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稍有空闲就想起远在故乡的父亲。
老伊曼纽尔的病情,始终是时好时坏。虽然看过不少医生,罗琳娜也寸步不离地悉心看护,却仍没有任何起色。
罗琳娜好容易才得空给儿子写了封信,那时,伊曼纽尔已卧病在床半年了。
信里所写的,都是伊曼纽尔的病况:这6个月来,你爸爸每天都躺在床上,就是翻个身,也非要有人帮忙不可。你想,对你爸爸那样好动的人来说,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事吗?
两个月后,父亲的亲笔信也来了。在信里父亲自叹病况少有起色,且又诉苦说“没钱接受适当的医治”。
读到这里,诺贝尔不禁掉下眼泪来。“把一生贡献给发明并培养我成为发明家的爸爸,如今竟落到这个地步!”
那时,诺贝尔正要创办又一家公司,为了奠定事业的基础,再多的资金也觉得不够用。因此,他手头上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可怜的爸爸,我得立刻给他想个办法”。他东奔西走地筹措款项,终于出售了几股瑞典硝化甘油公司的股票。另外,又把挪威的专利权也出售了。
诺贝尔出售专利权,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事。“如果爸爸能康复,任何牺牲也在所不惜。”父母在接到他的汇款后不久,便毫无顾虑地到温泉去疗养了。
诺贝尔的母亲写给娘家的信里,有这样一段:“我们的爱子诺贝尔真孝顺,幸亏有他,我们俩才能够住在这里,天天无忧无虑地洗着温泉浴。”
老夫妻俩在斯德哥尔摩能够过着安宁的余生,完全是靠诺贝尔每月汇来的钱。伊曼纽尔尚不能写信,可是,健康已恢复了不少,这实在是可喜的事。
失去活力的伊曼纽尔全靠幻想来打发病床生活的无聊,因此,等到他稍能动手写字,处理身边琐事时,便把几年来深思熟虑的见解写出来,集成一本小册子《为缓和失业所带来的移民热而创设的新产业案》。
每逢圣诞节和双亲的生日,诺贝尔一定给父母送些珍贵的礼物来,这已成为诺贝尔的惯例。倘若没有空闲,不能亲自来,也一定派人送来,顺便代向父母请安。
“这个孩子,时常惦记着我们呢。”母亲的眼中不由得充满了泪水。
这天晚上,老父亲以满腔的喜悦写信给诺贝尔。
爱儿诺贝尔:
今天早晨,我们正喝茶的时候,接到了你的贺电。圣诞节17时,你忠实的仆人雷多贝克带着你送给我们的珍贵礼物来了。
我们在一起过得非常快乐。
诺贝尔,我们从心底遥送本年最后的拥抱给你。
深深感谢上帝,孩子们都这么体贴,使我们忘记人生的悲哀。
不料这封信,竟成为了父亲给儿子的最后一封信。1872年9月3日,父亲伊曼纽尔逝世,享年71岁。
过去的日子虽是波澜起伏,可是一生热爱自己的工作,把生命倾注于工作的伊曼纽尔终究还是个幸福的人。诺贝尔心中的故乡不是瑞典,不是斯德哥尔摩,而是住在斯德哥尔摩的慈母罗琳娜。
对诺贝尔来说,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之一。另一位,是他年轻时所钟爱的少女,可惜,含苞未放就去世了。现在,他所爱的女性只有母亲一个人而已。
“再过几天,就是9月30日。”诺贝尔在研究室这么想。那天是母亲的生日。每逢母亲的生日,他都会尽量设法回国。母亲在故乡、在亲戚朋友围绕中,过着安宁快乐的日子,她以“名人儿子”回家探亲为最大的安慰。
“你瞧,这是诺贝尔特意从巴黎送来的东西。”罗琳娜总喜欢把儿子送来的圣诞节或生日礼物装饰在自己的房间里,一面给来访的客人欣赏,一面谈着在巴黎的儿子的事情。
“我的日子过得倒是舒服,遗憾的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到巴黎去看你。”母亲在信上时常这样惋惜着。
因为诺贝尔的汇款充足,所以,母亲也常接济贫困的人,并且把这些事写信告知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爱儿诺贝尔:
自奥贝尔汇来的300克朗今天已收到了。你的孝心始终不变,我非常感动。
托你的福,我才能够给生活穷苦的人一点帮助。我时常设法采购生活必需品送给他们。也因为这样,所以把你寄来的钱都花光了。
母亲的信,是无话不说的,圣诞节母亲的来信如下:
继贺电之后又接到所期待的来信,我的心情真是无法以笔墨来形容。每年圣诞节你所送来的那些美丽珍贵的礼品多得送不完。孩子们和老人们都高兴极了。
承你的孝心,今年夏天不必动用银行的存款也足够开支,这是你辛劳的成果,我非常感谢。我现在愉快极了,你不必惦念。祝愿你身体健康。
罗琳娜一直享受着儿子的孝敬,在1889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人世。母亲逝世后,留下了84万克朗。这笔巨款,都是诺贝尔寄来的。
诺贝尔把这笔款项的大部分捐给了瑞典的学校、公共团体、慈善事业。其余的分别赠给母亲的娘家及在病床边看护母亲的贝蒂·妮玛姆。
而他本人,则很珍重地带着母亲的遗照和母亲平日喜爱的东西,回巴黎去了。
母亲去世后,诺贝尔日益孤独,尽量避免世间的纷扰。