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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性记(5)

(2019-01-25 17:37:29) 下一个

5. 不可不说的“黄书”

毛片虽好,但毕竟要借助现代工具才可以爽一下,有场地和时间的限制。另一种历史悠久的撸管媒介才是我少年时期美好生活的主流形式,那就是“黄书”。

我开始读小说的岁数在男孩里应该算早的,11岁,第一部是古龙的《欢乐英雄》。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刚好是“六四”之前的那个礼拜,学校都关门了,大人们又不让我们出院子,所以只能憋在家里看书。那段时间也挺有意思,我还能记得不少片段。首先印象深刻的就是身份认同问题。尽管当时还在上小学,但我也能看出学校里的观点明显是偏向大学生一边的,对政府则嗤之以鼻。老师都是北京本地人,一说话都带着点儿皇城根下的大爷腔,在一帮小孩儿面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出租车司机。家里气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可是军队大院,全是“跟党走的人”。军队围城之后被北京市民堵在城外的那几天,形势非常紧张,院子里的大人们已经自发地组成了“联防队”,昼夜在院子里巡逻,严防北京市民冲击我们。那是我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我跟院外的人不是“一伙儿”的,尽管我跟他们说着同样的话、读着同样的书、有着同样的国。另一个印象深刻的片段是有一天夜里,院外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军歌,节奏整齐划一、声音气壮山河,我们都以为部队终于进城了,爬到墙头一看才知道,一大堆人全是大学生,一个当兵的都没有。为首的一个干瘦青年手擎一面大红旗走在最前面,明亮路灯的照耀下,红旗上的金字分外耀眼,毛体,上书“中央美术学院”。

读书早的好处不需多言。开卷有益,这个道理在任何时代都是对的。当我具备了明确的性意识之后,读“黄书”简直就是个水到渠成的事儿,没有任何理解上的障碍。

手抄本“黄书”风行的那个时代我没赶上,我看的纸质黄书大部分都是武侠类型,现实题材的少之又少。当年曾风行一时的《少女之心》我是有了互联网之后才读到的,说实话,质量不敢恭维。

武侠真是个有中国特色的小说类别,本来就是个虚构的意淫世界,几乎一切题材都可以放进去,比社会主义还更具包容性,来点儿淫秽色情的东西易如反掌。武侠黄书就是钻了这个空子,除了书名和故事背景还有点儿武侠范儿,其它的比真黄书还要黄,但顶着个武侠的名字,书摊上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公开卖了。当然,书摊老板的胆子要大一点儿,摊点儿要离派出所远一点儿。我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错买了一本,一读之后才发现,嘿呦唉,这可是好东西啊。正所谓“可以一只手读的书”,另一只手可以痛快地忙点儿别的,省时省力又环保,简直就是居家必备旅行良品,我手不释卷的日子从此就开始了。

读书和看片儿还不太一样。看片儿比较私密,我印象里只有一次跟另两个同学一起看毛片的经历,场面别提多尴尬了,真是有一次就够了。而且毛片看完也就完了,没什么好交流的,不就是光着腚做活塞运动嘛,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读书则不同,完全是个想象的世界,尽管文字是一样的,读到的感觉可能完全不同。所以读书最好有个书友,共同切磋,共同进步。我很幸运地就遇到了一位,他就是“衰哥程”。

“衰哥程”是我院里一个小伙伴的同学,比我高一个年级,放学后经常跑到我们院里来混,一来二去大家也就都熟了。虽然有点儿不忍,但“衰哥程”的外形确实可以用“有点儿猥琐”来形容。浑身肉敦敦,脸上圆鼓鼓,小眼睛、酒糟鼻,脸颊两片儿时大时小农村红,嘴角两繓儿似出非出山羊胡,放古代这绝对是个“奸人之相”,当不了官的。好在马云说过,男人不能只看外表,也要看钱包的厚度。“衰哥程”从小就立志要多读书、读好书,以争取将来早日挣了大钱去整容。

