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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性记(7)

(2019-01-25 21:29:54) 下一个

7. 擦肩而过的“性”

上了大学,我长吁了一口气,这辈子终于可以过上“三饱一撸”的生活了,其它的就“爱谁谁”吧。但可是,上了大学反而撸得少了,因为开始了所谓的“集体生活”。我们上大学那会儿还是六人一个宿舍,房间小得只能塞得下三个上下铺和一张桌子。同学之间的物理距离非常近,近到面目可憎的地步。古人讲“慎独”,我是上了大学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时,维持一个社会公认的道德准则就变得异常地容易。自渎行为显然是不能被周围人坦然接受的,我自然而然地也就停止了。有意思的时,我是上了大学之后才有了“梦遗”的问题。所谓精满而溢,此前我只有弹药不足的苦恼,从来就不可能满,更不可能溢。要说起来梦遗这事儿实在是麻烦,不比月经省心。夜里两三点弄得裤衩里一团浆糊,起来换裤衩又嫌累,不换又嫌脏,真是进退两难,我实在看不出这比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射在规定的位置上好在哪里?完全是一种浪费。

从进入大学校门的第一天起,我就决定要找个女朋友,但事情显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看看《动物世界》就知道了,求偶可是个辛苦活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我这人最怕麻烦,试追了一个女孩儿,碰了一鼻子灰后就算了,实在是懒得费那个力气。咱都大学生了还能跟动物一个境界吗?还是专心去做点儿有意思的事儿吧,比如打游戏。《红色警戒》玩儿过吗?玩过的我算你够老,但还不是最老。如果你玩过《沙丘 II》,我可以算你骨灰级了。

糊哩糊嘟地混了一年,到了暑假,一帮子大学同学约起来去南方玩儿,我也就凑了进去,读万卷书行行万里路嘛。出发的时候起码七八个人,一路上越走人越少,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反正就是有事儿,都只能提前离队。等到了云南,居然除了我就剩一个女生了,我们成了一男一女的双人伴游。这种情况最他妈尴尬。提前走吧,太不仗义。把人女生一人扔那么大老远,还是人吗?要不走吧,实在是太别扭,如果是个美女也就算了,这老姐儿长得可实在是不敢恭维,为积点儿口德,咱就不具体描述了,反正这次出行之前我就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好在云南是这次长途旅行的最后一站,我最终还是决定咬牙坚持一下。

可是到了大理就出事了。大理这段行程是云南的一个同学替我们安排的,报了一个小旅行社。这旅行社问也不问一声,直接给我们订了一个双人房。我很想对他们说,“同志们,咱这还只是九十年代啊。夫妻住旅店还要出示结婚证呢!您这儿还有没有王法了?!”唉~~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我看那女生也是这意思,住就住吧。到了晚上,你要说我一点儿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那绝对是蒙人,但要说想法有多坚决那也谈不上了。那天晚上,我先去洗的澡,出来的时候只在下面围了条浴巾,算是个试探。她看到也没说什么,接着就进浴室洗澡去了。我赤条条地坐在床上,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毫不犹豫地开始在心里进行沙盘推演:一,这女生自从落了单儿,从来就没有表示过要提前结束旅行返京,看来是对我还挺有好感,起码不排斥;二,眼见只有一个房间,她居然接受了,除非她确信我是个天阉或是男同,否则不可能一点儿顾虑都没有;三,如果她有顾虑又克服了顾虑,显然是在心理上接受了那个可能的最坏结果;结论,此女可干!

结论一出,我一下就兴奋了,小弟弟都跟着激动地抖了一下。如果故事到了这一步,本来可以写成一本出色的色情小说,可惜我这个作者当时想得实在太多,思路一转,琼瑶阿姨突然登场,一下就控制住了节奏。这女生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我宝贵的第一次怎么可能献给她?小弟弟爽了一下是不假,但她可能从此就粘上我了,后面的日子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不能为了一棵歪脖树而损失一整片防风林啊!

