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关卫青第二天就在学校门口等小东放学。放学时，黄花送学生出校门，关卫青问一个先跑出来男生‘同学，那个是刘小东？’男孩用头指指说‘那个，黄老师拉着的小个子’。关卫青躲到一边看，她吃惊得张大了嘴。啊，黄花这么漂亮呀，要身材有身材，1米70 的个子，瓜子脸，杏核眼，白里透红，美煞人。怪不得刘助理说话难听还无情。他是被美人迷住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一点也不假。他的资产阶级思想太严重了，择偶不把政治放在第一位，而是把美放在第一位，这该怎么办？黄花的政治条件有自己的好吗？对，先了解黄花的政治情况。她要是不附合部队政审标准，就不能与刘助理结婚，那他刘助理还等什么？还有那个女的政治上比自己好？还有，先要哄好刘小东才行。这小兔崽子，过了门，看我不把你教育好才怪呢。黄花送学生们走到十字路口，学生们各奔东西方向回家，她就返回学校了。关卫青悄悄地跟在刘小东身后，走到人少的地方，她一把拉住小东就给小东口袋里装糖块说；‘好孩子，吃吧’。小东按着口袋不要，她宁是给小东装进书包里说；‘我是你爸的女朋友，不用怕，吃吧，没关系的’。小东甩开她就跑，她在后边追着说；‘别跑，还有这个给你呢’。小东跑得很快，一溜烟的没影了。她站住大口的喘着气说；‘给脸不要脸的小混蛋’。
286、小东一口气跑回了家，进门就告诉爸爸有个女的追着给他吃糖，她还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有几个女朋友？有几个男朋友？刘爸说；‘小东。爸爸一个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就是我的战友，那就太多了，数也数不过来’小东问；‘我们黄老师算不算你的女朋友？’刘爸说；‘小东，黄老师就是老师，不是女朋友。你可千万不能瞎说啊’。经过小东的描述，刘助理知道是这个女人干的。刘爸对儿子说；‘以后放学，我去接你？’小东说；‘我让黄老师送我。让黄老师当你的女朋友行不行？’刘爸赶快打断儿子的话说；‘千万不能跟黄老师说。小东，你爱黄老师吗？’小东说；‘爱，爱呀’。刘爸说；‘黄老师很忙，让老师送你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所以爱老师就千万别麻烦黄老师。这样办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再追你，你就跑。你告诉她说，你不要脸，你再骚扰我，把你送到公安局’。小东问；‘骚扰是什么意思？’刘爸说；‘你自己查字典’。第二天放学，关卫青又在路上等小东。小东一看见她，大声叫；‘你不要脸，把你送到公安局’。边跑边啐她。小东忘记骚扰两个字了，回到家才想起搔扰这词儿来。爸爸说；‘别跑太快摔倒。不说骚扰没关系，你不答理她，她就不会再找你了’。
287、关卫青贿赂小东，小东不吃她这一套。她冷静下来想；一个小屁孩，是做不了大人主的。起决定因素的还是刘助理。唉，不能再跟小孩玩这个鬼把戏了，太浪费时间了。天地转，光阴迫，要有只争朝夕的精神。如果黄花政治上不合格，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宁碰勿误，成败就是这最后一拼了。她开始寻找黄花所在学校的关系，打听到黄花是代教而不是正式教师。临时工没有档案，她的家在大谷县，好像是什么赵家庄还是张家庄？平时就住在学校宿舍。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打听到。 她想到在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时，她去过大谷县多次，与大谷的造反派联合起来斗争过走资派、臭老九。她还认识几个造反派头头呢。她决定马上去大谷找找他们帮她了解黄花的政治情况。当她来到大谷纱厂，她问传达室看门的大爷；‘李卫东在吗？’传达室的老头说‘你去看守所找吧。文化大革命中，他带头打、砸、抢，抢了人家贵重东西，据为己有。还听说县里的老党员王明枫就是被他打死的。正在清算他呢。你是、、、、、’关卫青赶忙说；‘我来办事，我的同事托我找他要钱。他借过人家5元钱，没还。得，我回去告他吧’ 。传达室大爷自言自语说；‘看看，借了人家钱不还，造反派没有一个好东西’。 关卫青听后，心里一紧，迅速转身离开了纱厂。
