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广角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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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幸造假持续发酵,中概股回家吃饭?

(2020-04-29 13:46:30) 下一个

四月二十七日,由公安部和金管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30余人接管陷入造假危机的瑞幸公司,对公司财务有和有关负责人进行审查。工作组由主管金融的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亲自挂帅,声言要彻底清查有关人员责任,保护投资者权益,维护中国上市公司的声誉。近日,美国金融监管会主席也两次在新闻媒体公开指责中国上市公司财务报告难以相信,呼吁投资者远离中概股。受此打击,在美上市的中国公司股价全面下跌,不仅投资者忧心,近期计划进军美国的中国公司踌躇不前,大量在美国上司的中国公司不得不考虑撤回中国。

瑞幸曾经是很多人心目中中国的骄傲,是中国速度的代表。瑞幸从创立到在华尔街上市仅仅用了二十个月,可谓世界第一,此后随着公司业务飞速发展,短期内开始盈利,股票价格也一路飘升。打败星巴克,为民族争光,是瑞幸的宣传口号,也因此成了很多中国人心目中的所谓民族之光。今年1月31日,著名做空公司浑水(Muddy Water Research)狙击瑞幸,发表了长达89页的公开报告,指责瑞幸存在严重造假行为。浑水的报告并不意外,因为瑞幸之前也被业内人士质疑,但是浑水调查报告提及的证据太过震撼了。浑水为了狙击瑞幸可谓处心积虑,他们雇佣了大批人力,在各地瑞幸零售店卧底,记录每天店面的销售额和客流量,并有实况录像作为凭证。根据计算,他们认为2019年第二和第三季度,瑞幸夸大了旗下商店销售量哒9%和84%,瑞幸编造虚假广告支出,人为营造公司盈利的假象,欺骗了投资者。

那么瑞幸为何可以公开造假?上市公司的财务不是应该经过审核并公开透明吗?瑞幸的问题不是孤立的,这也是中概股共同的问题。根据中国的会计法,公司的财务数据不允许外流,也就是说,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可以借用这个保护伞,美国证卷交易管理机构无法获得这些中国公司财务审核的原始数据。很多人会问,这合法吗?那么我问你,你不应该相信中国吗?可以说,这些问题不是现在才有的,监管机构也知道这个风险,但是中美关系良好的时候没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现在,SEC多次提及此事,公开呼吁投资者远离中概股,不仅仅是因为瑞幸造假被踢爆,也是因为美中关系大环境出现变化。

浑水报告发表以后,瑞幸坚决否认公司存在造假行为,瑞幸的股东也全力为瑞幸背书,而国内很多媒体也以“爱国”为名煽动民众,短期内瑞幸的股价不降反升,非常耐人寻味。时至今天,很多人依然觉得被坑的是美国韭菜,美国人买单让国人喝便宜咖啡有什么不好?认为政府应该扶持瑞幸,不应该让它倒闭。

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无论你愿意不愿意。瑞幸在四月二日发表声明,被迫承认公司某些主管和员工存在造假,2019年第二第三嫉妒虚报销售额高达22亿。要知道,此期间,瑞幸公布的营业额总共30亿,也就是说,瑞幸不是存在造假行为,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公司。瑞星的造假也不是个别或者少数人行为,而是从股东,公司主管,到普通员工整体造假欺骗。比如说,瑞幸为了虚报夸大营业额,销售的咖啡杯数采取随机跳数,从上到下不可能不知道在造假。而瑞幸被迫自爆,是因为浑水报告发表以后,会计机构为了自保(安然造假导致了美国最大会计公司倒闭),拒绝在瑞幸第四季度财务审核报告签字。没有会计审核,瑞幸无法提供财务报告,面临被强制退市危险。