我和“衰哥程”很快就发现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兴趣爱好,喜欢读武侠小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我们又进一步发现,我们有另一个共同的兴趣爱好,喜欢读黄色武侠小说。从此我们就成了一对好基友,一有时间就凑到一起读书。当时大家手头都不宽裕,两个人分头买书再交换了看也比较经济实惠。而且他毕竟比我大一岁,读书又多,很多东西我需要他指点一下才能明白,实话实说,当年他对我的帮助很大。白天经过和他在一起的刻苦研,晚上才有一个人独对孤灯的底气。

当年我们到底读过些什么书早他妈忘干净了,但一起买书读书的情景却历历在目。有一次,从一个同学口中得知,在八宝山附近有一个小书摊黄书巨多,弄得我们俩心里痒痒的。但八宝山实在太远,我们连个地图都没有,更别提GPS了,对两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这难度绝不不亚于登珠峰。要不说“衰哥程”是奇男子呢,他一狠心一跺脚,“走!”我们俩人骑着车从东城一路骑到石景山,单程就骑了两个多小时,这劲头儿只能用“穿过了大半个中国去睡你”来形容了。最后我们居然奇迹般地找到了那个书摊儿,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堆书,然后又花了两个多小时骑回了家。尽管那天我俩都快累瘫了,但我们毕竟成功了,那种客服困难的喜悦、简单满足的快乐,我以后再也没有体验过。

后来“衰哥程”搬家了,不再来我们院玩了。再后来,听说他考上了清华,是他们那个小破中学那年唯一一个考上北清的。“与我长途骑行者必上北清”,这一铁律是我很多年后才悟到的。

95年有了电脑,我的黄书阅读量骤然增多,全是电脑上看的。年轻人读到这儿肯定觉得我有病吧,有了电脑还读个屁黄书啊,直接放小电影不就完了嘛。呵呵,小伙子,我们那时候的电脑还叫386呢,整个硬盘只有80MB,一张软盘仅能考1.2MB的内容,不要说看电影,看张图片都要等个老半天。说起图片,那套著名的宫泽理惠的全裸写真集我还真是在那台386上看的,当时确实惊为天人。最近几年宫泽理惠复出了,可能又是为生活所迫吧。看着她苍老的面容,我心下难免酸楚,时空错乱之下,像是突然找到了“少时夫妻老来伴”的感觉。现在网上老在说“接盘侠”什么的,即使年老色衰,如果宫泽理惠真愿意让我接盘,我将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我一定会学好日语,每天拉着她满是皱纹的手,细细地跟她讲述,几十年前,她是如何给一个异国的少年带来他原本难以企及的美好。

唉,说多了都是泪,还是说回黄书吧。80MB的硬盘配上1.2MB的软盘虽然干什么都不给力,但保存文本文件还是足够了。当时的黄色小说都是TXT文件格式的,图书数量很大,类型很多,但精品不多。真正的精品是一套“日译系列”。对,又是日本人。他们实在是太认真了,连写黄书都很认真。虽然是黄色小说,但背景设置、人物塑造、情节展开,样样都一丝不苟,绝对不输真正的畅销小说。反观中国写手的作品,基本都是字数不够“啊”来凑的东西,满篇的“啊啊啊”“呀呀呀”“哇哇哇”,动不动就“小穴”、“大鸡巴”这种词儿,真是粗鄙不堪、不忍卒读。真正能与日译系列比肩的中国小说也有,但那是老祖宗的东西——《肉蒲团》。我当年看《肉蒲团》还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那可全是繁体字啊!我敢铁口直断,若只论色情描写,从古至今的中文作品,无出《肉蒲团》之右者,谁看谁知道。除了《肉蒲团》,稍微能拿得出手的一部要算《淫荡
少妇白洁》了。据传此书是一个东北语文老师的习作,写得着实还算不错,但是,从标题就能看出来,作者并不是特别用心。此书好就好在情景设置上,以作者熟悉的学校生活入手,插入一些学校政治、师生关系的纠缠,人物个个都能“立得住”。矬子里面拔将军,这就算很不容易了。除了《白洁》,还有一部印象深刻的书,那就是感天动地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当年一看这标题就跪了,如此大气磅礴底蕴深厚,恨不得先焚香三日斋戒五天才可一窥真容。读罢之后,我不禁仰天长叹,“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啊!纯属标题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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