288、关卫青再也不敢找她的造反派朋友了。‘造反派没有一个好东西’萦绕耳边。她问路人，张家庄在那儿，怎么走？人家说有赵家庄，没听说过张家庄。她赶快改口说；‘赵家庄，赵家庄。不是张，不是张。’ 还真是巧，她按照人家指点的方向走，路上有个同路的中年农民老乡，她问赵家庄离城有几里远？同路人说5里。就在对面，过了河就到。她又问；‘ 赵家庄有个叫黄花吗？’同路人说；‘有。但是自从文化大革命中挨批斗游街后，好多年不见了’ 。关卫青来了兴趣，如获至宝急着问；‘ 为什么挨批斗？’同路人说；‘冤枉。黄花老师是个真正的黄花大姑娘。造反派宁是给她带上破鞋游街。可能是因为黄花的台湾关系？她的姑夫在台湾，所以，姑姑就被游斗了，是她的姑姑连累了她’。关卫青听后如获至宝兴奋得眉开眼笑地说；‘有台湾关系就给带破鞋？有意思’。农民说；‘造反派都是些什么人啊？没一个讲道理的’。关卫青赶快转话题说；‘还有多远’？她想；黄花有台湾关系，那就一百个不能找解放军了。要知道蒋匪帮是毛主席的敌人也就是全国人民的阶级敌人、台湾与我们的社会主义是不共戴天的关系，一提台湾，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这真是天助我也，黄花找不成刘助理，那刘助理就是我的了。这时，同路人说 ；‘快到了’。这才打破了她的异想天开的美梦。同路人说；‘那村边独立的房子，就是黄花家’。关卫青赶紧说；‘谢谢。我肚子不好，想方便方便，你先走吧。我知道怎么走了’说着就往土坡后走，她蹲下真的拉起屎来。拉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提起裤子。她看见同路人越走越远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她转身快步如飞地往城里返。回去的火车晚上才有，但汽车两个小时左右就会有一趟。她觉得今天很走运，毫不费劲，想做的事圆满完成，是个好日子好兆头。万事开头难，好事多磨嘛，只要能阻止黄花与刘助理谈恋爱，他姓刘的还能找到比自己政治条件更好的女人？这年头，谁找对象都先问问政治情况？凡出身不好的地主、富农成分的男青年就不如贫下中农好找嘛。找军人更得政治条件好的才行。
289、关卫青想起了文化大革命初期，[文革领导小组]把人分成左、中、右三种。关卫青当了造反派的头头后，教过她的初中班主任武老师，快60岁了，学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他一进教室，刚才还大吵大闹乱翻了天的教室里，马上变得鸦雀无声。武老师少言寡语却是个很厉害的老教师。而在文革开始时，他竟然卑恭屈膝还带着一合点心来求关卫青说；‘听说红卫兵把老师分为左、中、右三等。把向右的老师剃了阴阳头游斗了。我是旧社会过来的人，以前都是用孔子、孟子、老子等孔孟之道的封建思想教书育人，旧思想严重。前几天，我们走资本主义道路的校长也被拉出去游斗了。你能看看我划到中？还是右？’关卫青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右派有两条出路；一条，夹紧尾巴，改邪归正。一条，继续胡闹，自取灭亡’。武老师赶快低声下气地解释说；‘我1961年就摘掉右派帽子了。我是被错划的’。关卫青说；‘毛主席还说；除了沙漠，凡有人群的地方，都有左、中、右，一万年以后还会是这样’。武老师赶快奉承说；‘毛主席说得很对，很对。我自己不知道我应属于中，还是右？’关卫青看了一眼武老师提着的的点心合子上附有红红的[稻香村]的红纸后说；‘武老师，我这就去学校看看。如果把你划到右，我就给你改到中。只要是中，就不会给你剃阴阳头了，也不会斗你了。改到左是不可能了，你想想，你当过右派，能给你改到中就不错了’。武老师感激的眼圈红了说；‘不用左，不用左。中就好，中就好。只要不是右，就行，就行了。这，我就放心了。谢谢你，谢谢你 ’。然后又说；‘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送你，我儿子从北京买来的点心，一点心意，小意思’。关卫青说；‘不用，不送我也会给你办的。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斗你了’。怕挨斗的武老师顿觉困扰自己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他笑着点头走了，把点心留下了。果然，关卫青去学校找到学校的红卫兵小头头，把划到‘右’的武老师改到‘中’。果然，武老师在文革时期避免了挨斗。关卫青在心里说；要还是文革初期，没有我搞不定的事。现在呀，就有点难了。毛主席说文化大革命要经常搞。怎么这么快就想结束？还派军队来[支左办]工作，反而不听我们造反左派的话了？文化大革命万岁，万岁，万万岁。
