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广角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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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海龟,你爱祖国,祖国爱你吗?

(2022-11-19 19:07:59) 下一个

二十大后,我认为中国的基本国策将发生根本性改变,中国会回归社会主义。很多人觉得不可能,觉得经历了文革的中国不可能再次闭关锁国,或者觉得这些政治问题跟自己无关。真的如此吗?最近两则招聘启事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则是上海某区储备人才,一条是大连市招聘档案录入员,两个招工启示都涉及到海外留学。上海的招聘中,只有在国外前20名大学毕业,而且在国内双一流大学本科毕业,才可以作为储备人才;大连市招聘有规定三类人不合格,有刑事犯罪记录,曾经被列入失信名单,有海外留学或者海外劳工经历的人员。你会想到,经过四十年改革开放,海外留学又成了政治不可靠依据,会受到跟有犯罪记录一样的待遇吗?

当年大学毕业,我决定留在国内。我知道国内科研条件不好,但是相信国家需要我们,只要努力我们会赶上美国。工作不久,一位大姐悄悄把我拉到旁边跟我说,你别那么傻,别以为你是人才,国家需要你。共产党一直是推完磨杀驴。当初我跟你现在想的一样。那时因为没有大学生,我们这些工农兵学员就被当做人才。现在你们这些正规大学生来了,我们就被牺牲了。你以后也一样。我当时并不以为然,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了。但是,现实教育了我。比如说,出国留学归来的,国家分配住房优先,申请基金优先,凭什么?所以,最后觉得,何必生气,不就是出个国嘛。临走前,我去看望一对在医科院工作的老夫妻。这两人哈佛医学院毕业,50年回国。回国之前问国内的领导,国家现在最需要什么?国内领导说,国家最需要国外的先进医学资料。两人变卖了家产,没有带任何生活用品,托运了47箱子的英文资料,就是觉得国家需要,应该尽一份力。后来的故事不说你也知道,他们的遭遇跟那个年代无数海归没什么事差别。更可怕的是,因为不图名利,为国家变卖了家产,反成了被怀疑的原因,被反复问到,如果不是另有图谋你为什么这样?老夫妻对国家没有怨言,只是把所有的子女都送到了国外。告别的时候,老先生说,走了,就别回来了。走了,就别回来了,很刺痛,但是确是我离开中国时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我明白这些长辈的用意。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我看到的足够多,我不会再那么天真。

我不是说国内好还是国外好,也不是说海归就比在国外差,每个人不一样。但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被重视的是谁,你都是工具,重视你是因为现在需要你,不需要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中国从来不会尊重知识尊重人。比如说,建国之初需要宣传中国的伟大,所以吸引海外人才回国更多的是一种政治需要,就是证明新中国更有吸引力。所以,当政治形势改变,需要证明党在政治上的纯洁性时,无论是留美还是留苏就都成了阶级敌人。到了改革开放,需要外资,海外华侨就又成了被争取的对象。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大学毕业要求为国家服务五年以后才可以出国,但是规定有海外亲属关系的可以豁免。为了争取日本贷款,政府可以整天宣传中日友好;为了争取台湾投资,那些当初在朝鲜战场去了台湾的志愿军俘虏,转眼之间又成了座上宾。但是,现在多少中国人想着灭了台湾核平日本?

1990年,几十位曾经参加驼峰航线援助中国抗日的美国二战老兵来到中国。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人曾经因为飞机被日军击落,在山区步行十几天逃出无人区。他们想去看看那片山河,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老乡。到达机场后,这些老兵看到外面敲锣打鼓列队欢迎的人群,倍感亲切,中国人民没有忘了他们。这些老兵过去握手拥抱,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候。但是,很快他们被尴尬的告知,这是误会。欢迎人群等待的不是他们,是同机的日本代表团。北京青年报记者说,当过飞行员的人眼角余光都特别好,他们在中国各地受到的待遇,让他们感觉到,他们只是一群没钱的糟老头,没法给当地带去急需的资金。其实,这些老兵的遭遇跟尴尬的海归一样。推完磨杀驴,现在不需要你们了。

1966年,年轻的遇罗克写了一本书,出身论,对于中国流行的血统论进行了批判。但是,这本书并没有引起中国社会反思,而遇罗克于1968年被逮捕,在1970年以反革命罪在10万人大会上被枪决。遇罗克死后,遗体被用作器官移植,公安人员上门向遇罗克母亲收取了5分钱子弹费。这就是现实中的中国,黑暗冷血愚昧。经历了文革,中国社会发生了改变吗?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中国不是有复辟文革的危险,而是文革从来没有离开过中国,只是在不同时期政策因为需要改变了方式,本质并无差别,政治审查从来没有消失过。在中国,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关系就是等级制度的延申。血统论的本质就是等级制度。

