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xz2000的博客

Von Prof.Dr.TCM Akupunktur-Genie Zhang u. Dr.med.Yu Lu-Spez:
正文

中医药学是我国的第五大发明

(2008-05-23 07:54:20) 下一个
正确认识中医
  

  中医药学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但真正认识中医药学的真价值,对世人来说,对医学界甚至对一些中医来说,却不容易!


  20多年前在一次中医学术会议上,有位西学中专家说:“抗生素发明之后,中医治疗肺炎便落后了;速尿发明之后,中医治疗水肿便落后了”。前几年有青年中医写文章认为:“中医药变也得变,不变也得变”。往哪变呢,朝西医方向变。去年又有资深的中医专家写调查文章,认为中医的临床优势病种越来越少了。如此之类的文章还不少,多立足于批判中医理论之错误或不足,或对某些理论抽象的肯定、具体的否定。这都反映一部分学者对中医药学的信心不足,一种信任危机在滋长蔓延,这是一种危险的思潮。


  许多人看待中医,首先认定中医药学是古老的东西,古老的科学必然落后,认为中医虽能治好病,但没有实验做依据,与现代科学脱节,就不能算是科学。而西医的发展与其他科学同步,因而是先进的。难怪有资深的中医学者说“如今西医学已能洞察细微,无所不至,在治疗上则可换心换肝,无所不能”。在中西比较中就把中医药学放在“三等公民”的地位上了!


  我们应该怎样看待中、西医呢?我认为必须用科学的哲学——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作为指导思想,去深入考虑中医的问题。


  一、唯物史观看中医


  1949年以前半个世纪,中医受尽了轻视、歧视、排斥的待遇,未被消灭已属万幸。解放后,王斌思想影响深远,中医药处于被改造的地位,其间虽经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对王斌等公开批评并撤职,党中央一再强调要正确贯彻中医政策,并成立了中医研究院和几所中医学院,但中医事业的发展仍无大进展。直到1986年12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成立之后,中医药的发展,才有组织上的保证。中医药事业真正得到发展,是在1986年之后。一百年来的中医,50年是被压迫期,30多年为不冷不热期,真正大踏步前进的历史只有15年耳!与20世纪一百年来全世界西医的命运相比,真是天地之别!尽管如此,20世纪80年代,中医开始走向世界,先是针灸热,然后是中医热。欧美等医学发达国家逐步承认中医师的专业地位,针刺治疗早已纳入医疗保险系统、伦敦英国人排队看中医,德国人预约住中医院已不是奇闻。美国医师有3000人学习并掌握中医的针刺术。(反观我国西医懂针灸者有几人?)


  20世纪是科学成就惊人的年代,世界西医学的发展可谓风正一帆悬;而中医学的遭遇则逆风逆水,水下有险滩无数!如果中医药学没有超时代的科学积淀,能在20世纪末与西医学同时得到世界人民的认可吗?难道这样的历史对比还不值得炎黄子孙欢呼雀跃吗?奉劝对中医信心不足的同志,千万不可只能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二、唯物辩证看中医


  1.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


  中医历经几千年,推而不倒。靠什么?靠治病有效果。如果中医治病无效,早就被人民所抛弃了。但贬低中医的人又说中医是经验医学,又说中医的经验不能重复……等等。我认为那些没有中医理论与实践经验的人,只知照方开药,的确是难以重复宝贵经验的。中医师的高明与否,与其理论基础、临证经验、文化素养成正比,试翻阅历代名医著作及现代名中医的事迹足以为证。说中医只是经验医学是毫无根据的。


  2.微观是科学,宏观也是科学


  西医是微观医学,从细胞到分子、基因……越来越细。中医学的理论与之相反,是宏观医学,把人(病人)放在天地之间去观察去研究。西医能治好病人,中医也能治好病人,按照真理的标准来看,并结合上述观点,中西医不能互相排斥,正好是互相补充,是既矛盾又统一的。微观与宏观相结合会创造出更深的理论,取得更好的效果。这是后现代科学的发展方向。



  上述引文杨先生讲的是量子力学的问题,似乎扯不到医学上去。但如果从哲学的高度来看,道理是相通的。人是生长在天地这个大自然环境之中的,人怎能离开大自然而生存,疾病怎能离开大自然的影响。从生物发展到人,是大自然千百万年的塑造,考古学可以给你详细的答案,考古学也离不开宏观的研究。它也是宏观与微观相结合才能发展的。