290、关卫青知道找谁也没用，就直接找黄花吧，这样来的最快。第二天，她在黄花送学生放学的路上拦住黄花说；‘你的政治条件不宜找军官。你的档案里有记录；你有台湾关系。你还带着破鞋被游斗过’。黄花被这突乎其来的问话，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应不过来。她楞了半天神才问；‘你是谁？’关卫青说；‘我是刘小东爸爸的女朋友。我的政治条件好得很。可是他资产阶级思想严重。他不爱江山，爱美女。你是大美女。你不要找他，你是挨过批斗的。你还有台湾关系，你的政治条件太差了，你根本就不会被部队批准的。你拒绝了他，我们就能成’。黄花气愤地说；‘你根本就用不着找我。我跟他没有你说的这种关系’说完扬长而去。关卫青想；‘她跟他没有这种关系，就是黄花没看上刘助理。这么说来，刘助理只是一相情愿的单相思？我要把黄花根本看不起他，告诉他，还有黄花有台湾关系，他肯定就死心踏地了，那么，自己就是最佳的后选人了？
291、 关卫青很想让介绍人为她牵线再见上刘助理一面，这回好好地谈谈。自己的很多优点介绍人都没说到呢。于是她又去找了介绍人。这次介绍人的脸冷若冰霜，爱搭不理的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地说；‘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就‘啪’的一声进了里间把门关上了。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答理她。她气急败坏，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292、她要发扬造反派敢想、敢干、敢闯的大无畏精神，争取一举把刘助理拿下。她决定亲自见刘助理，不靠天，不靠地，下定决心靠自己。继续发扬红卫兵‘舍得一身刮，敢把黄帝拉下马’的大无畏精神。国家主席刘少奇都能被红卫兵小将一把拿下、斗垮、斗臭。一个小小刘助理我就不能搞定？于是关卫青就在刘助理上班的路上等他。一连等了好几天，终于看到刘助理正在低头走着路。“刘助理’！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停住脚，见是这个讨厌的女人。他马上就又要走。关说；‘别走，我有重要的情况向你报告’。刘又站住说；‘快说’，说着又要走。关怕他真走掉，她抢着快说；‘黄花有海外关系，而且是台湾关系。黄花是破鞋，被游斗过。你不能找她，部队不批’。刘助理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地瞪着她说；‘你无耻，不要脸。你像一只发情的母猪，你燥动了就到处乱咬人。你再胡说八道，我，我打死你’。刘助理骂完她，发泄了心中的怒气急急匆匆走路，走了一会儿才后悔自己不该太冲动，自己是军人，而且正在地方‘支左’，这样做的后果会很不好。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卑劣的女人，在盛怒之下才忍无可忍。他仍然气难消大步流星，走的远远的了。关卫青站在原地气得脸都扭曲了。她咬着牙说；‘刘，你他妈的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293、关卫青回到家，绞尽脑汁写大字报，她写了撕，撕了写，直想到后半夜，终于写好了令她满意的大字报；‘支左支左真不赖，捎捎搭搭谈恋爱。不选政治挑美女，军人难过美人计。儿子为爹找婆娘，正是漂亮黄花花’。关卫青觉得领导一看，肯定知道是刘助理。我们红卫兵舍得一身刮，敢把刘助拉下马。你等着，这就是你骂我的结果。你打死我？咱看看谁打死谁？关卫青趁天还没亮，就鬼鬼祟祟地把大字报贴到县[支左办公室]门口。黎明前，人们还在梦乡中遨游不愿醒来，大街上的路灯昏暗得什么也看不青，关卫青很高兴谁也没有看见她贴大字报。她洋洋得意地暗自庆兴说；‘让狗杂种们猜去吧，他们肯定猜不到是我贴的’。
