己落到他的手里真是死定了。

“大佬,我知道你的大名,不过,五万元是个大数,我到哪里去弄这笔钱,你知道,中文报纸也就是只能养家糊个口,求求你高抬贵手!” Mike Liang说。

“好!那就一口价,三万。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气!”转头对滇西人喊了一声:“走,黑子。”

“黑子”走过来,对Mike Liang说:“你可以去报警,想想结果,想想你的狗命,我的弟兄们在克林德到处都是,天天盯着你。” “黑子”眼里露出了凶光,拿手里的小布袋子顶在他的胸部上,Mike Liang感到,那是一把枪。

“黑子”说完,便和大眼钱转过身,上了旁边的一辆吉普车,在停车场绕场一周,然后满满地离开了。

Mike Liang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吉普车离开很久,才转身上车离开,不意,刚开出停车场,心情恍惚,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路沿上。

晚上十一点钟,胡里傲正在和老婆说笑,结果电话响了。他一看是大眼钱,便说:“眼仔,咋样?”

“吓得尿裤子了!”电话里说。

“你江湖老大出面,他能不尿裤子吗?”

两个人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胡太太在旁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星期后后,Mike Liang提着三万元新崭崭的票子,交给了在上次停车场的碰到的黑子和两个黑人小伙。

Mike Liang委屈地说:“要不要点一下?”

“不用,哥子。”黑子客气地说,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保重,”几个人就开车离开了。

这笔钱可是Mike Liang的血汗钱,也是老窖钱,当年Mike Liang逃到北美后,一直省吃俭用,除了给家里寄钱外,还偷偷地给自己存了一笔七万多元的私房钱,也从来没有给老婆和儿子说过。只是偶尔取出来过两三千块钱,去过唐人街的按摩院几次,再就是揣着偷偷地何小丽去吃饭,没有想到,却被黑社会坑去了一半,不知道,自己那篇报道究竟得罪了什么魔鬼?他一想,手又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其实就在可怜的Mike Liang上次在停车场回家换了裤子,晚上在恐惧和焦虑中彻夜不眠的时候,离他家几公里远的地方,Wendy Sun正因为他的尿裤子,和老公杨冠一高兴得嘿咻了起来。

原来在大眼钱给胡里傲告诉了Mike Liang尿裤子的事之后,胡里傲不管已经到半夜了,马上又打电话告诉了Wendy Sun,并说:“你看看,这就是Mike Liang这个傻逼的下场。”

正准备睡觉的Wendy Sun一听,想到Mike Liang这个乡巴佬的狼狈相,一下子开心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为自己的情人在社区的神通广大、叱咤风云,更为自己慧眼识英雄而振奋不已,恨不能马上和胡里傲紧紧地抱在一起滚成一团,但显然胡里傲却在电话的那头。Wendy Sun一高兴,就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老公杨冠一揪,匆匆走进卧室,突然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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