  试以重症肌无力之治疗为例:西医的微观研究相当深入,还能造出动物模型,发明了“新斯的明”,疗效迅速,强的松更是治此病的王牌药物,但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胸腺摘除说是有特效,其实多数病例仍然复发。我们从宏观认识,重症肌无力是脾胃虚损、五脏相关的顽疾,采用升发脾阳大补脾胃为主,兼治五脏。此病属虚损之症,故无症状之后仍须服药二年则可以根治。但当病人呼吸危象出现,不能饮食时,我们采用注射新斯的明治标,使之能口服中药与进食,几天之后多能度过危关。这就是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例子。


  许多中医特别是年青的中医不明此理,一接触西医的微观科学,反观中医的阴阳五行,便怀疑中医的科学性,便不好好地去读中医书!


  3.继承与创新


  我们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比起发达国家我们的科技创新能力不如人家。所以目前国家号召科学技术人员必须努力创新,以追赶世界,强调与世界接轨。但中医学与其他科学不同,论中医学,最高的水平当然在中国,论接轨是外国向我们接轨。


  我国著名的社会科学家田森教授说,中医药学是我国的第五大发明。我认为中医药不像其他四大发明那样已被外国学到手并已超出我们很远了,中医药学在11世纪曾经影响阿拉伯医学,我国人痘接种曾启发牛痘接种,免疫学的实践源于中医。但中医药真正走出国门,给世界医学以深刻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站在世界的角度看,举凡中医处理疾病卓有成效的方法,在外国专家眼中,都是新鲜事物,是创新。举例如“针四缝”治疗急腹症——蛔虫团梗阻,既简单又速效,又省钱。在外国医家看来却多么神奇!把这一疗法放到世界医学中去,就是现代化的成果。什么叫现代化?就医学而言,不应只追求形式,不应以时间定位,应该用最少的支出,以最短的时间,达到最佳的效果,这才是世界人民对现代化医学的要求。病人住院从头到脚,做各种仪器检查,出院交费几十万,这就是现代化吗?继承与创新是一对矛盾,两者不能偏废,但具体情况不同,矛盾双方会有所侧重,不能一成不变地去看待问题,处理问题。以中医药学而言,继承与创新都重要,但如今显然继承不足才是矛盾的主要方面。中央对中医工作的指示首先指出——“中医不能丢”。因为中医几千年得来的宝贝丢失得太多了。努力发掘宝库,加以整理就是创新,但可惜的是,我们当前的医、教、研,都努力引进西医的东西以图说明中医之理论,或以西医的理论改造中医的精华,以为是在创新。这种错误的倾向,影响中医的发展已数十年了,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反省。已故卫生部部长崔月犁曾指出,我们培养的高级中医是中西医两个中专的水平,他早就给中医教育敲警钟了!为了更有成效的创新,全国中医,特别是中青年中医,都先来个大温课,重读四大经典与历代名家学说,以提高临床和理论水平,在这个基础上,中医学与21世纪的最新科技相结合,走自己的路才能闯出新天地,为世界人民的健康作出贡献。高楼必须建在厚实的基础上,中医药学之大发展呼吁打基础。然而“重西轻中”已成时尚,故必须大力扭转。否则创新也无用,也可以视而不见。


  上世纪六十年代,天津市传染病院院长学了中医之后,某地发现白喉开始流行,急需白喉血清,向他求助。他估计该地要接种血清的量,集中半个中国的存货都不够用。他便运用所学,继承中医治白喉之法,用养阴清肺汤,并拆方减成只用四味药,制成水剂,发往该地,把白喉的流行制止了。每一病例治疗成本才1.5元,且能免除今后再用血清时有血清反应之弊。这是一个继承与创新的好例子。但这样的优秀成果,没有人继续再加以研究发扬,多可惜啊!为什么被冷置呢?我看因为不是外国人发明的,国内的某些专家会给你以阻力而不是动力。“重西轻中”这一顽疾若得不到根治,中医的创造发明与推广——难矣!