294、天亮后，路过[支左办]门口的人，都站住看这张大字报。有人说；‘太胆大了，敢给支左的解放军贴大字报？查查谁写的？’也有人说；‘军人也是人，军人找对象不必大惊小怪’。还有的说‘苍蝇不叮无缝蛋，指不定军人犯了什么错？’[支左办]全体人员立即开会，这严肃的会议开到中午一点半。会议结束后，大家才吃上饭。刘助理、介绍人，都详细讲了事情的经过，作了深刻的检查。最后决定刘助理、调回部队，介绍人也调离，不在[支左办]工作。整顿军纪、军风，来地方支左，不是来找对象来了。要搞好军民关系，就不必追究写大字报人的错误了。此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295、小东没请假就不来上学了。黄花问杜丽丽‘你放学回去看看小东，怎么不来上学？’丽丽说；‘他爸不支左了，调回部队到海拉尔，他要转学了’。黄花心里顿时‘疼’了一下。为什么小东走就像失去自己的儿子一样这么难过。黄花想到了来找自己，自称是小东爸女友的女人。黄花本来很想把这件事告诉刘助理，后来想想怎么开口呢？没想到小东这么快就要走了。她听说有人给[支左办]贴了大字报，说支左干部看上漂亮的黄花花。她知道是那个矮女人写的。一上午她在痛苦中思索，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天真的孩子想让她当妈妈，她让孩子失望。她想放学后买些礼物去小东家。正当她没精打彩往办公室走，就听到小东喊‘黄老师，黄老师’。天真幼稚的童声引她回头看，小东父子站在校门口等她。她几乎是跑过去，小东跑过来，两人拥抱，她亲了亲小东。小东爸眼睛湿了，转过头去擦掉泪水，此时无声胜有声。小东哭着说；‘今上午，我爸给我来办转学。我说不去海拉尔就在山西，把我留给黄老师，你要我吗？我喜欢在这里’黄花含着眼泪笑着说；‘傻孩子，你必须跟着爸爸才行。爸爸是你最亲的人，懂吗？到了新学校，好好学习。山西医学院、山西农学院、太原工学院、、、、、将来再考回山西的好大学来。好不好？’黄花见小东泪汪汪的又要哭，赶紧说；‘和爸爸走吧，太突然了，我还没有给你准备好礼物。啥时走？’刘爸说；‘很快，不用，不用，很感谢黄老师。本想送你点礼，军纪严，不敢送，谢谢’说完，给黄花行了个军礼，转身拉着小东走了。小东一步三回头，黄花不停地摆手。她的心里很难受。她想；海拉尔，海拉尔在什么地方？好像在大西北、内蒙古？自己的地理常识学得很不好，要找个地图查查。古人说；天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天长久，千里共婵娟。小东的离去，让黄花食不甘寝不安失魂落魄好多天。
296、很快，县[支左办]门口又贴出一张大字报；[谁反对解放军，谁就是反革命]。关卫青看到了，心慌意乱，吓得不敢再细看，就悄悄溜了。其实大字报没点她的名，是叫写大字报的人自己站出来说清楚。关卫青做贼心虚，整日提心吊胆的。她很想再去看看大字报，又怕人发现。其实，部队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县革委。县里很快根据部队反映的情况和当事人、介绍人，一齐怀疑到了关卫青？又找到了关卫青写过的大字报的笔迹，肯定了就是这个女人干的。县革委决定让她回纱厂当她的工人，不再借用她当脱产干部了。很快就通知她回工厂上班。她[以工代干]的工资，县里下月停发。她问县革委；‘为什么让她回工厂上班？’县办事组的人说；‘你做的事，自己最清楚。部队为了保护你的名声，没有把你做的事给你抖漏出来。要是全给你说出来，你就更难找对象了。你不仁，那可就不怪我们不义了’关卫青听了脸色大变，她做的事见不得阳光。她自知理亏，只好乖乖地溜出县委。关卫青找了好几个单位的造反派头头，希望把工作调出来，不回原单位。但是那个单位都不要她。文化大革命中‘关造反’是她引以为荣的外号。她常说‘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这时的‘关造反’像一只犯了错误的落水狗，善良的人们没有痛打落水狗，还是给了她出路的。她又回到原来的工厂。可是她原来的车间坚决不要她。她分配那个车间，那个车间不要她。最后，领导说了好多好话，她才被分到翻沙车间。关卫青自己说；‘翻沙车间的男人都累得屁滚尿流，女人还不累吐了血。完了，这回是彻底完了’。翻沙车间的男人们一点也不同情她，该她干的活儿，没有人会帮她的。有两个人还取笑逗她说；‘你脸上的豆豆开花花了，上火上的，随便找个后生给你去去火吧？’关卫青则不害羞地说；‘你来去火？’这一问，反到吓得男工人逃跑了，然后车间里响起哄堂大笑。在这男人多的地方，工人门根本不考虑关卫青的存在，常常说些荤段子，甚至一些不堪入耳的男女床上事，专门挑逗关卫青，就是故意拿她找不到对象来取乐把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