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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槐花

(2020-04-05 22:34:22) 下一个

        老婆一直念念不忘的,是我告诉她的老家的一道菜:蒸槐花。她之所以念念不忘,不是因为菜太好吃了,而是因为她根本没吃过。在我的家,每个在乡下长大的人,应该都吃过这道菜,但是你要去个当地餐馆,翻遍他们的菜谱,也找不到“蒸槐花”的菜名,因为它只存在于百姓自家的餐桌上。

        槐树是老家最常见的树之一。一到夏天,枝叶繁茂,绿荫如盖,是乡亲们乘凉的好去处。大人们搬个小桌子,或一盘象棋,或几副扑克,在树下一战就是大半天。小孩子不喜欢和大人凑在一起,更受不了大人的烟雾缭绕,找一个离他们远远的树荫,拿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个五乘五的格子,开始玩“五步蛇”的游戏,经常也是争得面红耳赤,一直玩到天黑,直到妈妈喊“吃饭了”,才各自回家,炎热的一天悠悠的就过去了。

        槐树的叶子很漂亮,近似椭圆型,它的绿是那种嫩嫩的、柔柔的绿,很薄,看起来很轻巧,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一到六七月,满树开满了淡白的小花,夹杂在柔绿的槐叶中间,虽然没有桃花的娇艳,也没有李花的轻盈,像一个乡下小妹,朴素无华,但别有一番风味。虽然如此,但槐花却比桃花和李花更“高贵”由于“槐”和“魁” 两个字相近,从唐代开始,读书人常以槐指代科考,苏轼就有诗云说:“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花。”著名的一句“腹有诗书气自华”就来自于这首诗。

        一到槐花的季节,大娘婶婶们就开始叫上自家的小孩儿,拿着篮子和绳子,来到树下。小孩儿把绳子拴在腰上,像个小猴子一样,“蹭蹭”几下就到了树上,然后把绳子一端放下来,等妈妈把篮子系到绳子上后,再把篮子提上去,开始“辣手摧花”。一捋一捋的槐花落进篮子,随着小孩儿的不断爬高,树下的妈妈也不断提醒着要小心点儿。

        提着满满的篮子返家,把槐花用水冲一冲,再加面、和水混在一起,拌上蒜泥、油、盐,就可以放在锅里蒸了。用不了多久,就有淡淡的香气飘溢出来,那种香不同于其它菜的香,而是多了一种槐花的香甜。

        老家还有一种常见的树 — 榆树,槐花一般不生吃,而榆树上的榆钱是可以生吃的,我小时候经常爬到树上,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味道还不错。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老家的人也经常把榆钱掺在杂面里蒸窝窝头,但味道确实不好,吃起来粘粘滑滑的,比蒸槐花差多了。所以现在家家还蒸槐花吃,但榆钱馍馍早就没人吃了。

        由于槐树的花期较短,每年的蒸槐花也只能吃那么一段时间。现在家家都有了冰箱,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吃的长久些。美国疫情结束还遥遥无期,看来今年的蒸槐花肯定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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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圆舞曲 回复 悄悄话 焚琴煮鹤,换得口角噙香
supercs8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蓬莱阁' 的评论 :

你倒提醒我了,下次试一试泡茶,不知怎么样。
蓬莱阁 回复 悄悄话 以前只知道花可以泡茶,竟然也可以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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