  中医药当前的继承与创新,主要矛盾在“继承”,中医工作应在这方面下大力气。


  三、神圣的使命,当中医的脊梁


  一种错误的思想,认为凡西医能解决的,中医便应靠边站,在西医学最新成就面前手足无措,忘记了中医药是中华民族用多少病人的性命和多少先贤的智慧换来的。我们岐黄子孙能够盲目地把中华文化的瑰宝从我们手上丢失么?如果这样一个伟大宝库丢掉了,不仅对不起祖宗与子孙,也对不起世界人民。中医药学不仅属于中国,同样属于世界,不存在中外与宗派之争。


  抗生素发明之后,肺炎便不需要中医了吗?老年肺炎、虚寒证的肺炎,用上中医药就会得救了。我常遇此等证,用桂枝汤或小青龙汤之类,帮抗生素一把。我曾在西医院会诊一例水肿病人,已肿至啤酒桶一样,不能卧,乃特制大木椅坐着,医院已用了不少速尿,就是不能消肿,请我会诊,我采用真武汤加味,约半月,患者前后判若两人,带着空木椅出院了。我的学生杨伊凡1995年3月3日在澳大利亚悉尼,应患者的母亲(白人)邀请,抢救一个6个月的女婴,该婴患先天性心脏病,已住院四月,一直住特级护理病房,正在等候去墨尔本进行心脏移植。当时患者的病情越来越坏,医生认为没有希望,准备停止抢救,才同意患者家属请中医治疗。从X线显示,由于心脏增大,两肺挤到两边,心率180次/分,发热,心衰,6个月的婴儿体重只有4公斤。医院主要用强心剂和抗生素。杨医生在医院限制其中药输入量的条件下,3月3日到3月8日先用花旗参后用生脉散,之后,医生认为婴儿生存有望,准许中药的输入量由10ml增加至30ml。婴儿肤色转红,四肢温度升高,大便成型,体重增加100g,体温仍有反复,但从未再超过40℃。杨氏处方增加药味,中药输入量增至60ml。3月12日,肺水肿继续消退,心功能逐步增强,已除去插在气管的输氧管,4个月来第一次用鼻自然呼吸。前后对比心脏缩小,各项健康指标均有改善,患儿已完全脱离危险期。医院仍决定将患儿送墨尔本进行心脏移植。杨氏反对搬动病儿无效。3月20日患儿去墨尔本,因空中运行不适,当晚又出现呼吸困难。24日以后病情较差,已没有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可能,又飞返悉尼,于4月1日死于医院。上面详述这一病例,无非想说明换心换肝并不是说来那么轻巧,以为中医药毫无用处,是过时的早期产品。中医重视治未病,治在前头,可以不用换肝那有多好呢?我就不信肝纤维化是不可逆的,肝硬化早期治疗好了,何必去换肝呢?当然,也应肯定能换肝换心是很高明的。


  目前世界医学正在害怕将来无药可治抗药性的凶险细菌病,中医应该站出来,为世界医学家分忧,研究消炎抗菌的治法与方药,不应袖手旁观。


  中医药学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但我们不努力行吗?目前世界上最欠缺的是高水平的中医,欠缺能在临床上有真功夫的千千万万个铁杆中医。中医药的发展要有一大批中医的脊梁之才!

  附文:走自己的路——邓铁涛教授访谈录
  原载于《广西中医学院学报》2002年第5卷第2期
  刘力红、唐农、赵琳整理

  2002年元月20日,邓铁涛教授(以下简称邓老)在百忙中接受了我们的拜访,与我们进行了将近4小时的谈话,邓老这番语重心长的谈话,不但对我们,对广西中医学院,对整个中医亦将有深远的意义。以下是谈话录音的整理,整理文字已经邓老亲自审阅。此次拜访邓老,系由校友莫飞智博士接引,莫博士专程由香港抵穗,安排一切,在此亦表谢忱!

  刘力红:邓老您好!我们知道您一直很关注我们学院所办的传统中医班(以下简称传统班),这个班是从1999年开办的,这在全国还是先例。这样一个先例由广西走出来,可以想象是很不容易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得力于我们现任院长王乃平教授的极力倡导与支持。王院长是留日的现代药理博士,也就是说他不是搞中医的,可恰恰是因为这点,他能站出来看问题。现在很多搞中医的人往往已经麻木了,如果借用苏轼的一句诗,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王院长似乎能够“旁观者清”。在当时即将跨人新世纪之际,在中医现代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提出开办传统班,并最终得以实施。如果不是洞见了中医现代教育的一些深层问题,这个举措是难以想象的。