二十大后,中国何去何从?我知道对于中国是否会持续改革开放政策会有争论,也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中国具体经济政策如何改变,是内循环,脱钩,还是对外开放,你都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所有的一切都是手段,是一种需要,而不是中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会成为一个开放开明的现代社会。基于这一点,海归是一种赌博,而不是机遇。祖国可能会需要你,但是不要觉得祖国会爱你。你可以爱祖国,但是先爱你自己。如果说你以前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是幼稚,现在还看不透,只能说你白读书了。

美国坚决跟中国脱钩,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正是因为最后看懂了这一点,就是中国不会改变,不会变得更加开明更加开放,改变的只是不同时期的手段。今后的中国,政治审核会更加严苛,海外留学又会成为负资产。这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又到了需要证明中国社会制度优越性,证明中国历史文化更加伟大的时候了。不是祖国强大了你的地位就高了,而是祖国强大了你就没什么用了,这不正是丛林法则统治社会的特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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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36)
评论
zhouqi1949 回复 悄悄话 我爱我们生产队。我们的队干部都是我们社员提名民主选出来的,他们都和社员一样要出工賺工分。
南山乌鸦 回复 悄悄话 一直认为中国是疆域,而中国政府是有寿命的封建朝代。我们心怀故土,反对这个政府。远山举的例子是政府不爱海外华人。
tina0 回复 悄悄话 你没发现在中国,你爱不爱国都不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所以本文的标题就不准确,海龟的尴尬不是从祖国爱不爱你开始的,是从你爱不爱国都是疑问开始的。
湘水北逝 回复 悄悄话 我还有二十年,要看看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泥川 回复 悄悄话 你爱的,爱你的,不是一个人。这不就是写爱情小说的套路吗?

谁是祖国,是政府,党吗?你爱他们吗?你要是不爱他们,也别指望他们爱你。
ahniu 回复 悄悄话 翠老农看人是人口,即牲口。
Laren 回复 悄悄话 那个狗日的西岸影不来反驳一下吗?
山里人家168 回复 悄悄话 现在电视剧当中的具有海外留学经历的人物形像都是负面的,最近的一部一个留美博士干脆是制毒犯,杀人犯。以后再来一运动,有海外经历的恐怕会被打成特务了。
iask 回复 悄悄话 其实不仅限于中共, 所有的中国公司也是卸磨杀驴。 周围听到过很多次类似故事,那就是把美国的工程师,专家重金招聘回国,半年到一年之后,看看你会的他们也都学会了,利用价值不大,然后一脚踢开。

不要期望中国用公平的方式对待人,思维上哪里还在封建社会,拥有很小的权力也是个土皇帝, 每个下属又算什么东西?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江郎山闲话' 的评论 : 不是那么简单,那套大外宣的东西就是故意偷换概念。实际上,爱家人就是爱家人,爱故土就是爱故土,而爱国在中国是有特定含义的,就是你爱共产党爱政府,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如果国家等于亲人等于故土,共产党爱国吗?中国政府爱国吗?
江郎山闲话 回复 悄悄话 好文!
爱家,爱己,爱亲戚,爱朋友,爱你护照签发国,爱你的故乡,爱你的故国,递减的顺序。
当然,有人做表面上的文章或“很天真”,把“爱祖国”放第一位,也没有必要和他/她顶真。
梧桐之丘 回复 悄悄话 我给博主投个赞成票。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3227' 的评论 : 非常不同意,中国就是中国,美帝就是美帝,如果你有身份,还往回跑,基本与爱国没啥关系。如果右派,牺牲,也属死得其所。买杯咖啡也得付钱,何况人生

受害者有错,施暴者无罪,这就是中国文化?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海外留学已经是负资产了吧。我在推特上看到一个大连招收60多名公务员的招聘广告照片,其中一条要求就是申请人不能有海外留学经历,家中直系亲属不能在海外居住的人。看完照片我心中不禁纳闷:难不成中国最有权势的那位公务员也是不符合条件的人了?