瑞幸的骗局并不复杂,不像大年安然那样需要一系列专业操作,而是赤裸裸割韭菜。从商业上来讲,就是借助资本借贷不断扩大经营,靠不惜血本打价格战击垮对手,占领市场。等到公司足够大就上市割韭菜,靠发行股票弥补投资损失。说穿了,这就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倾家荡产成为负翁,亏的钱也不打算还账;赌赢了,套现走人,留下的烂摊子不要了,过几年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来。按照规定,上市公司的股东在一定期限内不能出售股票,但是瑞幸的大部分股东早就开始以公司股票为抵押大量借贷,即使股票成了废纸也不担心。如果你有兴趣,查查瑞幸几个投资人的历史,看看它们之间的关系就明白,他们玩的不是创业,也不在乎后果,而是靠炒作包装,然后骗钱走人。

原则上来说,上市公司的价值,最终是由公司的利润决定的。公司不赚钱,何来利润?没有利润,投资就注定赔钱。有时候,某些新兴领域,投资者看好远景,放长线钓大鱼。但是,单纯靠炒作是无法长期的,欠的债总是要还的。瑞幸利用中国人喜欢占小便宜的心态,靠大量折扣和优惠卷吸引顾客,在短期内的确达到了占领市场的目的。星巴克在中国苦心经营二十年,不过2400家销售店,瑞幸短短几年就在全国有了近4000家零售店。但是,瑞幸卖一杯咖啡赔两杯的钱,这样的生意能持续吗?瑞幸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中国的消费者,金融监管机构,新闻媒体,政府官员,难道就没有人嗅到味道,没有人怀疑,没有人觉得这是恶性商业竞争,会毁灭市场经济,最终导致严重社会问题?难道真的全民迷恋弯道超车,相信靠创造奇迹来发展中国经济?大跃进的教训还不够沉重吗?

很多人相信,中国近二十年的快速发展,归功于中国制度的优越性,所谓举国之力,万众一心。其实,一个社会需要制约,多种声音多种利益相互制约相互监督。中国的体制存在着无法克服的严重弊病。比如说,瑞幸代表了谁的利益?中国政府,中国企业,地方政府,全国人民,还是瑞幸股东?如果瑞幸代表的是投资者利益,中国政府应该对其行为进行彻底调查,追究每一个人的责任。那么如果瑞幸倒闭,损失的是国家是人民还是少数投资者?为什么瑞幸可以肆无忌惮造假,可以采用恶性竞争手段?谁应该对此进行监督?瑞幸的行为是否违法中国法律?为什么中概股可以借助中国的会计法逃避上市公司的财务审核?中国人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咖啡了?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文化孕育了瑞幸这样一个怪胎?瑞幸的盖子捂不住了,会有人被判刑,会有人被罚款,但是这就够了吗?瑞幸不是一个孤立事件,瑞幸造假也不是偶然,我们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但是会有回答吗?