  传统班是在第二学年开始进入轨道,经过一年的普通班学习.同学们对于中医有了一个初步的感受,在这个时候来进行双向选择。98级我们选了20人,99级选了15人,2000级选了20人。所以,98级传统班实际是在1999年下半学年才开始运作的。传统班的很大一个区别可以从课程设置上看出来,也就是西医课程少一些,总共只开设五门主干课程,而中医课程,尤其是经典课却有不小幅度的增加。比如普通班的经典已全部改为选修课,而传统班的经典全部是必修课。另外,在课时上也有区别,以我教的《伤寒论》为例,普通班只有70学时,而传统班是100个学时。

  在去年,传统班还增加了一个新的项目,就是师带徒。98级传统班共有20个学生,就把这20个人分到我们的一、二附院,然后由附院选出20个师傅来一带一。带徒的时间设定为半年。也就是从第三年半开始,至第四年。这半年的时间学生(徒弟)完全交给师傅,跟师傅门诊,跟师傅查房,甚至可以跟师傅外出学习、开会。第四学年以后,也就是第五年则完全跟普通班一样,进入正常的大实习,这个阶段没有什么区别。从形式上来看,传统班的情况大致是这些。

  邓老:这个设计还不错。的确,中医的教育要走出自己的路,不能按西医的那一套。我认为你们这一步走得好,把中医这个师带徒的传统和现代的教育结合,中医的确要带一带才行,所以这很好。

  我们这边的情况也有类似的地方,由我来帮助省中医院,帮助他们扭转办院的方向。原来的省中医院在病房都是以西医为主,学术都往西医的方面走。后来我就建议他们要走自己的路,为了做到这一点,我先去跟他们的心脏中心合作,这个中心的主力是从美国请来的,拥有世界上最尖端的心外科手术,是由一位美国的华人博士回来主持的,他可以在心脏不停搏的情况下直接做手术。在那里,我与一位中医主任一道协助他们,尤其是在围手术期给予他们以帮助。有的心脏病并不是说开了刀就解决问题,如有些心脏病人心功能不行,不能开刀。对这些病人,我们就让他吃中药,让他心功能好起来,可以接受开刀。有些病人开刀以后有合并症,而西医没办法解决,用中医方药帮助解决问题。这样一来,就初步在这样一个西医最尖端的中心对中医有所认识了。有这个初步认识后,我再继续给他们做工作,我说将来可以逐步逐步不做手术。因为做了手术后,冠脉将来还会狭窄。如果我用中医的方法让它不再狭窄了,那么,中医就可以取代西医的手术。

  在上述这个过程中,我感觉对科内的中医很需要带一带,而我一个人又不能全院都带得过来。过去我做过冠心病方面的研究,所以想从心脏中心开始。我建议他们,由我出面去请全国的名中医来师带徒,去年(上半年)就正式请了10个(连我一起)。一师带两个徒,一共就是20个。后来慢慢到了去年10月,我就跟他们请了一共15位师傅。带的徒弟都是病房里面的骨干,有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也有主治医生,一共30人。

  我们二附院有一个七年制的中西医结合班,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又由30个“徒弟”来带这个中西医结合班。一个人带两个,那就是60个,60个就差不多两个班。这样,由老的带中的,由中的带青的,这样就既进行医改,又进行教改了。把中医师带徒的模式带进去,学生拜师之后,定期地去找老师,老师为他们授业解惑。这样一来,对学生的影响就大得多,另外还可以早接触临床。

  现在这个试验正在进行中,从现在的情况看,(广东)省中医院西化的倾向停止了,大家都趋向于往中医的方面钻研、发展。现在由这批培养的中年骨干自己组织了一个岐黄学术研究会,专门定期讨论中医问题。把自己的心得提供出来,大家一起来讨论,这样一来,这个医院的中医气氛就初步形成了。所以,我感觉你们这个班的做法是一个好的开端。中医的确要带,光读教科书不行。很多老中医讲是讲不出一套,可是你跟他就能悟出道理。他(莫飞智,博土后,广西中医学院校友,现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中医)自从跟我以后就有感觉,跟师是容易受益的。的确是心传口授.有时候心传,不用讲你就领会了。另外,也不一定大套大套的道理跟你讲,经常在去医院的途中谈谈话,又会有所启发。主要启发对中医的追求,对中医的深入的了解。有时候的谈话不知不觉就达到了这个目的。我对莫医生的影响,我看很多都在车上,他在接我去的路上我们谈话,他就有所收获。