说时迟那时快,三十六计之自废武功的条段瞬间闪回入脑海,我果断地开始飞快自撸,在她出浴室之前迅速地解决了问题。然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我钻进被窝儿开始呼呼大睡,任何异性已经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后来,我们安全地回到了北京。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晚共寝的事情,相信她也没有。

进入大二,我开始有点儿着急了,病急乱投医,毅然决然地开始练吉他。听说这玩意儿贼好使,姑娘一听骨头就酥。于是,我们楼那层水房里每晚就多了一个抱着吉他叮呤咣啷的光膀男。练起来才知道,这玩意儿也太难了吧?!完全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么简单。毫不夸张地说,两手手指头都磨出老茧了,带血的老茧啊,弹出的曲子还跟录音机快没电了似的,磕磕绊绊、不堪入耳。好在当时还年轻,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如果在乎的话,我不可能错过那一个个不眠之夜里同学们向我射出的杀之而后快的凌厉眼神。为了女人,我豁出去了,坚持了至少小半年。

终于,一天夜里,我一个错误没犯,完整地把《爱的罗曼斯》给弹了下来。当时那个高兴劲儿啊,抑制不住地仰天长叹,“我终于练成了,啊啊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小个儿光膀男闪电侠一样闪了进来,一把夺过了我的吉他。我还以为他要拿吉他砸我呢,正准备抱头鼠窜,但定睛一看,咦,此人认识,隔壁法律系的,乃是来自东北但身高从未超过1米55的朝鲜族老铁——“英雄洪”。洪哥拿着我的吉他,摆了个姿势,猛吸了一口叼在嘴边的烟卷,然后头也不抬地把《魔笛》完整地从头到尾弹了一遍,琴声在空旷的水房中分外悠扬,令人恍惚到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地步。当最后一个音送出,洪哥嘴边的烟卷刚好燃尽,一根长长的白色烟灰还沾在烟嘴上。噗的一声,洪哥把烟嘴给吐了,白色的烟灰化成一阵烟雾,笼罩在他神一般伟岸的身躯上,那凄美的画面,我除了献上我的膝盖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

洪哥把吉他扔给我,用带着浓重延边口音的汉语甩了一句,“琴不错。”

从此我再也没有碰过吉他。

大二跟大一的最大区别就是突然多了一群管我叫师兄的人。师兄师姐这种称呼是90年代末才开始在大学里流行起来的,类似于台湾的学长学姐。这其中当然有金庸他老人家的功劳。即使你从没读过金庸,但金庸、古龙、梁羽生,乃至金墉、全庸、金庸著等等这一大票人所构建的武侠世界是任何一个生长在八九十年代的中国人躲也躲不开的真实存在。梁文道有句话说得好,金庸给了所有中国人一个中国文化的底色。仅此一点,他配得上“大师”的称号。然而,这种底色中有多少真正值得继承的价值观却非常值得探讨。比如“师兄师姐”这种称谓,随着称谓而来的往往就是师承、门派、道统、江湖等等一系列概念组成的理念世界。什么叫“一夜回到解放前”?此为一例。

大一的师妹里面有一个澳门来的小姑娘长得着实不错,关键是不土,永远留着整齐的沙宣式发型,穿着不贵但很得体的衣服。我承认我很土,所以一直喜欢不土的女孩儿,这澳门小妞儿我一眼就看上了,但也没什么机会看第二眼就是了。

我上大学时其实还有一项秘而不宣的绝活儿,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那就是背摇滚乐歌词儿。唐诗宋词加北岛顾城那类东西都实在太low,而且毫无创意,你刚吟一句“两个黄鹂鸣翠柳”,周围四五个小伙子挤过来齐声嚷嚷“一枝红杏出墙来”,这要能骗着姑娘才怪了!摇滚乐歌词可就不一样了,首先很多歌词本身就写得好,掷地有声,要不鲍勃迪伦能拿诺贝尔奖吗?而且,真喜欢摇滚乐的人往往都沉浸在音乐里,对词儿反倒没有那么关注,真让他背几句他可能还真背不出来,这就给了我这种伪乐迷极佳的得瑟机会。俗话说的好,机会是留个那些早有准备的人的,我这绝活儿还真就用上了。