浑水公司踢爆瑞幸之后,接连开始狙击其它中概股,包括爱奇艺,拼多多等。多家中概股也被多家公司做空。空投公司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上市公司被做空或者做多本身很正常。但是,如果这些公司做空中概股不是由于对于公司前景担忧,而是认为中概股上市公司普遍存在财务造假,夸大营业额和利润,受到打击的就不只是被做空的个别公司,而是所有中概股,必将导致所有中国公司出现信用下降,融资变得困难。去年,谈到中美贸易争端,曾经预测贸易问题会扩大到金融领域,而美国可能采取的一个手段就是在金融市场对中国上市公司进行狙击。不幸的是,这场新冠病毒危机,加剧了在中美之间的不信任。现在,美国监管局已经在媒体公开批评中国上市公司财务不透明,呼吁投资者远离中概股,这不是瑞幸引发的后果,而是表达了一个强烈信号。预计,美国司法部,商务部,国会,证卷交易监管机构,将会采取一系列行动,对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进行调查,并限制美国退休基金投资中概股,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融资将越来越困难,不少中概股大概要排队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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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湾区范儿' 的评论 : 是的,中文媒体的这种宣传是为了糊弄人,最终害的是自己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markyang' 的评论 : 瑞幸的这种行为对于中国的影响不是区区几十亿可以弥补的,而且这事情还没有结束,是不是会在美国被诉讼还不知道。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飘泊的树' 的评论 : 也没有那么简单,跨国公司和国际金融资本的运作不是那么简单,购买中概股的国际资本其实大多来自中国,因为语言和环境问题,中国的估计资本对于国外了解不多,还是习惯于投资中国公司。对于美国,这涉及到不同人的利益,政府要考虑跟中国经济关系,华尔街则喜欢买股票挣钱,但是司法和金融监管机构毕竟处于明总压力开始调查这些事情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JuJubeTime' 的评论 : 随便一个马来西亚女孩可以在中国诈骗上百亿然后会去马来西亚躲起来就没事了,如果是在美国....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JuJubeTime' 的评论 : 只为目的不择手段,是大多数中国人的信仰,其实连信仰也是交换的条件,有哪一个中国不父母不担心孩子太傻,把学校教育的当真了?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hotpepper' 的评论 : 造假哪里都有,美国也不例外,但是要说美国造假比中国多就是厚颜无耻了。你这么说这么做,我毫不意外,因为对你来说,说谎已经是习惯,不是吗?再说,你的理论本身就是大连,美国有没有造假,跟瑞星有没有造假该不该得到出发,这之间有关系吗?你跟美国比,不就是潜意识里觉得美国是标杆,连美国都有造假所以中国造甲毫不意外?怎么,在你眼里,中华民族是劣等民族,不应该有自己的道德和法律标准?你父母从小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湾区范儿 回复 悄悄话 我看到的是中国消费者对瑞幸事件拍手叫好,说是瑞幸割了美国股民的韭菜,请中国顾客喝便宜咖啡,是爱国主义呢。
markyang 回复 悄悄话 中国以前大力推崇连续创业者,现在是大力提倡连续割韭菜的创业者,只要去割的是外国韭菜就行,但是不想美国韭菜不是那么好割,割了一次,就会被把菜园子关了,不让门口的“野蛮创业者”进来。
飘泊的树 回复 悄悄话 国内公司前赴后继纷纷来美国上市,为什么?爽!到你这里来玩游戏,不需要遵守你的游戏规则。我的财务我说了祘!端幸的种种所为就是为了来割美国人民的韭菜。国内从上到下会不知道?就是因为割美国人的韭菜,所以就纵容默许。美国人被割韭菜也是活该!不让你审核财务的公司,你也让它们上市?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JuJubeTime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hotpepper' 的评论 : 对呀,至少在美国,你可以告,中国嘛,要看老板后台还在不在台上。
JuJubeTime 回复 悄悄话 从考试作弊,到造假GDP,武汉肺炎死亡数据。中国的问题是,我们小学没教过孩子怎么做人,只教过怎么爱党
hotpepper 回复 悄悄话 美国造假的段数要高的多。疮骗子为了掩盖他的造假,不惜告到最高法院!还动用总统权力不许IRS公布他的税表。2008年的金融风暴也是起源于造假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行道堂主' 的评论 : 其实,在美国股市投资中盖度的主要资金大多也来自中国
行道堂主 回复 悄悄话 还是回厉害国割韭菜比较安全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hotpepper' 的评论 : 是的,我觉得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中国普遍缺乏诚信,整个社会对于这个问题容忍远高于美国,缺乏监管; 一个是处罚力度不够,大部分金融和股票欺诈只是几年徒刑,罚款几百万,甚至完全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只是问题闹大了,经常是造成严重国际影响了才抓几个人。而在美国,类似的犯罪会导致身败名裂倾家荡产,余生在牢房度过。
hotpepper 回复 悄悄话 骗投资人在哪儿都是犯罪,国内企业造假成风。谁还愿意去被宰???
doldentate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BeijingGirl1' 的评论 : 是呀这种行为损害的不只是区区几十亿,是营造了一种toxic金融乃至社会环境,影响到整个市场的正常运作,说是祸国殃民一点也不为过
BeijingGirl1 回复 悄悄话 一些国人做企业根本不是要好好做企业, 就是一门心思上市圈钱, 丢脸丢到美国来了。 把他们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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