  中医在20世纪已经走了很多的弯路,最初是政府的作为对中医不利,中医处于从属地位。自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成立之后,这个从属转到中医本身对中医自己不相信,没有信心。为什么没信心呢?因为他没有掌握真本事,没有学到真本事。感觉自己对病人没有把握。所以就只有追求西医的东西,搞内科的,就打开《实用内科学》去对吧,他也能找到一点路。而对中医,他心中没底。但,他如果跟到一些老师,看过老师用一些中医中药的方法解决问题,这个信心就会生起来。树立信心之后,他自己再读书,再临证,就上路了。他不一定都要带。带入门很重要,入门就是相信中医,知道中医能够解决问题。

  像我们有一个脑挫伤的病人,他们就按西医的那一套打杜冷丁,打杜冷丁几个小时内能够止痛,过后又不行了。那你一天能打多少杜冷丁呢?打多了不是成毒瘾吗?后来上海的颜德馨——颜老来会诊,一付药解决了,二付药全好啦。这对他们就有教育意义了。通过这样一些简单的例子,他们就会对中医有认识。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来培养中医的信心,这一点很重要。要培养中医的信心,首先你的学术水平要提高,过去这个水平所以下降,就是把四大经典作为选修课,这是个最大的错误!以为用一千七百年前的《伤寒》、《金匮》来做课本,这在全世界都是没有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美国的西点军校还要读《孙子兵法》。

  中国的文化跟外国的不一样,你不知道读了四大经典之后,中医的辨证思维才能树立起来。中医跟西医不一样,像心脏的病名中医都没有,所以一来就不相信中医。像失音这个病,我们没有讲它是脑血管的病,可是治疗后能使他讲话,后来脑CT一做,说它是脑中风,其实中医就是治疗脑中风,可他们认为是我们误诊了。其实病人在好,能讲话了。所以,有些人拿西医的病名来做标尺,你都没诊断出这个病,你怎么会治这个病呢?现在的人就很容易这样来理解。他不知道去罗马是有好多条道可走的,可以从法国去,可以从德国去,也可以从土耳其去,是吗?我们中医有我们自己的路,现在我们忽视了自己的路,而去搬别人的路,所以,水平就会下降。只要我们的辨证论治,中医的系统理论你能够熟练掌握了,任何新的疾病谱,只要我们用我们这一套去进行研究,慢慢就会摸索出对付的方法,而且把它根治。

  我的一个“七五”攻关的研究课题,是重症肌无力。重症肌无力中医没有这个病名,而且也没有西医那么系统地对它这个病的病理、生理的清楚认识,他们的确很清楚。按照它这个路子很清楚,可它就是不能根治,反复发作。激素的用量越来越大,最后等激素的副作用都出来,就很麻烦了。像呼吸危象、股骨头坏死这些合并症就更麻烦。那我们按照中医的理论,脾主肌肉,这是一个虚损证,虚损证就很容易复发,所以,没有症状还要吃两年的中药,这就根治了。我是按照我们的思路,按照我们的学术体系来去对它进行研究。我们是宏观的研究,他们是微观的研究,他微观的研究还没有到底层,所以,他就没办法根治。但,我们能根治。我手上根治的病人不少,特别是一些女的还可以结婚生小孩,生小孩后稍微有些反复,再吃药就又解决了。而西医是比较难的,所以,现在西医对这个病是越来越没有信心。大量的激素一冲击,呼吸危象就来了,就要气管切开。胸腺肥大就把它摘除掉,我是很反对的。我认为胸腺是受累者,而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是虚,西药怎么补虚呀?只有用激素,激素是透支疗法,透支就会伤肾,肾主骨,所以有股骨头坏死。

  用我们中医的理论看这个过程是很清楚的,可是西医自己解释不了,只是说它有副作用。他是瘦马不能走路而用鞭笞的方法,鞭笞就走几步,鞭笞就走几步,最后把马打死了。最后病人不是死了吗。而我们是用培补的方法,让它慢慢长起来,所以,我们的疗效慢。你用新斯的明,吃了几十分钟、1小时就见效了,过了4小时效果就慢慢下去了;用新斯的明注射,5分钟就起疗效,但是再过几分钟又下去了。但是新斯的明我们也可以拿过来用,比如呼吸危象出现了,我们可以拿它来治标,让病人能够吞我们的药,只要药下去就能起作用。如果完全靠新斯的明,5天以后就慢慢没效了,而用我的药以后, 5天以后我慢慢不用它了。区别就在这里。所以,我们也不是排斥西医的那一套,也可以借来参考。但是,要以我为主。既然我们做是这样来做,那么,教育也应该是这样教育,以我为主!你希望中西医结合,这个要求对不对呢?可以说是对的。将来世界的医学是结合的。但是,你自己没有一定的水平,你拿什么去结合呢?不就三天二天就结合完了吗。所以,对方提高了,我也要提高,最后才能走到一块。