有一次大一大二的学生一起上一门专业课。老师是一位留德归国人员,但我看他除了从德国带回来一个硕大的啤酒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带回来多少。这老师有点儿爱装年轻,时不时抛出点儿前卫的东西来显摆,好像要证明自己紧跟时代似的。这天也不例外,讲着讲着课,他就突然来了一句,“你们听过何勇的歌吗?”眼光巡视一圈,底下鸦雀无声。老师有点儿失望,但又有点儿得意,正准备继续得瑟呢,我突然就发话了,“听过,《垃圾场》。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在这里边你争我抢,吃的都是良心,拉出来的都是思想。”

“哇~~”举座哗然啊!一帮孙子当时就跪了。我那个得意劲儿就甭提了,脑子里自动响起《古惑仔》的BGM,还是粤语版的,“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吒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虚荣带来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我反正是真地体会过,所以我老婆现在要买什么名牌包啊、鞋啊的什么我从来都不反对,开心就好,给我留份口粮就行。

还当我沉浸在得瑟成功的快感中时,我不知道身后已经有一双热辣辣的眼睛盯上了我。

有一天,班里的小胖妞从南门外刚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回来,被我在校园里看见了。我赶紧奔上前去,以讨论“当前的国际形势以及我们所遇到的问题”为由,跟她一起边走边吃栗子。我们走着走着,突然被一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女的,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大一的师妹"彪悍赵"。这位赵小姐真可谓天赋异禀,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头发还染成了当年还算少见的金色,整个儿一个“金毛狮王”。我虽然从没跟她说过话,但她的大名还是听过的,我系今年女篮夺冠就全靠她这个主力中锋了。没想到这个赵小姐还挺扭捏,虽然有拦路抢劫的气势,但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还以为她也想吃栗子呢,至于嘛?我正准备慷他人之慨地给她几个,她却正对着我开腔了,“那个,那个……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什么?我吗?”我有点儿不敢相信。仔细想想,我没得罪过她啊?这是遇上黑社会了吧?

小胖妞看气氛不对,赶紧对我们说,“你们忙你们的,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一溜小跑,人就不见了。

我只身一人面对一个武力值显然超过我几倍但又来意不明的“彪悍赵”,心里难免有点儿打鼓。我清了清嗓子,准备先盘盘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先把事儿说清楚了再动手……”

她根本不理我这一套,直接打断了我,“有件事儿我不好意思说。”然后一挥巨臂,把一张纸条递到了我鼻子下面。我心说,咱这儿又不是在上课,有事儿您就说呗,还递什么纸条啊?真是太小儿科了。但慎于她的武力,我只好把纸条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一行字,“我想跟你做爱。”

晴天霹雳啊!吓得我当时就快尿裤子了。

我很想狠狠掐自己一把已证明这个世界的真实,但她连这个机会都没给我,转身就跑,留下我瞪着血红的眼睛惊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可能决定我下半身命运的字条。

同学们,现在你们知道我大二为什么深居简出、连连旷课了吧!?我真的是有苦衷的。那半年还真难熬啊,惶惶不安、惊弓之鸟、杯弓蛇影、胆颤心惊,日子过得跟成语故事集似的。直到上了大三,眼看着“彪悍赵”也找了男朋友,我这才把心放下来,又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很多年后,我看了期蔡澜的访谈,突然略有所悟。香港四大才子的蔡澜被问到,他这一辈子交了这个多女朋友,这么有女人缘,到底有什么秘诀没有。这位刚才还一直哼哼哈哈插科打诨的色老头突然严肃了起来,眼睛里透出一股子萧杀之气,斩钉截铁地说了四个字,“丑的也上!”


(到此为止。再写只能发黄色网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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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毛人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黄莺' 的评论 :

不用谢,我的名字叫“妇女之友”。
黄莺 回复 悄悄话 嗨,问候毛同学,爱看你的毒赌黄系列,为我提供了珍贵的资料,一个我从来不知的世界。笔触细腻幽默,让我在愉快中获得知识,向你说声谢谢:)

期待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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