问题的根本不在于谁留学不留学,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根据自己的需要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飞来寺 回复 悄悄话 “祖国”离不开历史文化,“祖国”在自己心里,不必跟着强权去定义,以为它代表“祖国”,要它爱你,无异于是缘木求鱼。
“你爱祖国,祖国爱你吗?”文革结束后的伤痕文学期间出现过,现在再提,说明心里放不下,还有幻想。把“祖国”和朝廷纠缠在一起,这心结不解开,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还会在意“你爱祖国,祖国爱你吗?”
朝廷不爱伏尔泰,监禁他,驱逐他,伏尔泰被迫流亡、隐居,但阻挡不了伏尔泰成为“法兰西思想之王”、“法兰西最优秀的诗人”。他在意过朝廷吗?
看开点,朝廷是短暂的,和“数千年经过无数天才发展而遗留下的中国文化”对抗的朝廷更是无根基。它爱也好,不爱也好,“帝力于我何有哉!”


hppyny 回复 悄悄话 专制政权信仰野蛮丛林规则,崇尚权力和武力,目的是维护专制,经济军事强大后再扩大专制,也就是最后会发展成对内压制对外侵略的法西斯统治。
voiceofme 回复 悄悄话 成年人了,不要像小孩一样绑定啥。
voiceofme 回复 悄悄话 你不爱祖国,祖国也不爱你。就这么简单,两不相欠。
安然0203 回复 悄悄话 历史轮回,千年不变;

不醒的或装睡的永远叫不醒
一个没有惊艳的老树 回复 悄悄话 好文
世界是公平的 回复 悄悄话 好文章,别把自己当根葱,哪里适合自己哪里就是自己的家
3227 回复 悄悄话 非常不同意,中国就是中国,美帝就是美帝,如果你有身份,还往回跑,基本与爱国没啥关系。如果右派,牺牲,也属死得其所。买杯咖啡也得付钱,何况人生,
大河边的人 回复 悄悄话 对于封闭的千年专制社会非常正常,人家的宣传机器是国家强化了的,谁要你愿意去当听众和观众的。
日子还得过 回复 悄悄话 没必要上岗上线吧?档案局本来对政治背景调查就比较严格,国外很多政府部门还不一样?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海外留学已经是负资产了吧。我在推特上看到一个大连招收60多名公务员的招聘广告照片,其中一条要求就是申请人不能有海外留学经历,家中直系亲属不能在海外居住的人。看完照片我心中不禁纳闷:难不成中国最有权势的那位公务员也是不符合条件的人了?
diaoerlang 回复 悄悄话 远博犀利!现实都明摆着,再撒娇扮天真,再打肿脸充胖子都没用,撑死就是个自娱自乐。
3227 回复 悄悄话 其实是更多的中国人应该出国,看看美加到处都是白人就知道了。
iask 回复 悄悄话 对待归国与否认识得最清醒的一篇文章。 对中共而言一切都是用可利用价值来衡量的
我心依旧2008 回复 悄悄话 愿意两次或N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人除了天朝人,俄国人,其他国家的好像比较少。
我心依旧2008 回复 悄悄话 有些领袖打着人民的名誉来实行一些自己不为人知的小目标,比如文革时的毛,文革中期底层的百姓几乎一半知道毛因嫉妒刘的治国才能发动了文革。

罗素认为,这世界几乎不存在什么圣人。
愿意两次或N次同一条河流的人除了天朝人,俄国人,其他国家的好像比较少。
我心依旧2008 回复 悄悄话 同意博主的观点。
如果一个社会一切都是以某个主义,某个理想,某个梦为目标,而不是以人为本,那只能把人作为手段了。
天朝如今的主流文化依然像文革时的赶超英美,只能说政治精英知识的落伍和思想的僵化。
中国的法学家贺卫方说,祖国是个什么概念,两千年前他的祖国只有山东那么一小块; 爱因斯坦说,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祖国。
royalflush 回复 悄悄话 有道理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飞来寺' 的评论 用不着粉饰,也没有必要自己定义概念,毫无意义
飞来寺 回复 悄悄话 取决于你的内心,你怎么看待“祖国”的含义。若认同“祖国”不等同朝廷,也不等同政治倾向,只是自己成长的地方,孕育自己的文化,自己的亲人和朋友,那爱“祖国”是很自然的事,也没有“祖国”爱不爱你的问题。只有把“祖国”和朝廷,和政治倾向相连才会有“祖国”爱不爱你的问题。
Firefox01 回复 悄悄话 寻常的事情,反映了ZG的常态:极致的实用主义,这也是俄国多数人对ZG的印象,当然,其他民族对ZG的印象几乎每天都在更新,例如前几日的G20和APEC,Justin Trudeau bs. XI, 泰国总理巴育 vs. Xi 。如何在世界之林生存,还是交给老天爷吧。
月华8399 回复 悄悄话 非常同意:所有的一切都是手段,是一种需要,特别是政治需要,而政治需要的最终目的是他们统治的合法性,因为他们缺乏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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