  现在看来,西方的理论是往中医的理论靠,首先是医学的模式它是往中医这边靠。以前就是一个生物模式嘛,现在已经重视到心理和社会的因素,成了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而有些中医他不懂得自己的东西,他反而拿这套来教育自己,这不就错了吗。我们中医的模式是以人为主的模式,人与天地相因,这就是我们的模式,我们看病讲究时间、地点、人,人是最主要的。西方的细菌学说的确很高明,但它的发病理论完不完整呢?不完整!因为它忽视人这个最主要的因素,它只注意细菌这个致病因子,一门心思只放在那里,没有放在人身上。我们讲“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这个理论就要比它高明。所以,我们中医有很多很宝贵的东西,而我们不去注意它,一看到西方的东西,就退避三舍,已经输啦,这就错了。

  其实,吴鞠通的病原说是最全面的,一个是他提出疠气,这个就是致病物质;一个是天时、节气,就是运气学说,吴鞠通是承认运气的,运气就是大自然的变化;还有一个是“藏精”,“藏于精者,春不病温”,所以,人是最根本的。两夫妻,其中一个得了肝炎,而另一个完全可能没有。所以,致病物质只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是我能不能抵挡你,能不能消灭你。而西医只是注意到一方。所以,中医这个病原学才比较全面,既注意到大自然,注意到致病的因素,又注意到个人的正气,这才全面。别以为西医研究得很细,就已经很完整了,这是错的。所以,在21世纪我们应该把中医这些精华的东西拿出来,怎样通过科技的手段让他发扬光大,这就是你们这一辈的责任,我们这一辈已经到黄昏了。

  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偏偏又是我们没有培养好的,就是临床的高水平的中医。中医为什么推不倒?就因为它能治好病,这个是你没办法的,不承认不行。你说它不科学,你说它经验医学,你说它什么都好,它能够治好病。拿邓小平的理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强调实践,那当然就是真理了。过去治好病,也说你不科学,因为你没说清楚。其实,我们心里说得很清楚,只是你没学过中医,我怎么跟你说呢?我怎么跟你说阴阳五行,五藏六腑。所以,中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高信心。怎么样才能提高信心呢?首先要有疗效,要掌握中医理论和经验,用中医的方法来医好疾病。

  刘力红:刚刚听了邓老您的这一番教海,我们有很深的感受,同时也勾起了我们的一些困惑,以及感到一些很困难的地方。比如说,中医学院的这个传统班,王院长曾经多次委托过我做这个班的总导师。可是每一次我都推脱了,为什么要推脱呢?就是感觉到您刚才谈到的问题。你要想培养出很传统的、很地道的中医,那么,你必须先有很传统、很地道的老师,打一个比方,你要想生出一个传统的蛋,那你必须先有传统的鸡。没有这只母鸡,蛋是生不出来的。所以,现在我们咸到困难的地方,就是这个鸡我们很难找。真正按照邓老说的,对中医有很坚定的信念,理论的水平比较高,又能在临床上解决问题,至少有这样的人,你才能让学生树起信心。但是,这样的人我们现在感到不容易找,因此,一旦传统班进入到比较实质的阶段,比如师带徒的阶段,这个问题就更加突显出来,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们这个传统班在刚进入到师带徒不久,就碰到问题了,学生想搞传统,如果老师不传统,那这个传统就没法透过去。在前几年的教学里,我们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解数,才使这个班的学生对传统中医建立了一些信心,可是一旦碰到不对劲的老师,也就是没法达到邓老您刚说的那几个条件,那我们前期的这些教育就很可能会付诸东流。所以,现在我们感到很焦心的问题,就是能够造就传统人才的这样一批师资很缺乏。

  邓老:现在你们那儿看门诊是用中药多还是用西药多?

  刘力红:这个问题由他(唐农教授)来谈,他是一附院的院长,他有发言权。

  唐农:我们这个医院是广西中医学院的第一附属医院,也是广西省中医院,现在门诊看病开中药的,大概占30%一40%,如果说把开一些中成药,以及和中医有关的一些制剂加进来,也就是占50%。现在碰到的另外一个问题是,除了少数的中医辨证以外,不少医生就是看哪样药提成高就开哪样药,这个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

  邓老:为钞票开方。

  唐农:我到全国各地开会,遇到一些院长时,也问他们这个问题,看来这个问题还是很普遍的。从行政的角度,这种现象是不允许的,应该杜绝,但是,这些药品的经销商无孔不入,让你没办法。

  对于邓老以上讲的,我与刘博士也有同感,中医的最大问题就是师资队伍不行,这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一个问题。这个传承,这个师没有解决好。经过四年的学习,学生对中医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有一些理性上的认识,认为中医是不错的,可是经过一年的实习,这个信心就全部被推翻了。

  邓老:对!问题就出在这里。所以,我在省中医院就是首先抓骨干,骨干变了,其它才能变。我很早就说过,中医的教育失败就是临床教育失败,临床教育为什么失败?就是重西轻中。为什么过去重西轻中?这个也是历史的原因。过去在五、六十年代,六、七十年代,很多老中医还在,但那个时候,可供中医教育的医院病床很少,能放几个人?后来西学中的先毕业了,因为他们只学两年,由这批西学中的先到医院,这就形成了以西为主、以中为辅的模式,而且一直流传下来。都以为中医你还有针灸、按摩,还有三宝,以及其它的很多方法。以为没有西医就不行。所以,现在很麻烦的就是在这里。必须要在临床上先改变,临床上怎么改变呢?

  最近,我跟一附院(广州中医药大学一附院)的院长谈了我的看法,要提倡中医温课,就是温习四大经典,你不温课就不行。你看看中医解放初期的历史,中医在解放前已经奄奄一息了,很多中医都不让自己的子女学中医,因为看不到前途。整个形势都是歧视、排斥中医的。解放以后,50年代,经过王斌事件以后,回过头来又要学中医。当时在江苏南京有一个中医进修学校,面向全国招生。是由吕炳奎发起的,其办法就是组织学员温课,因为当时的进修学校没几个教师。你来了以后,就自己去温课,比如我们几个人搞《伤寒》,他们几个搞《温病》,另一批人可以搞《内经》,搞《杂病》。都是全国各地来的,集中以后,自己温习,自己编、自己讲,这样一来,书出来了,人才也培养了一批,像董建华就是从这个班出来的。程莘农、王绵之……这一批北京名医都是从这个温课班里面出来的。当然,温课之前他们有家传,但是,无可否认的通过温课他们都有所提高,所以,必须要温课。

  今年我正在做医院(一附院)的工作,希望搞另外一个模式,我在省中医院搞的这个模式不容易学,因为你到哪去找那么多名老中医,而且又要他愿意来跟你带徒?所以,那样一个模式只能做成一个典型,用这个典型说明中医是有用的,只要朝着中医的方向前进,就会出成果。但是,这个典型很难推广。所以,经过一年多的思考,我认为一附院应该走另外一个模式,这个模式就是温课的模式。让中年的骨干都来温课,温课也就是你去讲吧,去作报告吧,但,都要用中医的这一套。病历讨论不反对你讲一点西医,但你也要拿出你中医的理论,中医的治法来。骨干就要朝这样一个方向去发展。希望能通过三年五年的努力,使现在的局面有所改变。

  我们一附院的情况,是学院的很多教师、很多老中医都在这里看病,所以,曾经带出过一批人,另外,我们广东过去有几个中医学院,这样的教育曾经带出了一批人才。所以,我们广东的中医比较多,群众的基础也比较好。为什么说你们中医院这么多病人呢?是不是广东人特别喜欢吃中药?如果你没有疗效,谁愿意吃你那个苦药?又麻烦,又要煎。因此,首先你要有疗效。所以,我们的门诊多数是开中药方。这就告诉我们,一定的温课,温四大经典,要补这个课。他们南京也就是这样做起来的。到了第二期,是岳美中办研究班,仍然是提倡读经温课。文革后期,岳美中在北京西苑医院开了个研究生班,面向全国院校招生,这样又培养了一批人才。所以,温课就能培养人才。当然,他那里主要还是请老中医去讲课,向全国请老中医,这就带出了一批人才。

  其实,我们的宝库还是在那里,问题是你要不要去取宝,要不要去正确对待。要做到这上步,首先就要扭转大家的思想。扭转思想是比较难的,但,也是不难。不难在哪里呢?如果你的中医学院、你的中医院,老是朝西医这个方向走,那你老是做三等公民,二等公民都算不上。西医会把你看在眼里吗?病人会对你首选吗?人家到你中医院总是希望西医不能解决的问题你帮他解决了,既然你都已经屈膝了,西医解决不了的你也解决不了,而你解决不了的,西医能够解决,那你的生命力还能有多久呢?这些问题提出来,让大家来讨论,我们的前途在哪里,这样走下去行不行?先要做这个工作。想要扭转达这个局面,是不是中医就没有办法?对一些难治之病是我没有办法还是中医没有办法?你的水平就代表中医吗?你一个人就代表中医?能这么大胆吗?所以,先要扭转骨干的思想,骨干要开班。你们那里也要先骨干,开骨干班。这个班的成员要经过严格挑选,要个别谈话,看你有没有这个志气,没有这个志气就不要你。这个班的人数不一定先很多,先试点,你们有两个附院,先在一个附院试点。

  要好好挑选,要找他们个别谈话,谈谈我们的前途在哪里,再这样下去行不行。我曾经提出过几句怪话,是我发明的,一句就是自我从属。自己愿意从属于西医,像我们有些老师不叫学生学中医,而是一股劲地强调要学西医,中医老师这样要求,那这个自我从属是够水准的了,真是从属得不错。另外一句是泡沫中医。中医有研究院、有医院、有大学,有硕士、有博士、有博土后,这些都有了,看起来很漂亮,但其实是空的。空在哪里昵?空在中医的这一块没有,这就是泡沫。因为你叫中医嘛,而其实里面的中医是空的,这还不是泡沫中医吗?第三句是回归中医。回归中医以振兴中医。你不回归中医,怎么振兴中医?中医让你丢得越来越多,所以要回归。还有一句就是中医60岁成才。学完中医20多岁,出来搞西医,钻研西医十来年,已经四十多岁了,搞了这些年西医后,看到西医有些也不行,再钻研几年中医,用用中医,尝到一些甜头,又回过头来转向中医,搞个十年八年,头发白了,六十啦,该退休啦,所以说六十成才!

  现在中医的情况是乏人乏术,这样一个说法,中医学院第一、二、三届毕业的人听了很反感,把我当什么啦?乏人又乏术。其实,乏人乏术包括了我们老的在内,你看世界上的医学发展那么快,而我们中医由于各种原因发展很慢,你能满意吗?你能说我很有术吗?因此,现在的情况还是乏人乏术,愈来愈差。人好像还有,他的招牌是中医,可实在是泡沫。所以,这一定要抓骨干才行。

  你们这个班是办对了,可以用下面来触上面。你们可以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本来这个是劣势,因为你要办这个班,这就把劣势和短处充分地暴露出来了。要办传统班,你必须有在传统方面很过硬的老师,等这个班一开,到了节骨眼上,你才发现找不到这样过硬的老师。所以,这个班不办你还很难意识到现在中医师资问题的严重性,你还以为是马马虎虎,可以将就。可是这个班一办,你就清楚了,你才知道火烧眉毛,不能再等。所以,办这个班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它可以把劣势变为优势,因为把问题提出了,就有解决的希望。坏事会变好事!

  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博士于2002年5月8日在“世纪大讲堂”作了《美与物理》的报告。其中说到:“最近这十年、二十年来,发展了一个新的在微观物理学跟宏观物理学之间的一个物理学,叫做介观物理,是不是也可以翻译为介观物理学。这个介观所研究的是在宏观物理学(那就是像日常大小的东西,或者更大的东西)跟微观物理学(原子物理学)之间的领域。所以比如说是10的负6次方埃或者是10的负7次方埃这种物理学,这个学问现在正在澎湃的发展,倒不是因为那么多的人要想去研究量子力学的解释,而是因为这个领域与工业有密切的关系。……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后,因为工业发展的推动,所发展出来的介观物理学可以使得量子力学的解释发生新的革命性的发展,这是可能的”。
[ 打印 ]
阅读 ()评论 (0)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